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節

  這天下午,天氣總算轉了暖,雪開始融化,我出去辦事,頂著暖融融的太陽覺得很舒服。電話響起,一看又是董女士,我心裡個煩,難道這麼快他們就對找原因失去耐心?
  接通後我問什麼事,還是董女士的丈夫,他歎著氣,說:「田老闆,我們後悔了。」
  「什麼意思?」我問。
  董女士的丈夫說:「你還記得,在大城你給我們送佛牌時,那個來向我追債的老劉嗎?」
  我想了想:「當然記得,你說欠他十萬塊,有錢但沒給,因為你們要湊錢做代孕。哎對了,你妻子成功懷孕,你們攢的錢就不用去做代孕,有沒有還那人的錢?」
  他又說:「沒有。我知道這樣不對。之前我是真的在湊錢想做代孕,就一直找借口拖著,其實連我也煩,很多時候特別想把錢還給老劉,以免天天被他指著鼻子罵,這滋味不好受。可後來我發現,這筆錢我居然拖了一年,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後來我妻子成功懷孕,而老劉也不再找我催債了,我估計他是在忙他老爹住院的事。我妻子和我商量,讓我把錢還給老劉,但我動了私心,心想怪不得中國人都這麼愛欠錢不還,原來根本就沒成本,拖得時間一長,對方也就不抱希望了。」
  「所以你就沒給?然後覺得這是虧心事,你們這是遭了報應?」我問。
  董女士的丈夫說:「這麼簡單就好了……後來在南寧,我無意中碰到了老劉。他看到我的眼神很憤怒,我問怎麼了,心想再催我就先還他幾萬。沒想到他說,因為我欠錢不給,他爸在醫院的進口藥供不上,去世了。我心裡很愧疚,但既然已經這樣,我更不能說自己有錢,只能繼續欠下去,不然他會更生氣,於是我又拖了四個月才給他。」
  我說:「你這個朋友老劉父親的死,基本是你間接造成的,怪不得你兒子生出來這樣,唉!」我這樣說也是想強調這個因果的重要性,免得讓他再怪我。
  沒想到,董女士的丈夫說:「前幾天,老劉來醫院看望孩子,我沒想到他還能來。他也說了,我不是看你,而是看我的侄子,我和你已經沒有任何交情了,我聽了心裡很難受。他問我哪天出生的,我說了,他苦笑著說還真巧,和我父親同一個生日。我忽然想起你前陣子和我說的話,就上了心,問他父親的忌日,他說了。因為當初我們去醫院檢查出懷孕是第四十二天,我連忙翻出當時的孕檢單子,一計算,居然就是我妻子受孕那天!」
  「有這麼巧的事?」我也很驚訝。
  他帶著哭腔:「我也希望只是巧合,但又想起妻子之前做過的那兩次胎夢,第一次是個穿藍白條紋衣服的人,第二次是銀色衣服。我就問老劉他父親去世那天,是不是換過銀色衣服。他很奇怪,問我怎麼知道,那天他父親已經處於彌留之際,醫生說挺不到傍晚,讓他提前做準備。老劉的父親有一套銀色西裝,平時特別喜歡,但捨不得穿,於是老劉就給父親換上,不到兩小時,他父親就嚥氣了。而藍白條紋,不就是醫院的病號服嗎?」
第460章 好色的保安
  一聽這話,我也倒吸了口氣。要說之前的生日和忌日是巧合,但後來的銀色衣服,恐怕就不是了。
  我說:「看來,是因為你的貪婪,讓老劉的父親送了本不該送的命。而他的陰靈直接把胎投到你家,以債主的身份成了你們的兒子,就為了向你們討這筆債。所以他生出來就是早衰症,還有心臟病。」
  董女士的丈夫大哭起來:「是啊,老劉的父親也是心臟病……我為什麼這麼貪心?我明明有錢,可就是不還他,老劉是我十幾年的朋友,以前對我那麼好,還幫過我的大忙,我、我這是怎麼了啊……」
  他已經泣不成聲,聽著話筒那邊董女士丈夫的哭聲,我只能苦笑,默默掛斷電話。
  從那以後,我再沒接到過董女士夫妻的消息,兒子早衰症外加先心,兩口子這輩子基本都得搭在這個病兒子身上,哪裡還有閒心找我。我心裡特別堵得慌,我不明白,老劉的父親投胎到董女士家,不光是讓董女士夫妻痛苦終生,他自己也不好過啊,那可是先天性心臟病。
