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節

  我觀察到了輝老頭的表情,他長舒了一口氣,既是放鬆,又是茫然。
  村民慢慢地散了,輝老頭看了我們幾眼之後,也慢慢地回去了。
  等大家都走遠之後,王雅卓才焦急地問是怎麼回事。
  王雅卓說,會不會是輝老頭連夜換了塊墓碑。
  我搖了搖頭:「墓碑沒有被換,地上沒有土壤翻動的痕跡,應該是臨時刻上字的。」說著,我走到墓碑後頭,蹲下身,又翻了幾下泥土,這一看,我愣住了。原先刻著段坤兩個字的地方,已經被磨平了,上面還有磨平的痕跡。
  雖然心裡疑惑,但是這也讓我確定,墓碑沒有被換過。
  王雅卓對我點了點頭:「這的確是原先有刻字的地方,有人故意把那兩個字抹平了,但是墓碑上的字怎麼回事,看上去不像是剛刻出來的。」
  王雅卓說得不錯,墓碑已經很舊了,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上面的字,竟然也像已經刻上去非常久了一樣,一點都不像是剛刻出來的。
  我想了一會,說刻字的人,應該在墓碑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先刻字,然後再利用一些化學藥劑以及物理方法,可以做到讓剛刻出來的字,看上去像是已經有些年份的模樣。
  王雅卓已經下意識地覺得這都是輝老頭做的,她問我輝老頭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功夫,搞出了一塊沒有字的墓碑,之後又刻上字。
  我對王雅卓搖頭:「做這事的,應該不是輝老頭,我觀察到他的表情,他好像也不知道墓碑為什麼突然有字了。」
  王雅卓想不通,也就不再問了,我們慢慢地往回去的方向走,我的腦袋裡也滿是疑惑。我心底,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就算墓碑上的字是臨時刻上去的,那之前的幾天,村民為什麼沒有發現墓碑是沒有字的。
  突然沒有被翻動的痕跡,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從來沒有動過土,另一種則是被翻動過的土壤,已經通過人工或者自然恢復了。
  人工是做不到一點痕跡都不留的,自然恢復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很快,我有了一點頭緒。
第182章 下蠱?
  村民確認那塊墓碑是輝老頭父親的,這說明,這塊墓碑早些時候,被替換過。沒有字的墓碑,可以刻上字,並偽裝成刻字已經有些年份的模樣,但是反過來,要把有字的墓碑,偽裝成沒有字的樣子,還不留一點痕跡,這就幾乎不可能了。
  但是地上泥土又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所以我推測,這塊墓碑不是近期換過的,至少也要在幾天前。也就是說,幾天前,原本有字的墓碑,被換成了無字碑,輝老頭帶女兒來祭拜無字碑,說明換碑的,應該就是輝老頭。
  換碑之後,地上的土壤自然恢復成沒有被翻動的模樣,但就在昨天夜裡到今天清晨的時間裡,又有人把墓碑刻上了字,還將墓碑偽裝成與村民之前看到的墓碑無異的模樣,而刻字的人,則不是輝老頭。
  原本有字的墓碑是輝老頭父親的,和其他村民什麼關係,沒有哪個村民會閒著沒事,把墓碑的樣子全部記下來,所以剛剛大家觀察,也沒覺得墓碑和之前哪裡不一樣。
  王雅卓揉了揉腦袋:「聽著好複雜,誰會這麼無聊,又是換碑,又是刻字的。」
  「我疑惑的是,換了碑到石碑又被刻上字的這幾天,為什麼沒有人發現石碑是沒有字的。」我對王雅卓說。
  看輝老頭剛剛驚慌跟來的樣子,他是不想讓大家發現石碑的異常的。但是沒有字的墓碑,非常引人注目,輝老頭也沒有辦法預測這幾天的時間裡,會不會有誰為了祭拜親人到墓地裡,從而發現了無字的墓碑。
  王雅卓也對我點頭:「我也想不明白,他是怎麼做到的。」
  我們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很快,我們又經過了輝老頭的家門口。我發現輝老頭手裡正拿著一把掃帚和一個黑色袋子,他似乎剛剛清掃了什麼。輝老頭沒有發現我們,我停下腳步,說想看看輝老頭手裡的垃圾袋裡裝了什麼。
  原本以為輝老頭會把垃圾袋扔到哪裡去,但沒想到,他竟然提著垃圾袋走進了屋裡,遠遠看去,輝老頭坐到了灶台邊上,沒一會,煙囪裡就冒出了濃煙,我一愣,輝老頭直接把那個垃圾袋給扔進了火坑了。
