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節

  我讓她把店主的聯繫電話給我,再讓她把那條佛牌給我寄來看看。韓女士說她馬上就給小彭打電話,明天去她家裡找小彭家人取鑰匙,將佛牌寄給你。
  掛斷電話,我收到韓女士發來的短信,有一串手機號碼,還有那間佛牌店的名字和具體地址。我回復了泰國的收貨地址,再按那個佛牌店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半天沒人接。
  次日一早,韓女士打電話給我,說小彭的父親已經把佛牌從老房子取出來交給她,她馬上就去郵局寄國際EMS快遞。我問:「你和小彭的關係這麼好?盡心盡力地幫她。」
  韓女士說:「我倆從小玩到大的,像親姐妹一樣,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又給那個佛牌店打了幾次電話,後來終於有人接了,果然是個東北男人,聽口音,他的老家應該離瀋陽不遠,不是撫順就是鐵嶺。我問:「這裡是廈門XXX泰國飾品店吧,你是白老闆?」
  「你誰啊?」這人說話的口氣不太友善,還透著幾分警覺。因為風寒還沒好,我心情比較差,也沒心思和他多繞彎子,就直接自報家門。
  這個白老闆半天沒出聲,我說:「我是瀋陽人,聽你口音應該和我差不多,人都說老鄉幫老鄉,到你這變成老鄉坑老鄉了,你店裡為什麼會有我的名片?」
  白老闆說:「誰和你是老鄉!我認識你是幹啥的?沒事別他媽亂打電話,掛了!」
  我說:「小子,我不光有你的電話,還有店址,不就是在廈門XX區XXX號嗎,你關了店舖,但想查你的資料還不容易,去工商找店舖的主人,看出租合同就知道。我經常從泰國和廣州兩頭飛,等過幾天我可能會帶一位黑衣降頭師去國內施法,到時候順便找你聊聊,怎麼樣?」
  這白老闆顯然有些心虛,說話也開始結巴:「少、少他媽嚇唬我,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啊!」
  我冷笑:「你怎麼長大的我沒興趣,但你把缺德事往我身上扣就是不行。我在泰國好幾年,生意網絡遍佈全國,連你這種跟我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人都有我的名片,估計你也應該知道我的生意有多大。我有個疑問,很奇怪,入過兩個女大靈的邪牌,按理說要比正牌必打貴,你不怕賠錢?」
  白老闆乾咳幾聲,看來是句句都說到他心坎裡了,沮喪地說:「田大哥,我也是受害者啊!本來我有個鐵子在泰國當留學生,定期給我寄佛牌。那次寄來這條邪牌說發錯貨了,我要他給我換,他不同意,說是從你這裡進的貨,讓我找你!」
  我一聽就知道,那個什麼留學生肯定是把已經出過事、禁錮不到位的入靈邪牌當成正牌頂賬給他,而他又用同樣的方式賣給小彭和小韓。我問白老闆,和那個泰國留學生是怎麼認識的,他說是網上的聊友,打過兩次電話,也是倆號碼,一泰一中。
  所謂「鐵子」是東北話,有兩種意思,一是情人,二是好朋友。東北人說話喜歡誇張,這種連面都沒見過的人也稱為鐵子,讓我覺得很可笑。我哼了聲:「這條佛牌你就應該直接扔了,居然還敢賣給廈門本地人?那個顧客小彭有事纏身,一時沒顧得上找你麻煩。要是換成男的,非把你店砸了不可!」
  白老闆連聲稱是,還說可以把那位泰國留學生的電話給我,讓我去問問。我很清楚他是想轉移我的注意力,不過我倒是真想問這個問題。記下號碼後,我勸白老闆主動去找那位叫小彭的顧客,給人家道歉,白老闆滿口答應。
  掛斷電話,我心裡很清楚這傢伙不可能去道歉。小彭生意巨虧,母親昏迷,丈夫車禍,這算賬不是道個歉就能解決的,人家非要他半條命不可,但我又能怎麼說?