  對於兒女就是債主這個說法,開始我還不信,但經過董女士事件之後,卻不得不信了。在中國,父母對兒女的寵愛和嬌慣,或者兒女對父母的不孝不敬,恐怕在全世界都排得上號。以前我覺得是人口素質有待於提高,現在卻有了新的認識。我覺得,是中國人普遍無信仰,或者因為社會規則的某些行為習慣,造成多數中國人在這一生中結下了太多仇。不只殺人放火才叫結仇,在生意合作、家庭、婚姻和工作中,處處都有吵架、衝突、陷害、誹謗和無感恩。很多人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隨便的某個行為,就會讓別人對你記恨多年,甚至造下無數的業。
  比如某人開飯店,不但大量用地溝油,還用飄香劑和工業原料,讓不少人吃後在體內聚集毒素,數年後疾病發作死亡。這過程看似漫長,但鬼的記性很好,每一筆都會記在這個飯店的經營者身上,並以各種形式產生報應,兒女只是其中的一種而已。
  我也上網搜過很多關心早衰症和先天性心臟病的資料,發現這兩種病同時患上的話,一般這人都活不過五年。不過就算只有五年,也夠董女士夫妻脫幾層皮的了。他們當然是自找的,人的貪婪就像皮球,越吹越大。中國人最喜歡欠錢不還,從來不會考慮對方的痛苦。有時我覺得,除了某些人根本不把法院放在眼裡的因素之外,沒信仰也真不是件好事,那不叫唯物主義,一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做什麼事都無底線無顧忌,這也能叫主義?
  讓時間回到我剛得知董女士懷孕時候吧。
  辭別方剛,我從芭堤雅回到羅勇。晚上躺在床上,想起方剛那個成熟又有韻味的短髮女友馬玲,我就很嫉妒,因為那是我最喜歡的類型。於是我發短信給方剛,讓他托馬玲幫我物色一個和她差不多的女人,給我當女友。
  沒想到,這老哥回復只有六個字:「老子不拉皮條。」
  這讓我很不高興,怎麼說話呢,這是介紹對像、當媒人,是積德的大好事,怎麼能是拉皮條呢?我又和他說我是認真的,可他乾脆不回短信了。
  正在無聊的時候,桌上的電腦QQ消息響起,我懶得起床,就費力地看過去,屏幕上有個半紅半黑的頭像在晃動,那是王嬌的QQ號,她的頭像是自拍照,穿著紅色胸罩的上半身,當然不是全部,而只到胸部那裡,所以是半紅半黑。
  王嬌找我一般沒什麼正事,也沒好事,所以我不想理。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半小時,下去上廁所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屏幕,她給我發了屏幕抖動,內容是:「哥,你怎麼不回?我有個朋友想請佛牌,挺急的。」
  這可真是新聞,這麼久了她從沒給我介紹過生意,我忽然想起佛牌店已經不在,王嬌也去了別處打工,但她和我說過,想兼職幫我聯繫佛牌,難道就是這個?我坐在椅子上回復,讓她仔細講,她就打開視頻和我聊天。
  視頻裡顯示的畫面是在某網吧,旁邊人來人往,還充斥著打網絡遊戲的叫罵聲。這丫頭別的沒進步,穿著打扮卻是一天比一天大膽。王嬌戴著耳包,外面是件敞開的薄衫,內穿黑色吊帶背心,那低胸簡直不能再低,都快要跳出來。我能看到經常有人走到她身後時,還在不停地回頭看,顯然是被她的身材給震住了。
  我先問王嬌在哪上班,她回答是在太原街的一家大酒店當服務員。還說:「我以前不是在大連的蘇格蘭酒店打工嗎,那時候有個內部保安叫潘壯,對我有意思,總想追我。前幾天在QQ上找我,我告訴他已經和孫喜財分手,現在瀋陽打工呢,他就想來瀋陽找我,我沒讓,他那人不咋地,我不喜歡。」
  我笑著說:「來就來唄,反正你早晚也得再找男朋友,和誰處不是處呢,再不咋地的人,也總比孫喜財強吧。」
  王嬌說:「哥,你是不知道,潘壯那人特別好色,也不知道上輩子是啥托生的,看到長得稍微不錯點兒的女人就走不動路。每次在酒店裡和我遇見,就一直盯著我的胸,恨不得從眼睛里長出兩隻手來摸,讓我特別討厭。他長得醜,既不高也不壯,還沒錢,所以他一直都沒對象。你說這種男人誰能看上?我也不可能跟他啊。」
