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節

  我的心猛地一沉,剛想動,李隊就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了槍。他把槍口對準我,讓我不要亂動。李隊還是對我重申,說他通知來的那些警察,也不會逮捕我,他之所以要讓警察進嘎查,是因為他剛到這個嘎查,就聽說了巴圖的案子。
  身為一個警察,他必須立刻報案。我皺著眉頭,問我怎樣才可以相信他。李隊搖了搖頭,讓我搞清楚狀況,還說我現在,別無選擇。李隊說的倒不假,我現在的自由,全部被限制在他的槍口之下。
  我和李隊回到嘎查裡的時候,已經過了很久,警方也已經趕到了。李隊一共調來了七八個偵查人員,其中也不乏有隊長級別的警察,奇怪的是,他們對李隊都非常客氣,偵查權掌握在了李隊的手裡,有李隊指導偵查。
  這一點,非常奇怪,照理說,按照行政和偵查區域分區,李隊只是一個借調到京市,並被派來執行公務的警察,不應該享受這麼大的權力。但是,李隊的確實現了他的承諾,來的那些警察,認出了我,但是竟然也沒有要抓我的意思。
  聽說我的化名是韓方,他們從回到嘎查裡開始,也開始叫我韓方了。嘎查裡突然來了警察,大家都有些驚訝,在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嘎查裡,警察對於這些人來說,那就是天大的官,很多人從來只聽說過警察,卻沒有見過。
  我們要進宅子的時候,巴圖的手下還把我們攔住,李隊強硬地帶人直接闖了進去,聽說大家都是警察,大家也不敢造次。阿穆爾不在宅子裡,聽他的手下說,阿穆爾是去收拾巴圖的屍骨去了。
  李隊第一時間瞭解了案情,並對那個大廳展開了調查,也一一訊問了那三個被我確定下來的犯罪嫌疑人。只是,他們也沒有查出什麼來。聽說巴圖的屍體已經被葬化了,李隊還有些惱怒,把我拉到一邊,沉聲說道:「方涵,你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你不知道有的時候,屍體比活人更會說話嗎?」
  李隊的意思是在責怪我那麼快讓屍體葬化,而沒有進行屍檢。我搖了搖頭:「警方在通緝我,我難不成還主動送上門去?」
  李隊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和我多說,只是讓我盡快把那匕首交給他,他要讓人帶著匕首,再提取宅子裡所有人的指紋痕跡,去市裡進行比對鑒定。我把匕首交到李隊手裡的時候,他也微微詫異,他說這匕首,太奇怪了,似乎不適合用來行兇。
  李隊也是一個聰明人,很快他就想到了自由落體,只不過,他也沒有在大廳裡找到任何機關痕跡。李隊放心不下,還問我有沒有人動過大廳,我搖頭,說我第一時間就檢查了整個大廳,可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李隊見了宅子裡除了阿穆爾之外的所有人,提取了他們的指紋。等阿穆爾回來,李隊就會提取阿穆爾的指紋,讓人一併送到市裡去進行鑒定。李隊說,這起案子的線索非常少,也沒有目擊證人,能指望的,恐怕只有指紋痕跡了。
  他期望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嘎查裡,兇手不懂指紋痕跡學,所以在行兇的時候,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指紋。這一等,就是天黑,可是阿穆爾還是沒有回來,李隊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他問我阿穆爾有沒有嫌疑。
  我點了點頭:「沒有直接行兇的可能,但是有指使行兇的可能。」
  犯罪動機可以確定,巴圖死了,巴圖的一切,就都歸阿穆爾了。而且,提出要那麼快火化屍體的,也是阿穆爾。聽我這麼說,李隊咬著牙:「方涵,這段時間,你的腦袋是秀逗了嗎?你就這麼放他一個人走了?」
  「如果不是你一直追我,他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走。」我回答。
第440章 逃或出事,震驚
  我和李隊在爭執的時候,外面有人傳回了消息。李隊馬上問是不是阿穆爾回來了,那人搖頭,說阿穆爾沒有回來,但是阿穆爾的馬卻回來了。我和李隊聽了,都感覺不對勁,趕緊跑了出去。
  已經有幾個嘎查裡的村民還有警察圍著那匹馬了,在巴圖手下的確認下,那匹馬被確定為是阿穆爾今天騎走的馬。只是,阿穆爾自己卻沒有回來。就在不久前,有人看到阿穆爾的馬自己跑了回來,馬背上,沒有人。
  李隊心裡暗道不好,也不再等阿穆爾了,而是讓人趕緊把匕首和已經提取到的那麼多指紋痕跡送去市裡,同時調派更多警察進嘎查。李隊是覺得阿穆爾聽到消息,所以逃跑了,李隊正準備讓已經在嘎查裡的幾個人出去找人,我想了想,說了一句:「是不是逃跑了,還沒有辦法確定。」
  李隊看向我,他也點了點頭。我能想到的,李隊自然也想到了。長期圈養的馬,如果孤身在野外,會回巢,這非常正常。馬回來了,阿穆爾卻沒有回來,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阿穆爾棄馬而逃了,還有一種可能是,阿穆爾出事了。
  騎著馬在草原裡逃竄,非常方便,但是阿穆爾如果要逃,不可能一直在草原裡,到了大道的時候,騎馬只會更加引人注意,所以棄馬而逃,倒也說的過去。長期被圈養的馬,是會認主的,阿穆爾如果真的棄馬而逃,那馬有可能會跟上他一段時間。
