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我趕緊把手放在他的鼻子前,也感覺不到任何氣息。我的眼睛有些濕潤了,眾人都低著頭默不作聲,肖老突然抬起頭似想到了什麼:「能釋放出往生極光之人,通神之力定是非凡,老夫曾聽人說起耗盡靈力之人會進入假死狀態,靈力恢復一些便會甦醒,你們看子涵老兄身有餘熱,體爾未僵,也許正處於此種狀態之中。」
  「但願吧。」老三歎了口氣,「他都是為了救我們才弄成這個樣子的,不然以他的能力想要跑出去,簡直易如反掌。」老三聲音越來越小。
  外面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老三叫我趕緊去睡覺,他們幾個輪流守著吳子涵,我困的眼睛睜不開了,就去睡覺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帳篷裡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幾個人都聚在了吳子涵的帳篷,我趕緊起身走了過去:「他怎麼樣了?你們幾個怎麼都在這?」大家都沉默不語的看著我,付馬和老三的眼圈紅紅的,肖老小聲的說:「他……涼了。」
  我心裡咯登一下,瞬間感覺自己像墜入了無底的深淵,我還沒來得急跟他說一聲謝謝。克拉瑪依歎了口氣說:「咱們把子涵葬在這吧,讓他入土為安。」他起身讓大家一起幫忙將吳子涵入葬,我蹲在原地沒有動,輕聲說:「我不同意!」
  克拉瑪依疑惑的看著我,我迎上他的目光堅定的說:「我不同意!他是我們的同伴,為了救我們才送了命,我實在不忍心把他葬在荒郊野外。」
  「那你說怎麼辦?」
  「抬他回村子!」
  「說的真輕鬆,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裡,哪有現在回去的道理?」克拉瑪依冷笑道。
  「如果是這樣,那我不去了,我要先把子涵的屍體送回村子。」
  克拉瑪依氣憤的大喊:「恐怕由不得你!」
  付馬拍拍我肩膀,瞥了一眼克拉瑪依,對我說:「我陪你回去。」
  克拉瑪依狠狠的瞪了一眼付馬,付馬如底氣不足一般藏在了我身後,我挺直了腰板,質問他:「我來這裡,是為了找我家人的下落,我不想任何一個同伴因為我受傷,送他回村子是我唯一能為子涵兄弟做的事,克拉瑪依,你這麼著急找岱輿古國,只怕不只是為了找我爺爺那麼簡單吧。」
  克拉瑪依漲紅了臉:「好好好,真是狗咬呂洞賓,現在就回去。」
  肖老見此情景趕緊打圓場:「兩位老弟都別吵了,你們先冷靜下來,這件事咱們從長計議。」說罷,他從行李袋裡拿出一塊布,蓋在了吳子涵的身上。
  克拉瑪依抓起背包說:「你們商量吧,我少數服從多數,我出去轉轉,透透氣。」他氣呼呼的從帳篷裡走了出去。老三剛要出去追,肖老攔住了他:「讓他靜靜也好。」
  老三的手臂還需要再恢復幾天,我們一致決定明早出發回村子,商量完畢,我們幾個開始著手準備晚飯,忙活了一陣子,我看了一眼表,已經晚上6點多了,克拉瑪依卻還沒有回來,我有些擔心:「他怎麼還不回來,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
  「克拉瑪依自小在這沙漠長大,比你我熟悉的多,放心吧。」肖老說道。
  飯後,晚上大概九點多,付馬讓我們休息,他來守夜,克拉瑪依扔然沒有回來,迷迷糊糊之際,我聽到有細細碎碎的聲音,我摸索著手電,突然發現存放吳子涵屍體的帳篷有微弱的亮光閃了一下,還沒來得急找到手電筒我就衝了出去。這幾天塔克拉瑪干沙漠一直在下雨,烏雲遮住了月亮,我小聲的叫:「付馬!」可是沒有人回答我。
  突然一隻手拍在了我的肩上,我全身一抖,「二哥,付馬怎麼了?」原來是老三,嚇了我一跳,老三打開手電筒照了一圈,沒發現付馬的蹤跡,那細細碎碎的聲音愈加清晰起來。
  「老三,去那看看。」我指著存放吳子涵屍體的帳篷小聲說道。我倆輕手輕腳的走過去,藉著手電微弱的光,我看見那個蓋著屍體的布下面有東西在扭動著,我和老三對視了一眼,老三跟我做了個口型:「屍變啦!」我頓時不由得全身一顫,我想像著吳子涵生前那長帥氣的臉,雖然沉默寡言,卻一次一次的救了我們,如果他真的變成殭屍或者粽子,我們要怎麼辦?老三右手還沒有回復,他用左手摸索著手裡的砍刀,示意我掀開那張布。老三嘴裡數著:「1、2、3!」
  數到三時我立刻揭開那塊蓋屍布,老三馬上揮刀刺去,卻沒想到一條約三米長的大蛇張著血盆大口向老三咬去,吳子涵的屍體卻不翼而飛,雖然老三受傷,但他的動作奇快,趕緊用刀一檔,擋住了那張血盆大口,那蛇似乎仍不甘心,雖然沒在攻過來,卻一直試探著吐信子,老三向後退了兩步,退到我身邊說:「二哥,槍呢,快給我!」我趕緊從腰間摸出手槍遞給他,老三衝著蛇七寸的地方猛的開了一槍,霎時那大蛇惱羞成怒,唰的一下咬了過來,老三似乎早就料到它會有此舉動,飛快一斬,將那大蛇斬成了兩半。也許是剛才用力過猛,老三的傷口又流出了血,我趕緊回帳篷裡給老三包紮,肖老依然在裡面酣睡著。
