第142節

  我問:「你怎麼了?」
  老謝說:「這個……你們的客戶是有錢人吧,我要是救走你們,肯定就把那客戶給得罪了呀……」
  方剛氣得差點兒沒昏倒:「都他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考慮這個?快放開我們再說!」老謝勉強同意了,和另外兩人找來工具,把我們三人手腕上的鐵扣撬開,來到外面才看到,他們是開著一輛豐田皮卡來的。
  阿贊NangYa剛被解綁,馬上跑到鐵桌旁邊,把那顆拉胡天神的神像頭抱在懷裡。隨後我們三人出了倉庫鑽進汽車,一個男人負責開車,老謝則和另外三個男人坐在後廂板裡,趁著夜色駛離這裡。
  我們在一處類似中國棚戶區的地方落了腳,老謝說這是他在印尼的幾個朋友,專門抓猴子的,上次我們去越南接抓十個猴王生意那次,就是這幾個人抓的。雖然有一隻是假猴王,被他們給坑了,但這次多虧他們幫忙,所以要求我們不要再追究。
  方剛看了看我,我倆都發出苦笑。都什麼時候了,哪裡還有心情追究那種陳年舊事。問起老謝找到我們的經過,他嘿嘿笑著:「我給你打電話,但你關機了,再給方剛打也是一樣。我就知道不妙,於是馬上按那個地址飛到雅加達。下午的時候我接到你號碼打來的電話,有人說你們出車禍在醫院,讓我馬上趕過來,還說會給我訂機票,又告訴我什麼車來接機。我順口就同意了,心想哪有這麼巧的事,就躲在機場暗中觀察。那趟飛機到達的時候,我看到有輛紫色的漢蘭達停在外面,就知道是他們的。過了一個多小時,有兩個人從機場出來,上車就急匆匆地走了,我叫了輛出租車在後面跟著。跟到公路旁邊的樹林,不小心就給跟丟了。我打電話叫來幾個朋友,在樹林附近找了半天,晚上才找到那間倉庫,結果你們真在!」
  聽了老謝的話,我和方剛感慨不已,平時我最討厭老謝的狡猾,背後沒少罵他老狐狸,可現在偏偏卻是他的狐狸性格救了自己,也救了我們三個。
  阿贊NangYa特別生氣,說:「我不會放過那個汪夫人,還有那個姓姜的男人!」
  方剛反倒沒那麼生氣,只是邊抽煙邊皮笑肉不笑,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我恨恨地道:「姜先生明顯是汪夫人的情夫,兩人串通一氣去搞汪老闆的兒子汪海。開始她把汪海說成惡人,現在看來,還說不定誰是惡人呢。」
  「那個汪海曾經在汽車裡做手腳害汪夫人,可見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方剛哼了聲。
  老謝問:「你們之前收到定金了吧,錢在哪裡?」
  一提錢,我就無比沮喪:「定金是收到一萬多美元,可沒存銀行,都在我的皮包裡,全被姜先生的人搶走了。」
  老謝咧嘴:「啊,全搶走了?那這樁生意等於一分錢也沒賺到啊!」
  「別急,早晚我們會連本帶利搞回來。」方剛冷笑道。
  老謝看著我們三個,縮頭縮腦地似乎有話要說,又不好出口。我讓他有話直說,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麼可隱瞞的。老謝點了點頭,乾咳幾聲,說:「田老弟、方老闆,你們也知道,我老謝是個窮人,身上沒什麼錢,這次來雅加達,找人搭救你們也花了不少錢,那都是我在泰國朝朋友借的。等明天回泰國之後,你們看能不能給我點兒補償費……」
  我和方剛互相看看,都笑了,我心想這才是老謝,絕對不是假冒的。方剛哼了聲:「我們所有的證件和物品都被拿走了,怎麼回泰國!而且沒解決那對狗男女,讓我回我也不會回去!」
