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節

  我覺得,羅峰的推測應該不太可能。不管是殺手組織,還是其他想要了我命的人,應該都不會如此大費周章,故意安排一個人到我身邊,來要我的命。因為就在之前,我差點死在了這個男人的手裡,如果要殺我,他早就可以做到了,沒有必要假裝身受重傷來接近我。
  更何況,他傷得這麼重,不像是裝出來的,為了殺我,把自己搞得差點連命都沒有了,絕對不划算。我也向魯胖子確定過了,這個人應該就是魯胖子說的那個讓殺手組織頭疼的獵殺目標。
  聽我這麼一分析,羅峰也點頭,說這麼看,應該不像是要來殺我的。很快,羅峰又壓低聲音,悄悄問我:「會不會,是為了那個東西來的?」
  羅峰說的那個東西,指的是盒子裡的東西,也就是懷表。我已經把懷表的事情告訴了羅峰,但是他還沒有見過。我朝著昏睡的男人瞟了一眼,跟羅峰出了病房,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我才把懷表交給羅峰。
  羅峰接過手錶,仔仔細細地看了一會,臉上滿是迷茫。他愣了好一會,還是不太相信地問我:「盒子裡的東西,就是一個這麼普通的懷表。」
  我點了點頭:「我也沒有弄清楚為什麼一個懷表會讓這麼多人覬覦。」
  羅峰還是覺得那個能叫出我名字的男人不簡單,現在我們週遭都是危險,必須要謹慎萬分。羅峰說,指不定就是那群想要得到懷表的人,故意讓這麼奇怪的一個人來接近我,趁機奪走懷表。
  羅峰說的,不無可能性,但是我卻認為可能性不大。一來,如果對方真的要奪走懷表,剛剛就可以動手,他都有機會要我的命,想要奪走懷表,也很簡單,但如果說是怕奪走了我的懷表,不能全身而退,這也勉強解釋的過去。但是,二來,如果男人真的是那些人安插到我身邊的人,不應該用這麼奇怪的出場方式。
  想要奪走我的懷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們要派人接近我,應該用一種比較溫和的方式,這樣更加容易讓我放鬆警惕,或者讓我相信他們安插到我身邊的人。這個男人,我不認識,一出場就是全身血淋淋的,還叫我的名字,我對這個人,必然是小心萬分。
  這種碰面的方式,就注定男人不可能取得我的信任,更不要談讓我放鬆警惕,把懷表交給他了。我跟羅峰說,這個人,是被殺手組織追殺的,跟我同病相憐,我也從魯胖子那裡確定了,這個身手不凡的人,被殺手組織追殺,應該也不會有假。
  光這麼分析,我總覺得這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好像對我沒有任何惡意。
  羅峰歎了口氣:「方涵,你怎麼老是遇到這種事情,幾年前,你救了差點被人圍攻死掉的我,現在又救了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希望這個人,沒有問題。」
  我也無奈地笑了笑:「沒有問題是不可能了,我都不認識他,他卻能叫出我的名字,你認為他會沒問題嗎?」說著,我頓了頓:「等他醒來,再問問吧,這個人很厲害,我們要時刻小心著。」
  我和羅峰站在角落裡,又交談了一會,他聽說我準備去湘西調查,馬上表示他要帶人跟我一起去。我也沒有反對,有羅峰在,我也能多一個照應。湘西很大,胡玉芳在入學之前,去過湘西,具體是哪裡,誰都不知道。
  我決定,先到苗疆女人的家鄉去看看,我有一種預感,在那裡,我應該會收穫不小。
  我和羅峰一邊交談,一邊朝著病房走去。
  羅峰說,港區的人還在調查三松觀世俗弟子酒局上的案件。他們已經去查了負責診斷的那幾個醫生,目前為止,那幾個醫生並沒有被查出有任何問題。羅峰的手下費了很大的功夫,最後得出來的結論是,在酒局上死的那個人,應該是真的酒精中毒了。
  羅峰跟我說,看來我的推測是正確的。
  他現在也開始懷疑,是那個死者有把柄握在其他人手裡,所以大家勸酒的時候,他不敢擋酒,大家知道這個人有嚴重的酒精過敏症狀,所以一杯又一杯高濃度的酒精下毒,這個人最後按照大家的預料,死於酒精中毒了。
  一起看似是意外的事件,實際上,是謀殺案。
  和羅峰交談完,我們剛好回到了病房,此時,夜色正濃,窗外一片漆黑,我和羅峰剛推開病房的門,就看到那個男人正睜著眼睛。他竟然已經醒過來了,我和羅峰止住腳步,都沒有靠近。
  這個男人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他絕對聽到我們進來的動靜了,但是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愣是沒有理會我們。這副模樣,和男人先前警惕的樣子,截然不同。我和羅峰遠遠地站著,羅峰的手甚至都放在腰間放槍的地方了。
