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節

  我問過方剛這個事,但他只說了句「狗改不了吃屎」的話,再問就不耐煩了。也許他是對的,黎導演這個人,在當初拍片的時候看來也沒少做逼迫女演員的事。可畢竟在和我打交道的時候,他都給我印象不錯。
  上網查了些資料,其中有一則關於香港S姓女星的新聞,說當年她在拍電影的時候,當時的香港電影界大腕W先生和她私交很好,就相信而簽了合約,可到時候就成了小電影,必須讓S脫衣服,否則就要賠幾百萬出來,無奈之下S只好脫。後來S被千夫所指,想退出影壇,可哪個行業都不敢要她,可謂毀了她的後半生。
  新聞中對S生活慘狀的描寫,讓我心裡有些震驚,這時,我開始對方剛的狠硬心腸有所理解。他經驗豐富,看穿了世道和人心,也許黎導演就是那種「改不了吃屎」的人,就算能替他解決T小姐的事,他早晚還得犯老毛病,把命毀在自己手裡。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費大寶說:「大哥,田哥,淫戒有這麼厲害,那……那以後我都不敢再泡女孩了。」我笑著說只要你不去拍小電影,就沒那麼大的業障。
  「真奇怪,大哥,聽田哥說你這輩子也沒少泡女人,可為什麼你的身體一點事也沒有?」費大寶忍不住問。這也是我一直想問的,方剛生氣地哼了聲:「關你屁事!難道你希望病死嗎?」
  費大寶連忙說不是,只是隨便問問,方剛只顧喝酒,不再理我們。
  晚上和費大寶住在離方剛公寓不遠的旅館,泰國色情業合法,當然也有成人頻道和節目,只是大多在深夜。調台的時候,我無意中又看到了某內容很勁暴的真人秀節目,馬上提起了我的興趣。我在床上調整好舒服的姿勢,正準備觀看,想起黎導演的事,想了想,又默默地把頻道調走。
  按佛經中雲,一切夫妻之外的淫行都是造業,不光男人對女人,反過來也是。比如有個帥男走過去,女人看到他之後,心想這男人又帥又強壯,不知道那個地方是不是也很雄偉,在床上是否生龍活虎。哪怕這個念頭只有幾秒鐘,也是業障,也會遭報應,只不過程度有輕有重,也許現世,也許來世。但人生也會行善,有時候善舉的福報會與業障抵消。而在古書上說得很明確,製作淫書和淫戲,業障是最重的,因為傳播廣泛。刊印一本淫書,拍出一部淫戲,能讓無數人看到,這些人大多數都要動淫念不說,其中又有多少人因為看過之後付諸行動,改變行為準則?
  如果真是這樣,那世界上要遭報應的人何止千千萬。誰沒動過淫念,誰沒看過情色文學?而現代社會比古代開放,婚外情、婚前性行為和一夜情也是越來越普遍,我身邊很多同學和朋友,談論聊天的時候已經把搞過多少婚外情當成炫耀的資本。
  看來,等末法時代終結,佛祖得一次性懲罰不少人呢。
  讓我們把時間回到三個月前,也就是黎導演剛通過幾份舊合同發了那筆橫財的時候。我和費大寶在佛牌店也呆了很長時間,但因為引靈符的事沒搞清楚,所以暫時不能離開。
  那天在佛牌店裡,我們四個人吃午飯,茶几上放了兩份八卦週刊,都印著泰王佛牌店的新聞,裡面有阿贊翁的大幅彩色照片。偉銘和淑華邊吃邊評論阿贊翁,我說:「這傢伙長得真黑,居然有人說他帥!」我的本意是笑話淑華,因為只有她和我們說過這種話。
  淑華果然很不高興,說阿贊翁本來就很帥,你們不許說他黑。我和偉銘相視而笑,這時費大寶說:「這麼醜的人也配得上帥二字?開什麼玩笑!」
  我倆更笑,淑華看了看費大寶,沒說話。費大寶又補充道:「黑也就算了,嘴唇還那麼厚,眼睛放淫光,一看就不是正經人。聽說他有五六個老婆呢,真不要臉。」這些話雖然過分,但我也沒說什麼,畢竟是死對頭,我對阿贊翁沒什麼好印象,只是沒這麼損過而已。
  「你什麼意思?」淑華把筷子摔在茶几上,瞪著費大寶。
  費大寶說我沒什麼意思啊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淑華黑著臉,說不許你再講阿贊翁的壞話,否則對你不客氣。我覺得有些奇怪,就算淑華覺得阿贊翁帥,也不至於這麼翻臉,第一,他是我們店的對手,第二,這傢伙確實也沒那麼帥。淑華長得漂亮,又是香港本地人,不可能沒見過帥哥,為什麼非喜歡阿贊翁那傢伙?
