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節

  次日清早,我的手機接到彩信消息,裡面有幾張圖片,是某中年男人躺在地上的照片,好像是在某街道,近處光線很強,但周圍卻又很黑,應該是夜間開著閃光燈拍的。照片中那男人的雙眼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挖爆了,全是血,臉上糊得都是,嘴也大張著,相當恐怖。
  這條彩信是陳大師手機發給我的,我很奇怪,這是什麼意思?給他回復短信:「發錯了?」
  陳大師馬上給我打來電話:「田七,說話方便嗎?」我連忙說方便,他說,剛才偵探公司的人通知他,那位叫阿讚那塔的黑衣阿贊死了,好像是發狂症,深夜跑到街上,自己用手硬是把眼珠給摳出來,又叫了十幾分鐘才死。偵探公司的人趁著還沒人發現,就趕忙用手機拍了照片,後來聽說屍體已經被警察運走。
  「什麼時候的事?」我又驚又喜。
  陳大師說:「就在昨晚,我雇的偵探公司不是一直在盯著曹夫人和阿讚那塔嗎,剛才我收到那邊傳送過來的照片,就立刻發給你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把登康和于先生碰面的事說給他聽,陳大師哦了聲:「沒想到這些修東南亞邪術的人,還有這麼多規矩!」我說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就是于先生做的,但恐怕沒這麼巧的事。
  陳大師說:「可就算真是那位什麼于先生做的,曹夫人會不會再找另外的降頭師對付方老闆呢?」我說也有可能,其實這個辦法只能起到拖延作用,要是能讓曹夫人覺得害怕,知難而退,那就最好不過,但也怕曹夫人報復心切,再出錢去找別的降頭師,這就麻煩了。
  連忙把照片和消息傳給方剛,他給我回來電話,嘿嘿笑著:「我的朋友這兩天跟著于先生,昨晚卻在巴蜀跟丟了,沒想到于先生居然真對阿讚那塔動手。我現在還他媽的成了搶手貨,兩方面都爭著要弄死我!」
  「你最近也小心吧,最好躲在新地址別露面,陳大師那邊還會繼續盯著曹夫人,有什麼動靜我再向你通報。」我回答。
  方剛說:「像烏龜那樣躲著,老子吃什麼?」我說你不至於分文沒有,還能餓死。方剛哼了聲說人活著就只有一日三餐嗎,去酒吧想喝酒怎麼辦,想找女人馬殺雞怎麼辦,想賭錢怎麼辦。
  我失笑地說:「這些東西完全可以戒一陣子啊,等解決了這些棘手的事再恢復不行?」方剛說一天可以,三天都不行,要是讓我戒上幾十天,那還不如死掉。
第756章 抑鬱
  我無語,說那你自己看著辦吧,要不就遠離芭堤雅,去泰北清邁,或者泰南的宋卡那邊,也能做生意。
  「算了吧,泰北太冷清,沒有曼谷和芭堤雅好玩;泰南離馬來西亞太近,我心裡不舒服。」方剛說。聽他這麼講,我認為這哥們已經無可救藥,就讓他隨便。
  想起陳大師說的話,我總覺得這些事太難纏,目前只是有了初步的轉機,而後面的事態要往事哪個方面發展,還都是未知數。
  中午,小楊回短信給我,說已經和賈嬋娟在QQ上聊了幾句,她這幾天因為心情不好,關手機好幾天,所以也沒看著我發的東西。
  我奇怪地問:「她是休年假還是什麼?」小楊說沒有啊,正常上班,我心想幾天幾夜不開手機,對現在的年輕人來講已經是奇跡,萬一有人想找你怎麼辦。
  小楊說:「她說讓你明天凌晨兩點給她回電話。」我苦笑,說為什麼那麼晚,我又不是上夜班的。小楊無奈地表示,賈嬋娟有時候會失眠,很晚睡不著,白天卻睜不開眼,也是沒辦法。你就辛苦點兒吧,為了幫幫我這個老同學,也為你自己的生意。
  掛斷電話,我心想什麼叫「錢難賺、屎難吃」,這就是。為了拉客戶,我還得把作息時間跟一個抑鬱失眠的人調整成相同。
  聽人說這種有抑鬱或焦慮症狀的人要麼不說話,可要是傾訴起來就沒完,所以我晚上特意早睡,九點就睡著了,定好凌晨一點五十的鬧鐘,起來我洗了把臉,就給這位賈嬋娟打去電話。
  接通後,那邊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你為什麼不守時呢?」奇怪的是,語氣中並沒有責怪,卻透著無奈和焦急。
  我看看牆上的石英鐘,「沒晚吧……還差不到三分鐘才兩點。」我有點兒心虛。
  女人說:「早了也是不守時啊,約定了兩點整的!」我苦笑著說只早了不到三分鐘,怎麼也能叫不守時,難道你在這兩三分鐘之內還能做什麼重要的事。
  「這幾分鐘我確實沒什麼事情可做,但也必須等到兩點,行嗎?」女人居然像是在徵求我的意見。我連聲說好,那邊就把電話給掛斷了。我有些發蒙,看來這個賈嬋娟不但抑鬱,似乎還有些強迫症。分針指到12位置的時候,我連忙再次撥通,生怕又晚了還不行。
  賈嬋娟歎了口氣:「還沒到時間。」我說我這邊的鍾都到了,賈嬋娟說還是以我家的鍾為準吧。我很無奈,表示根本不知道你家的鍾具體是幾點幾分,她停頓幾秒鐘,說就在五十秒鐘之後,又掛斷了。
  我很想把手機摔在地上,可又捨不得。幾十秒後再次打電話,好不容易行了。我心想這樁生意恐怕沒法成交,連打個電話都這麼矯情,怎麼溝通呢?賈嬋娟問我和小楊是什麼關係,我說:「她以前的大學同學從我手裡請過佛牌,效果不錯,就這樣認識了。她叫我哥哥,還想做我的生意助理,當然只是開玩笑了。」