  老謝苦著臉:「大不了去補辦證件嘛,有錢人不好惹,萬一再鬧出人命來可怎麼辦?」我清楚老謝膽小怕事,其實我膽子也不大,這種事平生首次遇到,當時真是差點兒把尿給嚇出來,恨不得馬上就能逃回泰國。但現在得了救,這恨就難消,也同意他們倆的想法。要不然的話,就算回了泰國,以汪夫人和姜先生的手段,早晚會找到我們。
  我說:「給那兩個王八蛋下個降頭,好好搞搞他們!」
  阿贊NangYa也說:「讓我來吧,就下個蟲降。」
  方剛卻搖搖頭:「先別急,讓我給阿贊巴登打個電話過去,光報復不行,還要拿到屬於我們的那些東西。」
  「你是說那兩萬五美金?」我問。
  方剛笑了:「當然不止那些。」
  第二天上午,方剛聯繫了阿贊巴登,詢問給人下鬼降的細節。方剛給我講過,當年那個慘死的闞仔和台灣的陳鬼師父都會施鬼降,能讓活人暫時失去心智,甚至聽從降頭師的擺佈。阿贊巴登說,給普通人下鬼降的話,他帶著域耶就行,如果對方也是修法者,可能就要他師父鬼王出馬。
第227章 阿贊NangYa的試驗
  阿贊NangYa問阿贊巴登是誰,方剛說:「他在菲律賓修鬼王派,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前我幫過他的大忙,這些年也讓他賺了不少。這個忙他肯定會幫,當然也要付給足夠的錢。」
  阿贊NangYa有些失落,不服氣地說:「鬼降再厲害,和靈降還是有差距的。緬甸的黑法控靈術很厲害,以前聽我媽媽說,我外公在緬甸是當地最厲害的降頭師。他施的靈降,能讓對方在幾十公里以外的家可跳樓自殺,或者拿刀去殺任何僱主想要整死的人。」
  我和方剛一聽,覺得有門,連忙細問。阿贊NangYa告訴我們,控靈術分好幾種,除了有正法和黑法之分外,還有控陰靈和活靈的區別。龍婆僧和阿贊師父加持出來的入靈的佛牌古曼,基本都屬於控制陰靈的,當然還有正統佛法和魯士法的。而控制活靈達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目的,就得用最高深的黑法,比如靈降。
  方剛點了點頭:「幾年前我在台灣就見到過控靈術,那時候闞仔和陳鬼用降頭術相鬥,開始闞仔佔了上風,讓那個叫肥東的黑幫老大用餐叉自殘雙眼,可最後還是陳鬼贏了,控制闞仔從夜總會跳了下去,唉!」
  阿贊NangYa問:「陳鬼也是修黑法控靈術的人嗎?」
  方剛說:「不是,他是修茅山術的。」
  阿贊NangYa很驚訝:「那就是中國的道術了,用道術來控靈,說明他的法力不算低。」
  「管他是高是低,反正最後都被阿贊巴登搞死了!」方剛嘿嘿笑著。
  老謝在旁邊聽了半天,忍不住插嘴:「我說幾位,一定要搞那個汪夫人和什麼姜先生嗎?我看要不就算了吧。那種有錢人不好惹,萬一把他們惹急了,多麻煩……」
  我和方剛都瞪了他一眼,老謝立刻不說話了。阿贊NangYa說:「謝先生,從來只有降頭師弄死別人,沒有人敢打我們的主意,這個仇肯定要報的。」
  為了檢驗阿贊NangYa對緬甸黑法的掌握程度,方剛讓她先找個人試試。選來選去,還是準備在這個印尼抓猴人身上做試驗。不同於降頭師之間的爭鬥,要是給普通人下靈降,還是要收集到對方的幾樣東西。一是照片,二是毛髮、指甲、衣物(內衣最好)和血液,三是對方的名字。