  阿穆爾想要擺脫馬,最好的辦法是把馬拴在某處,或者直接解決了這匹馬。阿穆爾如果真的有能力指使別人殺巴圖,不至於傻到讓馬跑回來,讓我們有跡可查。所以,阿穆爾出事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馬比普通動物要靈敏,如果阿穆爾直接從馬背上跌倒,出事了,馬有可能會跑到有人的地方,這是認主的本能。李隊歎了一口氣,說不管是出事了,還是逃走了,警方肯定是都要去調查的。
  我點了點頭:「茫茫草原,如果阿穆爾真的已經出事了,想找到他,沒有那麼容易。」
  唯一的線索,就是沿著去進行天葬的那條路尋找阿穆爾。只是,草原遼闊,根本就沒有固定的路,在草原上走,非常隨行,只要方向不要偏差太多,最後都能到達目的地,這給警方的搜索,帶來了嚴重的不便。
  李隊擺了擺手,直接讓那些人先去了。要回到宅子裡的時候,我看到了索布德,她正朝著我招手,示意我獨自去找他。找了個借口,支開了李隊,我見到了索布德。索布德一見我,竟然一巴掌就朝著我的臉扇了過來。
  她怒喝,問我為什麼要把警方的人招來。我及時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一笑:「你這麼怕警方,難道你是正在逃亡的逃犯?」
  索布德咬著牙:「方涵,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如果你執意調查下去,你會後悔的!」
  索布德不再叫我韓方了,而是叫了我真實的名字。我的推測是正確的,這個人,早就已經確定我是方涵了。我鬆開了索布德的手:「會不會後悔,我自己清楚,你如果和這起案子沒有關係,我勸你不要捲進來。」
  說完,我不顧索布德的反應,直接回到了宅子裡。索布德,或許和這起案子沒有關係,否則,警方到了,她最聰明的做法是按兵不動,或者直接逃走,至少不會是這樣來警告我,增加她的嫌疑。
  回到宅子的時候,李隊正在等著我。
  「你還是擔心我會逃走。」我說。
  就在剛剛,我發現了李隊在我和索布德談話的時候,其實是跟著我的,我沒有識破而已。李隊對我點了點頭,他讓我不用逃,我也點頭:「我當然不會逃,不過,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抓我,但是也希望你信守承諾,不要耍花招。」
  李隊笑了笑:「好。」
  「你叫什麼名字,我到現在都只知道你姓李。」我想了想:「京市警校的李可李教授也姓李,難道你們有什麼關係?」
  李可這個人,名聲大噪,作為京市警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偵查學教授,他協助警方破獲的大案,數不勝數。我至今還記得,當初我牽著小鬼經過京市警校的時候,看到了被眾人簇擁的李教授,這個人,曾經是我的目標,我想要超越他。
  小鬼還說,總有一天我能超過他。只是,我距離那條道路,越來越遠了,小鬼也不在了。
  「所有姓李的人,都要和李可有關係嗎?」李隊對我笑,他這麼說,意思是這只是一個巧合,李隊繼續說道:「說到李可,渝市的殺手組織,被取締了。」
  我微微一愣,一個那麼大的殺手組織,竟然就那麼被取締了。難怪,最近我一直沒有遇到殺手組織的人。接下來,李隊又連續告訴了我數個讓我震驚的消息。渝市的殺手組織首領千面,在渝市引爆身上的炸彈,死了。
  王鑫也在同一個地點,身上中了彈,死了,一同死去的,還有王鑫的女兒,殺手組織的成員狸貓。我猛地站了起來,我突然想到,當初逃離京市之前,我給王鑫打了電話,只是,王鑫卻沒有接。
  很可能,那個時候,王鑫就已經出事了。我的心裡一酸,王鑫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沒有想到,他竟然就這麼走了。我愣愣地坐到了椅子上,李隊拍了拍我的肩膀:「至少,你也不怕殺手組織獵殺你了。」
  我瞇著雙眼:「你知道的事情,很多。」
  李隊只是笑了笑:「永遠不要小看警方,警方什麼都知道。渝市殺手組織的案子,是李教授協助魯南破獲的。」
  殺手組織的案子,本來由渝市南區破案王沈承負責,但是當初我就知道,身在北區的魯胖子一直在暗中調查。沈承一時之間都無法完成的事情,竟然被魯胖子完成了,魯胖子,果然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殺手組織,看似輕而易舉地被破滅了,但是如果真的去瞭解,警方付出的代價,也絕對慘重。李教授,魯胖子,再加上沈承多年以來的調查基礎,這才滅了這個讓渝市人聞風喪膽的組織,只是,他們滅掉的,只是殺手組織的一部分。
  殺手組織,已經一分為二了。
  千面和潛伏者早已決裂了,千面和千面的人,是死了,可是潛伏者,至今沒信。李隊竟然也知道潛伏者的存在,他說,按照上級的指令,對潛伏者的調查,不會由魯胖子和李教授進行,因為他們有更大的案件要調查。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麼多?」我問。
  李隊只是笑笑:「我不能告訴你這麼多嗎?」
  李隊站了起來,讓我今晚先好好休息,他說,等到明天,他還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李隊在轉身離開的時候,對我輕聲說了一句:節哀。
《謀殺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