  坐在電腦前,我輸入白老闆提供給我的這個電話號碼,搜索結果不少,全都是在網站和論壇發的廣告,內容居然跟我平時發佈的完全相同,當然,除了姓名和電話號碼。也就是說,這個姓左的傢伙把我的廣告內容來了個複製粘貼。
  我平時在網絡上發佈的那些廣告中,列舉了很多成功的、重要的解降驅邪案例,時間地點和客戶的姓也都列了出來,就為了增加真實性。這些案例有不少的影響力都挺大,所以兩年多來的牌商生涯中,我的知名度也越來越高。因為方剛和老謝在泰國的華人牌商中很出名,所以我也把他倆的名字寫進廣告中,以達到擴大輻射面的作用。這招管用,很多對泰國佛牌感興趣的人,都對我有所瞭解,不少遊客來泰國,都特意給我打電話,指名要我幫著從方剛手裡請真正的陰牌。雖然我和方剛老謝還不能比,但也不錯了。而這個左先生居然敢照抄我的宣傳手段,真讓人氣憤。
  同時,這也讓我想起那天接到的奇怪短信,有人說我賣假牌給他,那錢就當給我買棺材的事來,估計多半也是這個左先生干的。轉念一想,會不會這個左先生真和老謝跟方剛熟悉,只不過他為了往自己臉上貼金,看到我廣告寫得好,順便把我的案例也給順走了?掏出手機,我給方剛和老謝發短信,把這位左先生的名字和聯繫電話發去,問他們是否認識。
第498章 和李鬼見面
  兩位陸續回了短信,都稱手機通訊錄和電話本裡壓根就沒這麼一號人物,也不認識。我恨得牙癢,立刻就想給這個李鬼打電話,但冷靜下來又想,就算這傢伙人在泰國,聽到李逵打電話來質問,估計肯定要當縮頭烏龜,所以我還是想等韓女士把佛牌寄給我,我問出它的來歷之後再說。
  幾天後,我收到了那條「必打」佛牌,一看牌身,哪有什麼掩面佛的法相,就是一塊灰突突的牌子,上面嵌有碎骨和符管。用五毒油檢測,顏色很深,說明陰靈是橫死的,怨氣比較大。我給阿贊Nangya打電話問是否在大城,想去找她有些小事。她讓我第二天下午再去。
  次日出發前,我給老謝發短信,讓他抽空來大城一趟,三人聊聊天。說來也怪,老謝這傢伙,每次看到我都煩,可幾天見不著還有點兒想念。
  到了大城和老謝碰面,共同去阿贊Nangya的公寓找她。可房門緊鎖,打電話她說有些事耽誤了,要晚幾個小時,讓我等她。老謝說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問我能不能先吃飯,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吃著肉似的。我就知道這麼回事,照例先去吃飯。
  在飯桌上,我無聊地笑著問他:「這頓飯要是比你路費都花得少,是不是虧了?」
  老謝嘿嘿笑著拿起菜譜:「怎麼能這麼說嘛,見你田老弟又不是做生意,不能處處談錢啊!再說田老弟對我老謝這麼好,總不會光點一盤炒飯請我吃吧!」我心想還不如不說,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吃飯的時候,說起有人冒充我當牌商的事,老謝告訴我,兩年前也遇到有人冒充他去網上發佈消息。自己不會上網,要不是有顧客倒了大霉,托人到泰國堵在他家門口,才知道有這麼回事。
  「沒辦法,做佛牌生意畢竟利潤高,尤其做得好的牌商,幾乎都被冒充過,但至少說明你有知名度了。」老謝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
  我問他有什麼好方法處理沒,老謝搖搖頭,告訴我就算那人真在泰國也不好辦,因為這種人很鬼,一般不怎麼露面,只和顧客電話聯繫,郵寄發貨,極少見面交易。
  老謝仔細看著我遞給他的這條「必打」佛牌,說覺得眼熟,但泰國佛牌種類太多,阿贊師父也不少,實在記不起來。
  飯後,我倆在阿贊Nangya公寓附近的果汁店坐了近兩個小時,老謝困得直打盹,我就讓他先回孔敬去了,獨自等阿贊Nangya回來。晚上八點多鐘阿贊Nangya才到家,臉上有些倦容,說是去吞武裡為一名客戶解降頭。
  法室中,阿贊Nangya把這條佛牌放在右手掌心,再用左手壓住右掌,閉著眼睛念誦經咒。幾分鐘後,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剛恢復平靜,忽然身體打晃,差點兒倒在坐墊上。我連忙把她扶住,阿贊Nangya臉色發白,我扶她起身到臥室休息了半個小時,她才走出來。
  我把佛牌拎在手中,她告訴我,裡面有兩個怨念強烈的女性大靈,而且還是姐妹倆。兩人自稱在某晚參加聚會回家途中被幾名歹徒綁架並輪姦致死,屍體拋入河中。聽得我渾身發冷,這樣的陰靈也敢往佛牌中加持,這和殺人有什麼區別,還不是誰佩戴誰倒霉?