  「看你,急什麼?」費大寶嘿嘿笑著,「行行,那我不說了,現在這年頭,講實話沒人愛聽,算了吧!他醜和我有什麼關係,照樣好幾個老婆,還有人打算為了他跟我不客氣,唉!」
  這下把淑華徹底激怒,他抄起茶几上的半份盒飯,就朝費大寶臉上摔過去。我原以為那半份滷肉飯非粘滿他的臉不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早有防備,靈活地閃開上半身,盒飯遠遠扔出去扣在地上。
  淑華怒不可遏,又搶過偉銘正在吃的那份盒飯還要扔,我迅速站起來,死死抓住淑華的手臂,讓她把東西放下,有話好好說。我很驚訝,淑華雖然不是內向型姑娘,但也絕不是暴脾氣,今天這是怎麼了?淑華瞪著我:「你也要說阿贊翁長得醜是嗎?」
  看著她的眼睛,我連忙解釋說沒有,阿贊翁長得很帥,賽過古力特,忽然,我看到淑華的眼珠上似乎有些異樣,好像有一道灰黑色的豎線。我想湊近去看又不好意思,而淑華慢慢放下盒飯,氣鼓鼓地還沒消氣。費大寶好像並沒感到怎麼驚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偉銘跟著我勸淑華,我把費大寶拉出佛牌店,埋怨他怎麼非要跟淑華嗆火。
  費大寶說:「田哥,現在你還沒看出來?」我心中一動,問看出什麼。
  「剛才我是故意的,因為早就發現她不太對勁,」他回答,「只要看到阿贊翁的照片,淑華就會誇獎,還特別關注他的新聞。開始我以為她就喜歡阿贊翁這種長相和氣質的男人,可有一次我看到淑華坐在休息區,手裡捏著什麼東西,我走過去,她就把東西收起來,神色還有些慌亂。」
  我問:「那東西沒看清是什麼嗎?」費大寶搖搖頭,說沒看清,後來他注意觀察,覺得淑華似乎對阿贊翁有種特殊的感情,因為相處時間不長,也無法判斷和以前比較有什麼區別。
  「佛牌店自從開業基本就有淑華,現在已經有一年多,可能因為比較忙,泰王佛牌店開業之後,我也沒太注意她的變化。但她的性格我還是比較瞭解,屬於不溫不火型的,比較理智。她已經二十好幾,並不像小女孩那麼追星,有時聊起她喜歡的歌星影星,大家表示不喜歡,淑華也並不生氣,現在沒道理為了這個阿贊翁而大動肝火。」我想了想,回答。
  再說出剛才我看到淑華眼睛裡有豎線的事,費大寶低聲問:「是不是中過阿贊翁的情降?有什麼方法能試驗出來?」我說要真是情降,可以找Nangya來解決,但現在同時也要弄清楚,這個情降是不是阿贊翁做的。
第989章 兩根蠟燭
  再次回到店裡,淑華仍然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中,偉銘在旁邊勸。費大寶笑嘻嘻地過去道歉,這傢伙臉皮厚,心理素質好,倒也是當牌商的好材料。淑華餘怒未消,但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生氣。
  下班後,我邊走邊給Nangya打電話,說了淑華的情況,向她詢問如果她真是中了情降,要怎麼才能檢測出來,又如果得知是被誰落的情降。
  Nangya說:「情降也是降頭,眼珠中必然有一道豎線,但除此之外,並沒有明顯的症狀,當然,中了情降的人會對目標人物言聽計從,看到他的時候,眼睛裡都在放著光芒,興奮不已。」
  「我能確定看到淑華眼睛裡有豎線,」我說,「但就沒有辦法知道,是誰下的降頭,或者原始目標是誰嗎?」
  Nangya回答:「知道誰下的降頭,這個很難,畢竟東南亞會情降的人有很多,大家的法門也不可能全都不同。也就是說,我掌握的法門,阿贊翁也有可能掌握,只不過法術有高有低,但很難分辨是他還是我下的。但原始目標還是很容易判斷,你可以收集兩個人的毛髮,然後交給我施法,就可以了。」
  掛斷電話,我向費大寶轉達Nangya的話,說:「淑華的毛髮倒是好收集,可阿贊翁的就難度很大。」
  費大寶撓撓腦袋:「他以前在香港是住XX酒店,就算現在不在那裡,也總要在酒店下榻。以前你教過我的方法,應該還能用吧?」我說別忘了他是阿贊,經常給別人下降頭,自己肯定很謹慎,想從他的房間搞到諸如毛髮、指甲和內衣等物,應該很難。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田哥,這事交給我了!」費大寶拍著胸脯。我給陳大師打去電話,告訴他淑華的事,他很震驚,連忙問我有什麼辦法解決。我說正在和費大寶想主意,但有可能會用錢打通關節,或者找人去辦,陳大師說只要不是巨款,就讓我機動行事,到時候找他報賬即可,一定要把這個向淑華下手的人揪出來,不然他臉上無光,佛牌店也沒法繼續開。