  我試探性地喝了一聲,男人終於有了反應,他沒有起身,只是轉過頭。
  再一次,我對上了這個男人深邃的目光。
  男人的嘴唇發白,看上去很虛弱。
  羅峰壓低聲音,輕輕咒罵了一聲:「媽的,這個男人的眼神,怎麼讓人覺得瘆得慌。」
  的確,我從這個男人的眼神裡,再次看到了冰冷和殺意。
  不過,男人沒有動。
  我遠遠地問男人:「你是誰。」
  男人皺起了眉頭,好像在仔細想著什麼。
  見他沒有回答,我又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終於緩緩開口了:「你是,方涵。」
第269章 呼蘭,沒有記憶的男人
  這已經是男人第三次叫我的名字了,我沉著聲音,再次問:「你到底是誰?」
  男人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動作很艱難。他的手上還插著針管,他直接隨手就把針管給拔了。男人吃力地從床上翻了下來,他沒有穿上衣,雖然纏著紗布,但是紗布並沒有辦法掩蓋住他全身爆炸性的肌肉。
  男人很高,比我和羅峰還高出半個頭來,他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剛重傷初醒,他竟然就能下床走動了,這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就能夠做到的。病房的門關著,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我和羅峰也沒有驚動其他人。
  羅峰喝了一聲,讓他站住,但是男人也不聽,無奈,羅峰把槍給掏了出來。槍口對著男人,男人終於停下了腳步。男人站得並不穩,他的一隻手,抓著自己的頭。他的聲音沙啞,沒有任何情緒。
  他對羅峰說,他最討厭別人拿槍對著他。
  羅峰還沒有開口,我就回答道:「你坐回床上去,槍口可以不對著你。」男人瞟了我一眼,竟然老實地照做了。他慢慢地後退,最後坐到了床沿上,我看到,男人的手都在顫抖著,他應該沒有什麼力氣,現在每一個動作,對男人來說,都是異常艱難的。
  我又問男人是誰,男人又想了一會,一副頭疼的模樣,羅峰見狀,冷笑一聲:「你別跟我說,你沒了記憶,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只是,讓我和羅峰詫異的是,男人竟然真的點了點頭,他說,他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唯一記得的就是,我叫方涵,還有別人對他的稱呼,而那稱呼,是不是他自己的名字,他也不知道。
  我和羅峰都盯著男人看,如果說,這都是男人演出來的,那他的演技,已經可以去做一名出色的演員了。我和羅峰互相對視一樣,都沒有看出男人是在說謊。我想了想,順著男人的說法,說道:「照你這麼說,你連你為什麼認識我都不記得了?」
  男人點了點頭:「我只知道,你是方涵,是我需要保護的人。」
  我微微一愣,繼續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什麼都不記得的?」
  男人搖了搖頭,說記不清了,可能是一個月,可能是一年,也可能已經好多年了。男人只記得,他從東北方向來。他有的所有記憶,都是從那裡開始的。那個時候,男人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那裡,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他日復一日地活著,好像沒有任何目標,直到在不久前,他想起了方涵這個名字。他知道,方涵這個名字,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要找到這個人。但同時,突然有很多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出現,那些人,或者持槍,或者拿刀,要殺了他。
  他一邊躲,一邊鬥,一邊從東北方向往西南方向走。
  直到今天,他已經傷痕纍纍了,他也不記得沿途他和多少人搏鬥過,也不記得有多少人在他身上留下了刀傷。終於,在昨天夜裡,他看到了我,他說,他的腦海裡,有一張面孔,那張面孔和方涵這個名字是對應在一起的。
  男人的說法,有些天方夜譚,但是我確實沒有辦法從男人的表情上,捕捉到任何一絲撒謊的跡象。羅峰壓低聲音,說難道這個男人,說的都是真的。男人說他來自東北方向,這和魯胖子說的,一模一樣。
《謀殺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