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節

  殺手冷笑:「想叛就叛,難道需要理由嗎?」
  我一聽就知道,這個殺手也不清楚為什麼潛伏者會突然離開。說突然,是有理由的,在潛伏者離開殺手組織之前,竟然沒有人察覺到潛伏者有什麼異樣的舉動,他的反應,也非常正常。
  甚至於,千面和潛伏者,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和,至少,我眼前的這個殺手是不知道的。
  想起前兩天見潛伏者時候的場景,他不但撒了謊,說他不知道關於呼蘭的事情,還把這個擔子推到了千面的肩上。潛伏者的心思,實在讓人捉摸不透,他不殺我們,從表面上看,竟然真的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只是來看看呼蘭。
  殺手組織不僅神秘,而且現在看來,還非常複雜,恐怕渝市的警方,想要將整個殺手組織一網打盡,要花費比之前更大的功夫了,因為現在的殺手組織,已經一分為二。呼蘭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我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呼蘭的怒意。
  呼蘭沉著嗓子,說他最痛恨的事情,有三件,一件是別人拿槍指著他,一件是別人騙他,還有一件,就是別人跟他談條件。而潛伏者,一個人就佔了兩件。看呼蘭發了怒,殺手突然又大笑了起來。
  他嘲諷,說就算呼蘭生氣,也拿潛伏者沒有辦法。
  殺手還反問我們,知不知道潛伏者,為什麼代號是潛伏者,我和呼蘭都不說話,兩人四目,死死地盯著這個殺手。很快,出聲了,他說,潛伏者深藏不漏,如果他自己不主動顯山露水,沒有人會知道他有多可怕。
  言下之意,殺手是在說潛伏者這個人,可怕到讓人膽寒。殺手繼續告訴我們,如果潛伏者想要躲藏起來,他不想讓我們找到,就算我們窮極一生,也絕對得不到關於潛伏者的半天消息。
  我冷冷一笑:「你覺得看我們發怒很高興嗎?其實你自己才是最可憐的。你的命,幾乎已經注定要隕落在這裡,可你只能通過言語來激怒我們,呼蘭要找潛伏者,只要他找到潛伏者,潛伏者的命必然就沒了,可是你又不想讓呼蘭如願,但是那樣,潛伏者就死不了,所以不管呼蘭能不能找到潛伏者,你都會心有不甘,你以為你笑了,我們就會覺得你在高興嗎?」
  我像念了一大串繞口令一樣,對殺手說出了這番話。果然,我的話一出口,他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頓了兩三秒,殺手才咬牙切齒地喝道:「方涵,你以為你贏定了嗎,今天,不管我殺了羅峰還是殺了你,或者是殺了呼蘭,只要我能帶走一個人的命,你就輸了,我死了就死,但是,你輸得起嗎?」
  殺手開始威脅我了,這是他最後的掙扎。
  呼蘭陰沉著臉,沒有說話,我冷靜下來,回答:「放了羅峰,你可以離開這裡,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殺手舔了舔嘴唇,他的臉上全是水滴,不知道是從窗外被風吹進來的雨水,還是他的汗珠。殺手搖頭,說他不可能會相信我的話,他讓我們把槍全部放下,他還要帶羅峰走。果然,這個殺手,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不到最後時刻,他還是不會輕易放棄生的機會。
  殺手說,他把羅峰帶走之後,我們都不准跟上去,等到他確定他是安全的了,就會放了羅峰。我們都還沒有開口,還被殺手控制在手裡的羅峰就罵了句:「你當我們傻嗎,老子被你帶到沒有人的地方,我還會有命?」
  殺手揚著嘴角,看向我:「方涵,要不要羅峰的命,就憑你一句話。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先殺了他,再跟你們拚死一戰,我就不信我手裡的槍,沒有辦法再拉上幾條人命!」
  殺手下了最後通牒,羅峰攥緊拳頭,好幾次,我都看見羅峰好像馬上就要出手了,但是礙於抵在他腦袋上的槍,他最後還是放棄了。現在,絕對不是衝動的時候,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殺手見我還是沒有放下槍,開始倒數了起來,他說,給我十秒鐘的時間考慮。在數數之前,殺手還跟我和呼蘭說,他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倒數開始了,呼蘭低著頭,好像還在想潛伏者的事情,羅峰的手下徹底著急了,有的人甚至手腳都發抖了,但是他們卻無可奈何。我四處張望著,殺手的背部正靠著牆,我們要攻擊他,只能通過正面。
  而他的前面,正有羅峰擋著。
  羅峰的呼吸也侷促了起來,他朝我使眼色,那是在告訴我,他準備孤注一擲了。
  但我卻覺得,羅峰一有異動,必死無疑,那非但救不了羅峰的性命,還會加速他的死亡。就算羅峰掙扎,撞開殺手,我也不能保證,我可以先於殺手開槍,在他殺了羅峰之前,把他給幹掉。
  已經過去了好幾秒,我注意到,殺手的食指時刻緊繃著,我毫不懷疑,十秒一過,他就會開槍!
