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節

  登康倒引油的動作很緩慢,估計是為了把那種情降法術多念幾遍,以免完全沒效果。引油倒光之後,登康取出火柴點燃半截屍蠟,引燃了鐵托盤中的引油。忽起火苗騰起來,登康掏出一柄小刀,讓陳大師把左手中指伸出,用小刀割破他的指肚,讓他把血滴在火苗中。
  陳大師連忙照做,可能是太緊張,他竟然把手指直接伸到火焰裡,頓時燒得叫起來。方剛低聲訓道:「小點兒聲音,被Nangya聽到就不好了!」陳大師縮回手指,再把手掌抬高,讓指肚中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火苗中。
  這些火苗開始升高,但也就是幾秒鐘的事,又恢復原狀。盤中的內衣、毛髮和照片漸漸被燒出焦糊的味道,登康提高經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很突兀。我有些心虛,雖然隔著一堵實牆,但我去過Nangya的住所很多次,知道這面牆後面就是Nangya的臥室,如果房間隔音效果沒那麼好,被她聽到,那就得前功盡棄。
  可登康念誦經咒的聲音又慢慢變低,最後幾乎都聽不到,而且速度也快。要是不看他的口型,幾乎聽不到是他在念誦著什麼。幾分鐘後,鐵托盤中的引油和材料全都燃盡,只剩下一些沒有完全燒光的織物和組織,剩下的就是黑灰了。
  陳大師閉著眼睛,有節奏地大口喘氣。等登康停止念誦經咒之後,他也把眼睛睜開,好像有感應似的。
第919章 效果
  開車回曼谷的途中,陳大師問:「登康師父,這就是情降法事嗎?效果大概要多久能看出來?」
  登康說:「兩人離得越近,效果就越好。剛才你和Nangya之間只隔著那道牆,直線距離不會超過五米。至於效果,只能慢慢看了,應該在幾天內就會看到。」陳大師興奮極了,坐在車裡緊張地說不知道到時候會是什麼樣的效果,要是Nangya主動打電話給他,他反倒不會講話。
  看著陳大師這副像小伙子剛學會搞對象的神態,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次日,方剛開車送陳大師來到曼谷機場,乘飛機回香港去了。對陳大師這種人來說,只要有效果,就不用擔心他不付錢,甚至連定金都沒收取。回程時方剛說:「也不知道登康的情降法門到底掌握到什麼程度,最怕的就是完全沒效果。如果效果非常好,Nangya真能迅速嫁給他嗎?我不敢想。」
  「我覺得就算有效果,也沒這麼快吧,Nangya畢竟是修法者。」我回答。
  在這件事上,我們的設想很明確,先給Nangya下情降,如果真能見效,最多兩到三個月,就再找個機會和借口悄悄給她施解降術。到時候就對陳大師說Nangya身上的情降法門已經失效,她是修法的,效果只能這麼短,陳大師也沒什麼話可說。他沒有理由埋怨我們,因為我之前就已經把話說明,而錢也順利賺到了手。為了不讓費大寶有危險,這是我們能想出來的最好辦法。
  方剛把頭靠在椅背上:「看費大寶的運氣了,要是老天爺不想讓他被投資人打成殘廢,就讓登康的情降有效果。」我倆都無奈地笑著。
  回來的時候我倆去旅館找登康,他告訴我們,昨晚使用的是阿贊平度教給的異性情降法門,其中的通靈部分,換成了鬼王派的心咒,以讓效果更快。我很擔心:「你的意思是,這個情降法事很可能會非常靈驗?那要是Nangya死心塌地跟著陳大師,解都解不開,可怎麼辦?」
  「怎麼可能!鬼王派的心咒還沒有解不開的降頭,更何況是我自己下的。別急,我故意減少了引靈部分的經咒,這樣效果可能會沒那麼強效。」登康笑著說,這下我才放心。
  以後的幾天,登康接到國外醫院的電話,老父親要做第三次手術,他就回澳洲去了。而陳大師給我打了兩次電話,問為什麼還沒有效果,還問我平時所接的情降法事,起效時間大概是多少,我每次都讓他耐心等待。
  其實我比他還擔心,對於這次事件來講,有效果總比沒效果要強,如果完全沒用,這事就等於白費力氣,也不能逼著陳大師出這筆錢。
  這幾年,我接了不少情降法事的生意。就算是法力平平的阿贊,在為客戶施了情降和合術之後,基本在兩三天之內就會生效。如果法力比較好的阿贊師父,經常是落情降的當天或者次日就有效果。比如有年輕女人被迫與男友分手,找我來施情降術,施法之後當天晚上,那年輕女人的男友就打電話給她,說想跟其合好,這種情況很,已經見怪不怪。
