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節

  徐雲德冷眼瞧著,低聲罵道:「真他娘的走霉運,這群狼的數量竟然這麼多!妹子,老道,你倆腦子好使,趕緊想個脫身之法……」
  不想劉萍卻開口道:「哪裡還有什麼法子呀,拼了吧!好在咱手上有刀,這幾十頭狼也未必就鬥得過咱們……」
  徐雲德點頭道:「既然如此,那老子今天就放開手腳,大開殺戒了!這群不長眼的東西,不給它們些顏色瞧瞧,還真不把老子屍王的名號放在眼裡了!」
  莊四三人一聽這話,臉色皆是猛地一變,但此等關頭,即便想問,卻也不好多說,只得將要說的話暫時壓在心頭……
  狼群步步逼近,包圍圈越來越小,一場人與野獸之間的較量即將拉開。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突然間,「啪」的一聲巨響,震徹山谷,不論是狼群,還是劉萍等人皆被嚇了一跳。緊隨著又是十餘聲巨響,隨著一陣槍藥味兒傳來,十幾條森林野狼倒在了血泊之中。
  原來那莊四三人懷裡頭竟然揣著三八大蓋盒子槍!狼群再怎麼凶狠,在槍面前卻也顯得太過無力,莊四三人槍法不錯,槍槍命中,無一虛發,轉瞬之間便解決了所有的狼,而那花斑豹似乎也是被槍聲驚住了,甚至連口中的獵物都棄之不顧,撒開腿便跑,風一般的鑽進了密林深處,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危機解除之後,徐雲德一邊收回漆黑短刀,一邊笑著拍了拍莊四的肩膀道:「小四兄弟,這回辛虧了你們幾個帶著傢伙,要不然咱得跟這群畜生耗到半夜!」雖口中這麼說,但心裡卻想:「這三人身上竟然有槍,且還藏的這般深,若真尋到了暘谷的遺址,他們想要滅口的話,可就難辦了……」
  莊四笑道:「俺們都是部隊中人,自然會有槍了,只是沒有想到,徐兄弟你竟然就是傳聞已久的屍王!此番親眼見著本尊,果真是名不虛傳吶。」
  徐雲德謙遜的擺了擺手,但是臉上神色還是極為受用的,畢竟屍王的名號,是他以一己之力,拼了血命才搶回來的。
  王長貴開口道:「天色漸晚,大夥兒別在耽擱了,抓緊趕路吧。」
  眾人紛紛點頭,隨之便加快了腳步,往河岸的方向行進而去,中途雖說又碰見了不少蛇蟲,但比起狼群而言,卻都微不足道,一筆劃過,不再多說。
  近半個時辰之後,陣陣潺潺的水聲清晰入耳,前頭的徐雲德欣喜道:「總算到了,這一路下來可把老子累毀了!」
  雙臂已經酸痛的抬不起來的葛家兄弟,走在徐雲德身後,聞言紛紛點頭道:「是呀,真沒想到,在這密林之中趕路,竟然這般難受……」
  出了林子,便是一快碎石粗紗鋪就的河岸,平緩開闊。拂面而來的清涼山風,令大伙早已煩躁的心神為之一振,葛家兄弟二話不說,抬腿跑到河邊,掬起河水洗了把臉,又喝了一些,隨之轉身喊道:「這水真清涼,大伙都過來喝些解解渴吧。」
  喝了清涼的河水,徐雲德拿了葛五的戒刀,去林中砍了些柴火,在河岸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燃起了一堆篝火,葛家兄弟與莊四幾人脫了鞋襪,在河中抓起魚來,以作晚餐之需。
  夕陽西下,天色逐漸暗淡下來,一夥兒人團團圍坐在篝火邊上,烤著新鮮肥美的草魚、鯽魚,勞累了一整天的身體和心境都得到了舒緩,大伙似乎都在享受著短暫的安寧,誰也不願出言打破。
  吃完烤魚之後,劉萍獨自一人來到了水邊,脫去鞋襪,坐在一塊岩石之上,將雙腿浸在冰涼的水中,藉以解乏,一邊胡亂地想著事情,一邊四下打量起的朦朧山景來,誰料無意之中,卻看到極遠處的山腰,似乎有些燈火的光亮。