  把這事說給偉銘聽,他很震驚,說怪不得淑華的反應那麼大,原來是這樣。我讓他保密此事,平時也要多留意淑華的表現,而且要找機會收集到她的頭髮,越多越好。偉銘說:「這不難啊,她經常在衛生間對著鏡子梳頭,這個事交給我來辦。」
  幾天後,我和費大寶正考慮去哪裡吃夜宵,他手機響了,急急忙忙下樓去,不多時又回來,神秘兮兮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透明小塑料袋:「田哥,得手啦!」
  我看到這個塑料袋裡裝著十幾根頭髮,就問:「這是阿贊翁的頭髮?怎麼弄到的?」費大寶得意地嘿嘿笑,說最開始跟蹤他來到下榻的酒店,想再藉機假扮房客,讓保潔人員進去打掃,他好趁機混入房間。可沒想到那位保潔人員居然要打電話通知前台,一問才知道,阿贊翁叮囑了酒店方面,保潔人員不能獨自進入該房間打掃,必須在他的監督下進行。費大寶鎩羽而歸,只好另想辦法。
  他經常去香港的兩家酒吧泡店,認識了不少朋友,以前用來釣魚的阿May就是其中之一。當然也有男的,多是無業遊民或者遊蕩公子哥。費大寶和不少人混得很熟,他找了一個比較窮的,這人沒什麼正經職業,但人很機靈,就和他商量,說有生意跟他做。
  這次費大寶學了乖,無論談事還是付錢,都是在酒吧的散座中,人聲嘈雜,不給對方任何有可能錄音或留證據的機會。條件很簡單,他跟偉銘商量,從佛牌店借出兩塊入過重料的陰牌,讓對方藏在身上,當阿贊翁在泰王佛牌店的時候,假裝中邪去詢問價錢。半路發起瘋來,對阿贊翁亂抓亂扯,趁機扯下他的頭髮,多少都行,事成之後,報酬為兩千港幣,不成的話只有五百。
  其實這個計謀有些冒險,但也是費大寶所能想出最好的了。這人很痛快地就答應,並按費大寶的計劃行事。
  結果很順利,費大寶暗中盯著阿贊翁來到泰王佛牌店的時候,就通知讓那人出馬。在店裡,阿贊翁果然說出那人身上有陰氣,還很重,其實都是陰牌的功效。檢查施咒的時候,那人突然發起瘋來,先是抱著吳經理大嚷大叫,又抱著阿贊翁亂扯亂抓,好不容易被人拉開。
  這人還是很精明的,他擔心手裡攥著毛髮會引起阿贊翁或者別人的疑心,就在被拉開之前,悄悄把那些弄到手裡的毛髮塞進自己的襯衣領口中。
  吳經理和店員非常生氣,把這人訓了一通,說對緬甸的阿贊師父不尊敬是要倒霉的。這人假裝恢復過來,連連道歉,差點要給大家跪下了。吳經理報價五萬港幣,言不二價,這人就順坡下驢,還問能不能便宜,沒有那麼多錢。最後商量來商量去,以四萬港幣的價格成交,但要回去籌款。
  出了佛牌店,這人乘坐出租車七拐八拐,來到幾條街區之外的地方,才聯繫費大寶碰面。
  「不錯啊,你小子有進步!」拿著塑料袋,我讚許地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這兩千港幣不白花,到時候要算在陳大師的賬上。
  收集淑華的毛髮很容易,偉銘早就把東西交給我了。和費大寶直接來到Nangya的住所,她取出一個粗細和普通蠟燭差不多的鐵管,從中間分開,原來這是兩個對扣在一起的半圓空管,不知道是做什麼用處。
  Nangya又拿出兩根細細的蠟燭,把其中一根嵌進半圓空管中,將阿贊翁的頭髮仔細放起另一個空管,然後點燃酒精爐,用小鉗子夾著嵌有蠟燭的那根空管,在火苗上加熱。
  我和費大寶仔細看著,費大寶掏出手機又要拍照,被我制止。隨著空管溫度升高,裡面嵌的蠟燭也漸漸融化,然後Nangya把鐵管傾斜,將蠟油均勻地倒在放著頭髮的空管中,蠟油和頭髮混合在一起。她如法炮製,把淑華的頭髮也這樣混入蠟油,最後把蠟燭中央的那根棉線橫在其中,就把兩根管放到旁邊冷卻。
  過了二十來分鐘,蠟燭已經凝固,Nangya小心地把兩根混有頭髮的蠟燭從鐵管中撬出來,這是兩根新的蠟燭,只不過外表比較粗糙而已。她把兩根蠟燭點燃,滴一點蠟油固定在地板上,距離約有三十公分左右。讓我們倆把窗簾掛好,再坐遠些,不要出聲也別動,Nangya坐在蠟燭後面,開始念誦經咒。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