  當然,泰國有很多沒什麼法力的阿贊,也有法力很差的,但因為跟我合作的這幾位阿贊都是貨真價實的法師,尤其Nangya的情降術相當有效,所以我從不擔心施了之後沒效果。可這次就不同了,登康雖然法術厲害,但畢竟從來沒落過情降,他從阿贊平度處學來情降法門之後,只修習了數日,看來是還沒用熟練。
  一星期後,陳大師晚上給我打來電話,問:「田顧問,是不是情降沒有效果了?」我沮喪地說你再等等,可能明天就有改觀。陳大師說Nangya連半個電話也沒給他打過,明天肯定也沒戲。
  方剛走向衛生間,邊說:「讓陳大師主動給Nangya打電話試試,也許還有救。」
  我連忙把這話轉述給陳大師,他苦笑:「以前我和蔣英認識的時候,開始對她完全沒興趣。可突然有一天,我覺得她特別漂亮性感,很迫切地想見她,就主動給她打過好幾個電話。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真是自己都控制不住。但現在Nangya根本沒聯繫過我,我看,是不是這種情降術對阿贊師父沒效果?」
  「也不一定,你就打個電話給Nangya試試吧。」我已經失去信心。
  陳大師唉了聲:「好吧,我就說請她來香港佛牌店開個法會,看沒有效果。」我連忙說這個借口等於沒有,因為Nangya平時也會去很多地方開法會,她完全有可能答應,根本試不出來。陳大師問那我該怎麼說,我想了想,說:「你就問她,可不可以來香港常駐半年,這樣也方便接生意,我這邊也可以利用人脈幫你在香港經常宣傳,效果肯定比在泰國更好。」
  「這……有用嗎?」陳大師疑惑地發問。
  我說:「當然有用了!換在平時,你覺得Nangya能同意來香港常駐嗎?」陳大師失笑,說這根本不可能,因為她以前說過,最不喜歡的就是那種繁華都市,不能靜下心來修法,所以只喜歡泰國的幾個城市,風景又好又安靜。我說這就是了,要是Nangya同意你的建議,那就證明有戲。陳大師很奇怪:「都說情降術是對方會主動聯繫我,到了我這裡,難道會有例?」我說也許呢,畢竟你這個事和別人不同,人家都是給普通人下情降,而你是給阿贊師父下。
  「好吧,我這就打給她。」陳大師把電話掛斷。
  方剛從衛生間出來,笑著問我怎麼樣,我說:「恐怕沒戲,Nangya根本就沒有聯繫過陳大師,看來,費大寶這回也是在劫難逃。」
  十幾分鐘後,我和方剛準備出門去吃晚飯,忽然手機響,看屏幕是陳大師打來的。我苦笑:「得,這回陳大師非質問我們不可,最多只能賺個辛苦費了。」
  接通電話,聽筒那邊傳來陳大師激動的聲音,還直發抖:「田、田顧問,我、我……我真想大哭一場!」把我給弄蒙了,連忙悄悄打開免提,再問他怎麼回事。方剛立刻把耳朵湊過來聽,陳大師說:「剛給Nangya打完電話,她、她居然同意啦!」
  我頓時愣住,怎麼可能?Nangya不但對香港這種大都市沒興趣,也對陳大師沒任何興趣,她怎麼可能同意來香港常駐?難道情降真有效果?細問之下陳大師說,他對Nangya說她要是能在香港常駐的話,他會經常在報紙上發佈廣告,香港有錢人多,肯定有不少做法事和驅邪的,不時地再到佛牌店開個法會,收入比在泰國要高很多。而且他早就為Nangya購置了房產,地點很安靜,也不耽誤修法。
  「Nangya這就答應了?」我問,陳大師激動地帶著哭腔:「是啊,所以我才高興……」我心想Nangya最大的心願就是建廟,而她聽陳大師說在香港常駐的收入會很高,說不定就會被打動,這極有可能並不是情降的功勞。
  雖然我很想賺到陳大師這份錢,但又不想騙他,就直言說有可能並不是情降和合術的效果,不要太高興。陳大師卻說:「我敢肯定,這就是情降的效果!」
第920章 常駐香港
  我很奇怪,就問為什麼,陳大師說:「因為我也考慮到這個問題,就對Nangya說了很多平時根本不敢說、或者說了她就會表現得很反感的話。」
  我連忙問:「你說了什麼?」
  陳大師回答:「我在說完剛才那些話之後,又補充說我一直在想她,希望她能離自己近點兒,好經常能看到她。我還說,她不在香港的這些日子,自己連覺都睡不好,除了她,這個世界上沒有能讓我這麼牽掛的女人。」