  見此情形之後,腦中第一個蹦出的念想便是「聖水庵」!也顧不得穿鞋了,急忙赤腳跑了回去,沖大伙說道:「你們快看北邊那座山的山腰,有燈火的亮光,會不會是什麼尼姑庵或寺廟之類的去所?」
  王長貴和徐雲德目力極佳,循著劉萍的指向,也發現了那微乎其微的光亮,可其餘人卻是看不清楚,只得搖頭。
  王長貴藉著月光,凝眸看了許久,隨之說道:「那山崖坡度平緩,山腰處樹冠齊整,想來應該是快平地,建廟築寺極有可能,只不過離得太遠,瞧不真切,究竟是與不是我也不能斷定,唯有明日天亮,去往近處細看了。」
  徐雲德說道:「依我看來,那裡多半便是聖水庵了,你想想,一個尼姑,天天吃齋念佛的,能有多壯實?能走這麼遠,翻了這幾座山便已難得,倘若再遠一些的話,她如何孤身前往。」
  王長貴點了點頭說道:「徐兄弟說的不無道理,若那亮光之處就是聖水庵的話,我們明日前去打聽一番,興許能有些關於暘谷遺址的線索。」
  莊四也是連連點頭,說道:「是呀是呀,上頭給我們的這張地圖標注的極為草率,若單靠它去找什麼暘谷遺址的話,還不知得費多大勁兒呢。」
  「好了!」王長貴長歎一聲說道:「今天大家都出了不少力,想必也都累了,方纔我已在周圍布下了陣法,大伙儘管安心休息吧,若想到那亮光之處,少說還有十幾里的山路要走,不養好氣勁可不行。」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隨之互道晚安,便各自睡下了,劉萍則跑回水邊,將鞋襪取回之後,也沒再多做其餘的事情,挑了快平整的地方,和衣而臥。
  夜間水邊微寒,徐雲德時不時的起身給篝火加些木頭,但到了後半夜,卻也著實是困的不撐,任由它自燃自滅,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日出東方,劉萍被陽光刺醒,揉了揉眼睛之後,見大伙都還在熟睡,而王長貴隻身卻站在不遠處,距離他不足十米的地方,竟然是昨天在林中見到的那頭花斑豹!只不過此刻它並非單身,而是還有另外兩頭小豹跟隨其後。
  劉萍心生疑惑,起身走了過去,卻又見小豹腳下竟然踩著一條胳膊粗細的紅斑大蛇,此刻那條蛇已經斷了氣,從七寸處致命的傷口看來,應該是大豹咬的,見此情形之後,劉萍問道:「大仙,這是怎麼回事啊?」
  王長貴看著蹲坐在水邊的花斑豹說道:「昨夜這傢伙多半是在此替咱看守了一夜,我剛醒之時,見這條紅斑蛇正從水中爬出,慾望我們歇腳之處逼近之時,卻被這花豹咬死了,我想它多半是以為這條蛇會對我等不利。」
  劉萍一聽,不由將目光向那豹子投了過去,只見它的眼中此時充滿了友善之意,一顆大頭貼在地面上,前爪伸直,時不時的抓抓耳朵,輕輕地搖著尾巴,另外兩隻小豹則在它身旁,似乎將蛇的屍體當成了玩具,正玩得不亦樂乎。
  見此情形之後,劉萍心覺好笑,開口說道:「沒想這野獸也通人性,一定是因為昨天咱把狼群給殺光了,這傢伙便以為我們是在幫它,所以才會來替咱們守夜的吧……」
  王長貴點頭道:「萬物皆有靈,這花豹身邊帶著小崽,若那豪豬被狼群奪取,那一家皆得挨餓,想來這等事情已經不止發生過一回了,如今狼群盡滅,往後它們的日子定然也會好過得多。」
  這時,徐雲德等人也紛紛醒來,看到花豹之後也都好奇的圍了過來,當大伙從王長貴口中得知這豹子竟然替他們守夜之後,無不嘖嘖稱奇,同時對這豹子一家也都客套了起來,莊四還拿出一些昨夜吃剩下的烤魚丟給了它們。
  過了少許時候,王長貴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咱該上路了,若不出什麼意外,從這裡到昨夜有亮光的山腰,少說也得兩個時辰,現在出發的話,說不定還能趕上晌飯。」
  一聽這話,葛家兄弟等人頓時來了勁,葛六說道:「那還磨蹭啥呢,趕緊上路吧!」