  我問她:「是否知道是哪個阿贊製作出來的,或者用的什麼法門?」
  阿贊Nangya說:「哪位阿贊師父恐怕無法得知,但用的應該是柬埔寨某種邪派控靈術,這一點從佛牌背面寫的經咒能看出來。這種禁錮法門很特別,平時極少看見。」她指著佛牌背面亞克力外殼的那幾個經文:「大概在半年多前,有個女顧客來做刺符,說平時很不順利。我看到她戴著一條很奇怪的佛牌,就問是什麼牌,他說了個名字,但我沒記住,只記得是信武裡的一名黑衣阿贊,從牌商手中請的。」
  「有那位女顧客的聯繫方式嗎?」我連忙問。阿贊Nangya搖搖頭,說她很少收藏普通顧客的電話,只記錄那種重要客戶的聯繫方式,比如解降、落情降和驅邪。
  當晚,我住在阿贊Nangya公寓附近的一家旅館,既然沒打聽出眉目,也就只好從那個白老闆所提供的電話號碼入手了。撥通後是個年輕男人接的,操著和我一樣不熟練的泰語問我是誰,我假裝不懂泰語,用中國話問:「你是在泰國賣佛牌的左先生嗎?」
  此人說:「你是哪位?」
  我說:「我是從國內到泰國來旅遊的,在網上搜索到你發的廣告,那麼多驅邪和解降啥的,都是你給解決的嗎?我聽朋友說你專門在泰國賣佛牌。」
  左先生笑著:「是啊,不是我還是你?有事找我就對了,什麼要求,說吧。」我說想做個刺符,問大概多少錢。左先生說他認識一位叫阿贊霸的師父,刺符的效果非常好,才五千元人民幣,既能旺事業發財,又能轉運保平安,還能增加異性緣。
  聽了他這番大吹大擂的話,我卻笑不出來。這位阿贊霸師父我還真聽到過,確實是住在信武裡,聽說入料極陰,但沒打過交道。為了探虛實,我和他約了時間,後天下午在信武裡車站碰面。
  從大城到信武裡很近,往北乘大巴車不到一小時。到了信武裡車站,我照例悄悄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來個全程取證。
  見到了這個「李鬼」左先生,看年紀大概也就是二十二三歲,帶著滿臉虛偽的笑容,客氣地讓我稱呼他小左就行,聽起來像是河北口音,仔細一問,是衡水的。從車站乘出租車去往阿贊霸的家,在車上我問他很多關於網絡廣告中那些成功案例的事。小左自豪地說:「我來泰國兩年多,從不賣假牌,也沒坑過客戶。登在網上的只是九牛一毛,那都不算事。」
  我問:「聽說您還認識在泰國的那位叫方剛的牌商?他可厲害,我有個朋友就是從他手裡請的佛牌,招財效果特別好。」
  小左嘿嘿笑:「他厲害個媽蛋,在我眼裡就是個二流牌商,狗屁都不是。我手裡真正的陰牌都是阿贊霸製作的,又便宜又好,比那個傻逼弄的貨厲害多了!」我非常生氣,沒想到他居然如此詆毀方剛,看來是真不認識,否則不可能這麼說話。而且這個小左髒話連篇,應該也是個沒什麼素質的傢伙。我問他來泰國多久,小左說快三年了。
  「我在網上看到有兩個版本,廣告的內容都一樣,只是電話和聯繫人不一樣。有個叫田七的牌商,住在羅勇,他發的廣告似乎時間比你早,這是怎麼回事?」我不動聲色。
  小左看了看我:「那也是個傻逼,盜用我的廣告在網上四處發,其實我比他們入行早得多,你千萬別信,中國人別的能耐沒有,就會盜版,賣個佛牌也盜版,真他媽的不要臉。」我恨不得在出租車裡就揍他一頓,還是忍住了。
  來到一座舊公寓,我看到有個又瘦又矮的泰國男人坐在法室中,眼圈發黑,頭上繫著黑巾,滿臉凶相,身上和臉上全是陰法刺符。法壇擺了很多地童古曼,托盤裡全是人的大腿骨、頭骨和賓靈牌,還有不少極陰罐。我一眼就看到幾塊散落在托盤中的佛牌,和韓女士給我寄來的完全相同,看來就是此人。
第499章 針刺
  在小左向我介紹阿贊霸的時候,我問刺符能不能便宜,小左搖搖頭,說一分錢也不能優惠,已經是最低價。我說帶的錢不多,只有兩百多塊錢人民幣。小左頓時把眼睛瞪大:「什麼,你才帶了兩百多?那哪夠!」我表示要不就過幾天再來,反正我還要在泰國多玩幾天。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