  我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麼凝重過,就在殺手的倒數聲,馬上就要落下的時候,我開口了。
  「換個人質,我跟你走,羅峰留下!」
第313章 交換,償還
  我的話,讓殺手停止了倒數,我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抹狂喜,他打的什麼心思,我一清二楚。所有人都被我的決定給怔住了,低著頭的呼蘭也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他和羅峰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開口的。
  他們都說:不行。
  殺手饒有興致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們,隨後,他說他可以給我們一點時間商量,如果我真的肯和羅峰交換,跟他走,他保證不會傷害羅峰一根汗毛。羅峰怒極而笑,張嘴就罵道:「殺手組織不僅手段高,臉皮也這麼厚。方涵,你別信他的話,你跟他走了,等到沒人的地方,他就會直接把你給殺了,你要搞清楚,你才是他真正想殺的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側頭,讓羅峰的手下都不要把槍放下,而我,則把槍丟到了一邊。我告訴殺手,我已經做了決定,我願意和羅峰交換。羅峰徹底著急了,他想動,但是殺手馬上就把槍更死地抵在了羅峰的腦袋上。
  對於我的決定,殺手自然是千百個樂意,但羅峰和呼蘭,沒有同意。但是,見我心意已決,呼蘭也不再反對了,對此,羅峰的情緒很激動,他對著呼蘭冷喝,說我白白救了他一命。說完,羅峰又看向我,說絕對不能這樣做。
  我想了想,對羅峰說道:「羅峰,這當時償還你的。」
  羅峰怔住了,他馬上問:「方涵,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要償還,也是我還給你。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歎了口氣,微微一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羅峰還想問什麼,殺手就打斷了我們的對話。他語氣裡帶著嘲諷,說在這種時候,還能談笑風生的,恐怕也就我們幾個人了。我的面色凝重起來,主動朝著殺手走了過去,呼蘭站在原地沒有動,其他人都指著槍,羅峰一個勁地搖頭,讓我不要過去。
  很快,我走到了殺手的面前,殺手以非常快的速度,推開了羅峰,把槍對上了我,幾乎是一瞬間,殺手就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前。羅峰恢復了之後,氣的咬牙切齒,他拿起槍,給槍上了膛,怒喝:「方涵今天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殺手控制了我之後,變得肆無忌憚了起來,就好像他一下子就鹹魚翻身了。殺手冷笑:「我現在要帶著方涵走了,我不反對你們跟上來,但是最好不要讓我發現,否則,方涵的腦袋,馬上就會被子彈穿一個孔。」
  殺手說著,推著我慢慢往前,他走的很小心,他每往前一步,大家就往後退一步,到門的地方時,殺手要求羅峰他們都把槍給放下,否則立刻殺了我。殺手的態度,比剛剛堅決了不知道多少倍。
  無奈,羅峰他們只好先把槍放到了腳邊。殺手還沒有膽大到在這裡動手,他一把槍,就算殺了我,也沒有辦法殺掉所有羅峰的人。沒有槍指著他之後,他帶著我出了賓館,一瞬間,傾盆大雨將我們的身體淋濕。
  冰冷刺骨,瞬間席捲全身,我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雨水灌進了我的眼眶。瓢潑般的大雨,砸在我的身體上,好像要刺穿我的皮膚一樣。殺手控制著我,一路後退,他不敢把背影留給羅峰他們,所以只能倒著走。
  羅峰他們還在跟著,殺手以非常快的速度,對著天空開了一槍。他已經被逼急了,也不怕驚動沅溪鎮的居民,不過,下這麼大的雨,也未必會有人會注意到我們這裡的動靜。殺手鳴槍,分明是在警告羅峰他們,不要再跟著。
  我知道,羅峰這個時候,心底一定非常著急,他擔心我的安危,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最後,羅峰只能站在遠處,破口大罵:「老子再警告你,敢動方涵一根汗毛,老子把你祖宗的墳都給掘了!」
  我們已經走了很遠,慢慢地,我看不到羅峰他們的身影,更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殺手加快了腳步,繼續控制著我,朝著離開沅溪鎮的方向走。命在他的手上,我也沒有反抗,我老實地跟著殺手前行。
  似乎是感覺我冷靜得異常,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問我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我冷冷一笑,也不慌張,回答道:「你現在,還不敢殺我。」
  這個時候,我們已經出了沅溪鎮。天色太黑,又下大雨,我們前面的路都看不清楚了,其實,我之所以敢答應和羅峰交換,就是出於這樣的考慮。路這麼黑,殺手根本就不知道羅峰他們到底有沒有跟上來。
  如果殺手在這裡殺了我,萬一羅峰他們就偷偷跟在身後,找時機動手,殺手的苦心就白費了,他也絕對會死在這裡。只是,那個時候,殺手顯然沒有想太多,也沒有考慮到外面的夜色會讓他不知道羅峰他們到底有沒有跟上來,這才上了我的當。
  殺手的聲音有些顫抖:「方涵,我承認你很聰明,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撐多久,等到安全的地方,我會立刻殺了你。」
  我也沒有還嘴,羅峰也不傻,我敢肯定,此刻的他,絕對就跟在我們不遠處的地方,只是天太黑,他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救我罷了。雨還在下著,我想起了之前夜豹說的,於是我假意一笑,開口問道:「聽說,殺我的賞金,排在第三。」
  殺手的氣息有些侷促,他一邊推著我往前走,一邊反問:「是夜豹那個叛徒跟你說的吧。」
《謀殺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