  告別了花豹三口,一行人沿著寬敞平坦的河道往北走去,不多會兒,便踏入了一個狹長的山谷之內,兩旁皆是陡峭的懸崖,置身其中,大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感,都說景色能影響到人的心情,此話一點不假,如今走在這峭壁之下的峽谷內,劉萍一夥兒無不感到熱血澎湃,萬丈豪情充斥胸膛……
  過了峽谷,視野豁然開朗,入眼便是一個四面環山,被河水自中間一截為二的寬敞山谷,谷中景色宜人,鳥語花香,飛鳥走獸生活其中怡然自得,宛若一個世外桃源。
  此等美景,就連心境平和的王長貴都不免多看了幾眼,劉萍感慨道:「好美的山谷!你們說這會不會就是那日出之處的暘谷呢?」
第164章 仙家寶地
  莊四咂嘴說道:「最好別是,這山谷中景色雖美,但太大了,倘若真是傳說中的暘谷,那咱找尋起遺址的入口來,可就費勁了。」
  徐雲德搖頭說道:「這也未必,且看這谷內地勢,兩邊略高過中間河道,也就是說整座山谷的水脈皆得匯聚一處,因而其他地方積水的可能便極小,另外四面環山,山基直通地底,也就是說這裡的地勢構造相對來說也要穩定結實得多,很少會出現坍垮塌陷的現象,在此間修建地下工事的話,絕對是個極佳的場所!」
  王長貴聞言後,點著頭接著說道:「另一方面,從風水上看,這山谷也是絕佳之地,你們且觀整個佈局,除去我們來時的入口,整個山谷皆被高山環繞,就連河的下游都是流經山體之內,谷中樹木蔥鬱,靈氣滿溢,一條長流水自入口潺潺而過,貫穿整個山谷,宛如一道水路,此乃便是鼎鼎有名的『設下蟠桃宴,各方仙聖入家門』的寶地!所以說此處就是暘谷,也不無可能!」
  其餘人聽了,皆是紛紛咋舌,先前只覺這山谷之中風景秀麗,卻不想盡然會是此等風水寶地,加之先前剛進山時候的那個『雙煞鎮寶龍,暢行潛入海』之處,單是進山兩日,先後便已經出現了兩快風水寶地了,難怪陽尊的遺址會選擇建於此山之中,另外這昆崳山究竟還有多少類似於此種的絕佳場所呢?
  稍作感慨之後,大伙終於踏入了這絕美的山谷之中,昨夜出現了亮光的山腰,就在山谷西側,坡度不大,只是清晨山間霧氣瀰漫,石壁上多有露水,攀爬起來很滑,所以起初的時候大伙皆是格外小心,速度稍慢,但隨著太陽高昇,露水被蒸發掉了,行進起來便省力得多。
  爬了約莫百米,突然一排參差不齊的石階出現在了大伙眼前,眾人見了無不欣喜萬分,說明山中定有人跡,而昨夜的亮光,興許多半就是這石階所通往的去處!
  想到這些,眾人腳下的步子更是加快了許多,在山裡風餐露宿了幾天,誰都想好好的休整一下,吃些熱乎乎的米粥之類……
  順著石階一路往上走去,終於在三四百米的山腰見著了一個古色古香的庵院,院門牌匾上寫著三個朱紅大字「聖水庵」,徐雲德見狀,大喜道:「果真是這兒,我說這聖水庵多半就在昆崳山內吧,哈哈……」說罷,便當先走了進去。
  其餘人緊隨其後,一進庵門,便見著一個半老的尼姑,正拿著把掃帚打掃院落,見門外有人來了,滿臉的驚詫,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問道:「幾位施主,不知你們來此,所謂何事?」
  王長貴上前答道:「這位師傅,我們是外地來的過客,途經此地,只是想在此歇歇腳,另外還有些瑣事想向師父打聽一番。」
  那尼姑錯愕的點了點頭,隨之將掃帚放到一邊,沖王長貴等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幾位施主,請隨我來吧。」說罷,便不再多言,更沒多看大夥兒一眼,轉身就往內殿走去。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