  輝老頭站起來之後,終於看到了我們,他又傻笑著走出來,問我們要不要留下來吃飯。經過我們身邊之後,輝老頭又拿起那個盆子,繼續在草叢裡撿蟲子。那部分蟲子已經被他扔進了盆裡,他一邊撿,一邊跟我們說,這蟲子很好吃,吃了對身體也有益處。
  「你不想知道墓碑是被誰刻上字的嗎?」我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輝老頭手裡的動作僵住了。不過,輝老頭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把最後一隻蟲子丟進盆裡,站直身體之後,才笑著問我們在說什麼。
  輝老頭說著,就要往屋裡走,我第一時間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捏。這隻手,正是輝老頭受傷的那隻,輝老頭倒吸了一口涼氣,臉都漲紅了,我這才鬆開手,冷笑著問:「被蟲子咬得疼吧?」
  聽我這麼說,輝老頭算是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被我們看到了。他收起臉上的表情,沉聲問我們為什麼總是盯著他,已經撕破臉皮,我也就不再刻意偽裝了。
  「向你打聽一個人,你如實告訴我,我現在就立刻離開巫村,你做了什麼,都和我沒有關係,就算你真的在養蠱蟲,我也不管你。」我這樣說。
  輝老頭變得很嚴肅:「年輕人,你聽了村裡的傳言了吧,不要招惹我,否則你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輝老頭的威脅,對我不起作用,我冷冷一笑:「昨天還埋怨村子裡的人傳你養蠱害人的謠言,現在又這樣威脅我。」
  輝老頭不在意,他只擺了擺手,讓我們趕緊離開,否則就對我們不客氣,但是我們仍然站著,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輝老頭先是怒視了以我們一會,隨後又妥協了,他手裡端著盆,讓我們跟他進屋再說。
  又進了輝老頭的家裡,我和王雅卓都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放在了輝老頭家裡的水缸上。輝老頭一進屋就叮囑我們,不要去碰水缸。坐下之後,輝老頭還是給我們倒了用蟲子泡的茶,我們依然沒有喝。
  輝老頭穿著紅嫁衣的女兒,果然已經不在村子裡了。
  輝老頭也不著急,端著茶,繞著我們走了起來。輝老頭繞了很多圈,喝了茶之後,才重新坐回去,王雅卓給了我一個眼神,像是在問我輝老頭圍著我們繞圈幹什麼。我搖了搖頭,輝老頭的行為方式詭異,讓人捉摸不透。
  終於,輝老頭問我們想打聽誰的消息。
  我的嘴裡吐出了兩個字:段坤。
  輝老頭先是一愣,隨後站起身來,讓我們出去,說不想再和我們有任何交談,見我們不走,輝老頭開始推我們了,屋裡的動靜引起了村民的注意,被大家看著,我們只好退出了屋子,小鬼也被輝老頭推了出來。
  輝老頭罵罵咧咧幾句,把門關上了。
  很多好心的村民唉聲歎氣,說千叮萬囑我們不要招惹輝老頭,可是我們偏偏不聽,說我們這下肯定要大禍臨頭了。王雅卓問我要怎麼辦,我想了想,絕對先離開村子,免得引起更大的動靜。
  回到鎮上的賓館,我才跟王雅卓說,我想到無字碑沒有被人發現的部分原因了。
  回來的時候,我特地觀察了一下路線,如果村民去墓地的話,必然要經過輝老頭的家裡,輝老頭如果發現有村民要去墓地的話,可能想辦法阻止。這應該就是換碑之後的幾天,沒有村民去墓地發現無字碑的一部分原因。
  但是,這種辦法也不能完全保證村民不會發現無字碑。大晚上的,村民迷信,不會去墓地,就算如此,白天的時候,輝老頭也沒有一整天都坐在家門口觀察誰去了墓地,今天大家跟我們執意去墓地,輝老頭也沒能阻止。
  王雅卓也對我點了點頭,說一定還有其他原因,才讓無字碑沒有被村民發現。
  讓我們不解的是,輝老頭為什麼要換碑,並帶自己的女兒以非常詭異的方式,大晚上去祭拜無字碑,我們同樣不知道,究竟是誰臨時給無字碑刻上輝老頭父親的名字。
  巫村和巫村的人,都非常奇怪,我決定找機會進去再查清楚,畢竟段坤的消息,輝老頭還是沒有告訴我們任何只言片語。
  晚上睡覺的時候,小鬼突然輾轉反側,一直都沒有睡著,往常這個時候,小鬼早就已經睡了。我和王雅卓都感覺奇怪,我問小鬼是不是想玄一了,小鬼躺著搖頭,眼神有些放空,她說身上又癢又疼。
《謀殺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