  這些話其實在普通男女的表白中,這並不算什麼,但在陳大師和Nangya之間就不同了。一個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巨富中年紳士,另一個是長年修法、已經對男人沒什麼興趣的女阿贊,那這些話就很肉麻了。我覺得要是換在以前,陳大師對Nangya這麼說,估計她極有可能離席而去,或者直接把電話掛斷,就問:「你真是這麼說的?Nangya沒說什麼?」
  「說了說了!她笑著說,是嗎,那好吧。」陳大師喜滋滋地回答。我很震驚,沒想到Nangya居然能這麼回答,太令我驚訝了。因為對Nangya來說,在聽完陳大師說這番話之後,她能回答「是嗎,那好吧」,基本就等於普通女人對男人說「真的假的,你不要騙我」這類情話。
  方剛臉上露出笑容,對我豎起大拇指,我也恭喜陳大師得隨所願。陳大師又是對我一通感謝,說以後有機會要親自去泰國,當面對登康師父進行感謝。我說他已經去了澳洲給老父親治病,他爸爸腦子有問題,要第三次手術。
  提到手術,陳大師馬上說:「哦哦,手術是要花錢的,田顧問,你馬上給我提供銀行帳號,我現在就安排小凡匯款!」我說稍後給他發到手機上。
  掛斷電話後,我跟方剛擊掌相慶,從冰箱打開啤酒乾杯。隨後我倆分頭打電話,方剛打給費大寶,我打給登康同時報喜。這兩位聽了都很高興,尤其是費大寶,簡直就是狂喜,他在電話裡說:「大哥啊,你和田哥真是我的救星啊!是你們倆讓我不用被投資人打成殘廢,得怎麼感謝你才好?」方剛哼了聲,說以後長點兒記性,千萬別再拿著別人的錢當廁紙來用了。隨後,我讓方剛記下費大寶的銀行卡帳號,再轉發給陳大師。
  次日上午,費大寶給方剛打來電話,無比高興地說剛收到從香港匯來的六十二萬元港幣。方剛問他還有多少缺口才到五百萬,費大寶說:「這基本就夠了!那輛寶馬在4S店修車花了二十萬,托朋友賣了四十萬,再把之前買的一些首飾和名表賣掉,最多半個月就能湊夠數。」方剛又數落了他一通,讓費大寶以後別太貪心。
  在陳大師將款項匯給費大寶的一瞬間,我和方剛算是創下了記錄,這應該是整個東南亞包括中國,最貴的降頭了,其實這都是系列的機緣巧合。我覺得,世界上最大的力量有兩種,一是宗教,二就是愛情。
  愛情確實是很神奇的東西,刀橫在脖子上都不肯屈服的人,卻往往能夠被愛情的力量所驅使,而去做任何事,對陳大師來說也一樣。正常的情降法事,最多不超過五萬塊人民幣,就算在當年,找到于先生這種頂級人物來做,也就是兩萬美元,折合十五萬不到,而陳大師卻願意掏六十萬來做個情降,要不是他真真切切地付了錢,我自己都不敢信。
  首先,這次情降的目標人物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阿贊師父,給阿贊落降,其難度甚至在兩名降頭師以陰法對抗之上。因為陰法對抗是明著來,拚個你死我活。但要想在阿贊身上施降,相當於要一拳就把對方打昏,還不能讓對方察覺,除非極厲害的人物,否則根本做不到。很多阿贊都不願意接這種生意,一是沒把握,二是也怕結仇。
  其次,對現在的東南亞阿贊來講,鬼王、于先生和登康都要排在前五名之內,陳大師自己並不認識什麼降頭師,就算認識,他也不知道對方的底細,甚至有沒有法力都不知道,只能靠打聽。但我和方剛認識的這幾位,都是實打實的頂尖人物。
  最主要的是,陳大師給Nangya下情降的事也必須絕對保密。否則洩露出去,對他的名譽損害可是很嚴重的。所以,無論從哪方面考慮,陳大師都只能跟我們合作,這也是他在咬牙之後,願意出六十萬這個天價的原因。
  我和登康商量過了,不管Nangya和陳大師的關係發展得如何,到了三個月,登康都會來到香港,找個借口給她施法解降。要是兩人發展太迅速,就得提前下手,讓Nangya身上的情降法術盡快失效。
  費大寶給我們打電話,稱我們幫了他的大忙,以後他就是方剛一輩子的小弟,他唯方剛馬首是瞻,方剛指哪,他就打哪。其實我覺得費大寶完全不用這樣,開始要不是他肯借錢出來,登康父親的病情,和馬玲家屬的事都不知道怎麼收場,按理說,方剛和登康應該謝謝費大寶才對。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