  賈嬋娟說:「你會賺我的錢嗎?」不得不說,生意真是做到老學到老,這兩年多我見的各種客戶也不算少,但這句話還是頭回聽見。
  「這個……讓我怎麼說呢?」我回答。賈嬋娟又說你要是說不賺錢那才是奸商,我和你非親非故,你肯定要賺錢才正常。我心想真是耍人玩呢,不想和她多糾纏,就問你是不是想請個古曼童。
  她說道:「是啊,我看到公司有個女同事就請了回家,看她的QQ空間,總說自己現在特別幸福,家裡有個寶寶對她關心、噓寒問暖,是世界上最快樂的媽媽。她單身好幾年,不愛說話,可現在我看她特別活潑,經常和公司的男同事打成一片,說實話我很羨慕。」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古曼童裡面有嬰靈,和你溝通沒問題,但有的人不習慣家裡有個看不見的靈體能跟自己對話,你得有心理準備。」
  「你是說真能說話,而不是什麼幻覺?」賈嬋娟有些意外。我有些打鼓,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雖然從我手裡請過天童古曼的客戶很多,但其實聽到古曼童裡面有鬼之後就退縮的客戶更多,畢竟聽到鬼,很多人都害怕,尤其是女性。
  想了想,我還是直言相告,她畢竟是小楊的大學同學,要是隱瞞了什麼,到時候怪罪我,小楊那邊也會受埋怨。所以我說:「嬰靈的意思就是嬰兒的靈魂,也就是鬼魂,但你不要聽到鬼就害怕,不然泰國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請佛牌和古曼童在家裡了。鬼也分善惡,古曼童裡面都是善良的嬰兒靈魂,它們被寺廟裡的僧侶用佛法加持成了弟子,會幫助供奉者轉運,絕對沒有副作用。」
  原以為賈嬋娟會害怕,卻沒想到她問:「那些嬰兒的靈魂為什麼要進到古曼童裡去?它們願意嗎?」
  我笑著說:「都是些夭折的嬰兒,很小就沒了性命,要不然也不會叫嬰靈。」
  「為什麼一定要早早就死掉的嬰兒靈魂?」賈嬋娟問。我說你這話問的有意思,老死的就不叫嬰靈,而叫老靈了,當然只有很小就死去的人才稱得上是嬰。
  賈嬋娟問:「那、那為什麼不把成年人或老人的靈魂放進去?」我說那是另外一種東西,叫佛牌,裡面有成年人的靈魂,俗稱叫大靈。這種東西和古曼童是兩碼事,成年人的靈魂不好控制,容易發怒,而嬰兒的靈魂都比較老實。最主要的是,只有嬰靈才會被寺廟的龍婆師父加持,他們從來不加持入過大靈的佛牌。
  聽了我的話,賈嬋娟若有所思,問:「那些嬰兒都是怎麼死的?」
  我說:「那死法可很多,比如剛生下來就沒氣了,或者生了幾個月因病或意外而死,還有在生產時卡住憋死,還有胎死腹中的,孕婦因病或意外去世,肚子裡的孩子還沒見到天日就跟著死亡,這種怨氣很大。但被僧人用佛法加持之後,把其怨氣轉化,就可以供奉了。」
  原以為我這些話講得已經很簡單明瞭,可話筒那邊沒了動靜,只有賈嬋娟的呼吸聲。我以為她在思考,也就沒打斷,可十幾二十秒過去還不說話,我忍不住說:「喂,你在聽嗎?」
  話筒那邊的賈嬋娟呼吸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像喘氣費勁那種感覺,我連忙問你怎麼了,她說:「原來它們的身世是這樣的,還沒出生就死去,真可憐……」我心想這個賈嬋娟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難對付,其實還是挺有愛心的。
  賈嬋娟似乎在低聲抽泣:「為什麼?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我沒明白。
  她說:「為什麼這個世界有這麼多悲慘的人?」賈嬋娟越說越傷心,看樣子像是隨時都能哭出聲。
  我萬沒想到她還這麼多愁善感,連忙勸慰,心裡暗想她這樣的到底適不適合請古曼童回家?之前小楊說她有些偏激,到目前還沒看出來,但要說正常吧,聽說世界上有不少嬰兒夭折都難受成這樣,心理也太脆弱了吧。
  好不容易等賈嬋娟情緒恢復,我這困勁就上來了,說你看中哪個可以明天向我咨詢,我會詳細給你解答。她問:「怎麼,今天不行嗎?」
  我只好說:「我實在是困得不行,平時不太習慣這麼晚睡覺。」賈嬋娟說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就因為知道了嬰靈的事,所以你必須得讓我平靜之後再睡。
第757章 請古曼救我
  「大姐,我沒有這個義務吧?」我失笑。
  賈嬋娟問:「聽小楊說你今年是三十出頭,而我才二十六,為什麼叫我大姐?」我連忙說只是口頭禪,別在意。
  她又是半天沒說話,後來說:「我知道你們都嫌棄我,從來就沒有看得起我。」這話把我給嚇得沒法接,只好賠禮道歉,說有時候我和十幾歲的表妹也這麼說,只是一個著急時候對女人的稱呼,你別當真。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