  這話我是贊同的,中國男女失衡,而且在處對像方面,女人肯定是佔上風的。王嬌雖然只是個農村出來的打工妹,也沒什麼太高的文化,素質也平平。但起碼心地還算善良,長相可以,而且身材性感,她這條件在瀋陽找個不錯的男友,還不是什麼難事。
  王嬌又說,聽和潘壯住在一個宿舍的男同事講,他最喜歡看黃片和色情雜誌,床頭都堆滿了,天天捧著看才能睡覺,有時候好幾個男同事還在屋裡,他就敢看著色情雜誌在床上打飛機。
  我一聽就覺得噁心,這男人是真憋得慌,大不了花錢出去找個小姐,也不至於這樣吧?「然後呢?」我問。
  王嬌說:「潘壯問我咋不在瀋陽給我表哥看佛牌店了,又問你還賣佛牌不。我說店已經關閉,但我表哥還在泰國賣佛牌。他說前幾天看到酒店大堂經理也戴了一條佛牌,說是去泰國旅遊帶回來的,能增人緣,尤其適合服務行業。那經理是從服務員升上去的,據說就是因為有了佛牌。潘壯動心了,說也想請泰國佛牌,讓我問你有什麼能幫助男人旺桃花的。」
  我不由得失笑,開始聽她說,還以為那個潘壯也想升職,求個旺事業的,沒想到後來話鋒一轉,居然是想旺桃花。看來他是真著急,泡不到妞,沒女友,也是夠可憐的。
  王嬌問:「放在平常,我理都不理,可現在我也想賺錢,你說要是他能在你手裡花錢請了佛牌,是不是我也能賺點兒?」我說當然能,起碼能讓你能拿個五七八百的提成。王嬌特別高興,我讓她把我的聯繫方式轉交給那個好色的潘兄,讓他直接聯繫我。
  「要是成了,哥你可別忘了我啊!」王嬌囑咐。我說這事能忘嗎,你當你哥我是什麼人。王嬌高興地連連點頭。
第461章 女人緣
  聽到畫面外傳來老闆的喊聲:「XXX號機器到時間了,還續不?」王嬌說她要下機了,有事電話聯繫。
  晚上七點多鐘,有個大連的手機號碼打進來,果然就是這個潘壯。他問:「你是王嬌的表哥田七嗎?我姓潘,我現在在話吧呢!」帶著濃重的大連口音。
  我說知道,她已經和我打過招呼了。潘壯嘿嘿笑著:「那就好,那……她都是怎麼說我的?」我心想你還好意思問,就說,王嬌跟我誇你有上進心,知道請泰國佛牌來改變自己,值得表揚。潘壯樂壞了,一個勁追問我真的假的,我心想連好賴話都聽不出的人,估計也就告別自行車了。
  我問:「聽說你是想請個能增異性緣的佛牌。」
  潘壯說:「唉,田哥,我這人也不知道咋的,就是沒有女人緣,找不著對象。我條件一般,這我知道,可我又不是殘廢,也不傻,不至於一個女的也找不著吧?漂亮的沒有,我找個醜的行不?也沒有,你說奇怪不奇怪?」
  「太誇張了吧,雖然中國男多女少,但也沒見哪個小伙打一輩子光棍。你雖然條件普通,但起碼沒有游手好閒,一直打工賺錢,不至於完全找不到女朋友。」我不太相信。
  潘壯急了:「真的,你看你咋就不信呢?」我問他難道沒相過親,他說親戚朋友介紹過不少,但都沒成。有時候他看上對方,但女方不同意。有時候對方同意,他還瞧不上。我一聽這話,才知道這個潘壯並不像王嬌說的那種完全沒女人緣的,而是他有自己的要求。
  我問:「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潘壯說:「我要求也不高啊,就想找個要麼漂亮的,要麼身材性感點兒的,我就喜歡身材好的女人,穿衣服有型,領出去也有面子。晚上抱著也有感覺啊,你說是不是田哥?」我心想這要求還不算高!誰不想找漂亮性感的,我還想呢。怪不得王嬌說潘壯總盯著她看,王嬌的身材那麼好,連我都忍不住多看好幾眼,更何況這個潘壯。
  孔子說過,食色性也,這是人的天性,誰也逃脫不了。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喜歡漂亮或性感的女人,遇到也會有些想法,但只要控制在理性的範圍內就行。比如我自己也好色,在面對誘惑的時候,經常是過不了美人關。但即使這樣,我也沒敢給自己弄個能旺桃花的佛牌。因為我很清楚,用陰靈陰法的力量求來的桃花,不是那麼好享受的。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