  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趕緊出帳篷一看,原來是付馬回來了。
  「你去哪了?」我問他。
  「我剛才睡著了,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黑影走過去,就追了出去。」付馬氣喘噓噓的說著。
  「吳子涵的屍體不見了,你知道嗎?」
  「什麼?」付馬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這方圓幾里要是有人經過我都能聽到心聲,就因為剛才那黑影我完全沒有感應到,所以才追出去的。」
  「如果沒人經過,那就只有是屍體自己……」老三說了一半打了個寒顫。
  「而且他的心聲也是我聽不到的。」付馬附和道。
  「那你追出去之後有什麼發現?」我問道。
  「我迷迷糊糊看見有人影閃過,還感覺不到心聲,就追過去看看,他好像也感覺有人在跟蹤,走的很快,外面又特別黑,所以跟丟了。」
  老三摸摸受傷的手臂說:「如果子涵兄弟醒了,一定會跟我們打招呼,絕對不會不告而別,那只能說明……」
  還沒等老三說完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女人刺耳的尖叫,一聲聲呼喊著救命,這才把肖老震醒,肖老揉了揉眼睛,抱怨道:「這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覺,誰在那練海豚音呢?」
  「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我們幾個順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一個女人趴在地上大喊大叫,她臉色慘白,全身都在發抖,天上有幾隻羅剎鬼盤旋著飛來飛去,那群羅剎鬼興奮的尖笑著,彷彿很享受那女人害怕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他們就氣不打一處來,我馬上飛奔過去,擋在那女人的前面,高舉起左手得鬼王手鏈大喊:「你們這群畜生,又出來害人,還不快滾!」那群羅剎鬼馬上沒了精神,猙獰著臉朝我呲牙咧嘴做著各種鬼臉,然後惺惺的飛走了。
  我蹲下來問她:「你還好嗎?羅剎鬼都讓我趕跑了,沒事了。」
  那女孩滿臉是淚,用手指了指左邊,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那裡躺著一具骨架,周圍全是血,應該是剛死不久,一定是剛才那群羅剎鬼幹的,那骨架被啃的乾乾淨淨。我不由得心裡咯登一下,輕聲問:「他是你的親人嗎?」那女人點點頭,「是我哥哥。」她回答完便暈在了地上。
  我把那女人背到了我們營地,肖老一直上下打量著她,我半開玩笑的說:「怎麼肖老,相中了啊?」
  肖老馬上一本正經的說:「君揚老弟,不要跟老朽開這種玩笑,我只是聞到這女人身上有種陰土味兒,這女人應該是個土夫子。」
  「陰土味兒?」
  「嗯,所謂陰土就是埋葬死人的土,而盜墓賊經常與這土打交道,久而久之身上自然染上這種氣味,老朽當年也做過土夫子,對這氣味熟悉的很。」
  「你是說這麼漂亮的小妞是個盜墓的?」老三疑惑的看著我們,「付馬,這女的不是什麼異物吧,不會是女羅剎鬼變的吧。」
  「應該不是,剛才我就感覺到她失去親人的悲傷。」付馬回答說。
  「如果真是盜墓賊,他們來這的目的一定不簡單,沒準跟我們的目標一樣,而且不可能只他們兩個。」肖老分析著說道。
  「不管怎麼說,等這女人醒來咱們好好問問便知。」我用手摸摸她的額頭,冰涼冰涼的。克拉瑪依一直沒有回來,吳子涵也神秘的失蹤了,一切都越來越撲朔迷離。
第九章 草中蠍影
  那女子昏睡了一宿,我們幾個男人一直輪流照看著,她在睡夢中不停的說著夢話,時而叫親人的名字,時而是掙扎的呼喊,但是說的最多的就是蠍子。等到她醒時,已經是早上了,正好是我守在她旁邊,她睜開眼睛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後才想起來昨天晚上的事,怯生生的跟我說了一句謝謝。
  我連忙擺擺手:「都是應該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我叫周君揚,你呢?」
  「阿圈。」她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阿圈,你們昨天怎麼會出現在那裡?發生了什麼事?」一提到這她馬上哽咽起來,淚眼汪汪的說不出話來,我讓她平穩一下情緒,付馬從外面拿了早餐過來,阿圈吃的很少,一直沉默著也不怎麼說話。
《古國歸墟之西域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