  老謝雖然很不願意,但在方剛的威逼下還是去了,他在印尼人的臥室裡找到兩張照片,又把那傢伙脫下來幾天沒洗的內褲偷了出來,還在床上找了幾根頭髮。那印尼人的名字忘了,阿贊NangYa拿出那顆拉胡天神的頭部,放在地上,自己盤腿而坐。我心裡有疑惑,就問:「這顆神像頭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
  阿贊NangYa平靜地說:「這是我母親的頭骨。」
  雖然我心裡能猜出這也是一種域耶,但聽說竟然是阿贊NangYa她媽媽的人頭,還是感到不寒而慄。方剛和老謝臉色也變了,阿贊NangYa說:「當初我媽媽得了重病,去世之間告訴我,要把她的頭骨留下,屍體火化全部燒掉,再將拉胡咒和黑巫心經用鮮血寫在上面。然後用寺廟土、經粉、母親的骨灰和藥粉混合成泥,把頭骨包裹在內,外表塑成拉胡天神的腦袋,塗上金粉,最後用經咒加持半年以上,就成了拉胡域耶,法力很強。施降的時候必須要用它來完成。」
  我們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沒說話。方剛問老謝:「你那個印尼人朋友在哪裡?」
  我探頭朝外面看:「他在院子裡洗澡。」
  老謝擔心地問:「不會把他搞成昏迷不醒吧?這傢伙脾氣不太好。」
  「放心吧,又不是真的要搞死他。」方剛不耐煩地說。
  我對阿贊NangYa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開始。方剛說:「你要怎麼樣才能控制對方的行為按自己的意思去做?」
  阿贊NangYa說:「主要是存想,還要配合小幅度的動作。」說完,她閉上眼睛,將左手扶在域耶上,把那幾樣東西放在托盤中,用火柴燒掉,火苗騰起來的時候,她開始念誦咒語。不到五分鐘,就聽到外面傳出鐵盆掉在地上的聲音。我和老謝探頭看,外面那個在水泥蓄水池旁邊用大盆接水洗澡的印尼人呆呆地站著,一動也不動。旁邊另外兩個印尼人正在詢問他。
  這時,阿贊NangYa輕輕抬起右手,做了個揮舞的動作。
  外面那印尼人目光呆滯,抬手就抽了對面那人一個嘴巴,那人被打得愣了,用手捂著臉。另外一個男人上去猛推了他,阿贊NangYa仍然在念誦著經咒,身體微向後仰,再抬起雙手,身體開始左右擺動。
  外面的印尼人抬起雙手開始跳舞,對面那兩人已經看傻了,不知道印尼人怎麼回事。有一個男人衝進屋要找老謝,被方剛攔住。阿贊NangYa身體前傾,左右輕搖,印尼人停止跳舞,忽然朝對面跑過去。阿贊NangYa雙手做了個向上抓的動作,印尼人縱身跳上電線桿,蹭蹭蹭就往上爬,沒十幾秒鐘就已經爬到桿頂。
  我怕他被電線給電死,剛要出言提醒,阿贊NangYa身體再後傾,印尼人雙腿緊緊夾著電線桿,上半身後仰,雙手張開,做了個類似雜技演員的姿勢。貧民區不少人都紛紛圍過來,仰頭看著十幾米高處的那位哥們的表演,有讚歎有驚訝有疑惑。
  被方剛攔住的那個印尼人朝屋裡一看,看到了阿贊NangYa正在施法,他憤怒地大喊大叫,竟然衝破方剛的阻攔進了屋。我連忙站起來去攔他,可那印尼人很強壯,一把將我推開,衝到阿贊NangYa面前,用力將她推倒。
  阿贊NangYa猛然睜開眼睛,喘著粗氣,我、方剛和老謝用力把這人死死抱住,推出屋外。這下爬在電線桿頂端那位印尼人可慘了,他忽然驚醒,看到自己居然爬在電線桿頂,頓時嚇得大叫,雙手緊緊抱住電線桿。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