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節

  小張哽咽道:「半年前,我進山打獵,為了追一隻野豬,無意間進了從未有人膽敢涉足的深山,等我打死了野豬之後,卻發現自己迷路了,當時天色已晚,辨不清道路,無奈之下,我只得在山裡過夜。可誰知半夜,幾隻巨大的草獺把我圍了起來,並且還口吐人言說要吸食我的精血!」
  聽到這裡,劉萍開口問道:「當時這幾隻妖物還沒有化作人形?」
  小張點頭道:「不錯,我遇到它們的時候,還都是畜生的形態。」
  徐雲德點道:「那接下來呢,它們為什麼沒有殺你?」
  小張道:「當時我自然是怕得要命,可我又不想死,所以才豁出去的對那幾隻大草獺說,只要它們不殺我,我就做它們的奴隸,並幫他們引來其他人,供它們吸血。」
  「那幾隻妖怪答應了你,從那以後,你便開始為虎作倀,到處引人來這叢林小屋,並跟那幾隻妖物定下了暗號,一旦你掛起肉乾,就證明屋子裡又來了生人,好叫他們快些來進食,是也不是!」王長貴如是說道。
  小張大驚道:「您……您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劉萍道:「不止這些,我們還知道,那一家四口根本就不是你的家人,你跟他們毫無半點關係。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的靈位確實是你所立,只因這樣,村裡的人才不會懷疑你,從而也好叫你更加容易騙人前來這個屋中。至於妖物為何會出山殺人,我想正是因為連月來的大雪,使之願意在這個季節進山的人越來越少,妖物們卻又在此刻產下了小妖,產仔後自當飢餓,可喝習慣了人血的他們,再也不屑於其它獵物,所以才會進村害人的吧!」
  聽了劉萍的話後,小張方才徹底明白,眼前的這伙兒人,著實不是自己該惹的,僅憑猜測,就將事情理的仿若親眼所見一樣,自己本以為裝的不錯,現在想想,是多麼的可笑、多麼的自欺欺人!
  「不錯!」小張止住了哭腔,一臉平靜地說道:「你猜得一點都沒錯,大雪封山,就連我都一連幾個月不曾來此,然而前不久的一天夜晚,我正在家中睡覺,突然闖進來五個怪物!那次還是我第一回見到化作人形的妖怪,我被嚇壞了。直到得知它們便是那五隻大草獺,我才鬆了口氣。它們說要我找幾個人來。我不敢不從,可又怕被村裡的人發現,最後才想出了一個兩全的法子!」
  徐雲德憤怒道:「你想的法子就是叫妖物們去殘殺村頭的那一家老小,然後你從旁裝作好人,從而避免了嫌疑,還騙取了村民的信任!果真是好計謀呀!可你他娘的有沒有想過,那孩子才幾歲?他們恰是花樣的年華,你怎麼忍心讓這些豬狗不如的妖怪殘忍的收割了他們的性命!你這個畜生……」
第382章 誰是畜生?
  小張似是發狂,只聽他咆哮道:「我是畜生!我是豬狗不如!我沒有你們那等本事,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遇到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妖怪,為求保住自己的性命,我能有其他的選擇嘛!如今,事已至此,罪孽已經犯下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要殺要剮隨你們便吧!」
  葛五聞言怒道:「你這畜生,作了孽竟然還有理了,想死是吧,那好,我這就成全你!」說罷,便要上去收了小張的性命。
  可誰料王長貴卻開口制止道:「葛五兄弟住手!」
  眾人一聽,皆是好奇的將目光投向了王長貴,只聽他沉聲道:「這小子也只是受那命運擺佈的可憐人而已,如今操縱他的幾隻妖怪已經死了,想必單憑他一己之力,也興不起什麼風浪來,我看就此放過他吧!」
  要知道殺妖和殺人,兩者之間的感覺可是大不相同的,在加上劉萍這一夥兒,皆非那種心狠手辣之徒,所以聽了王長貴的這番話後,紛紛點了點頭。
  葛五道:「既然如此,那就暫且放了這混賬東西。」說著,便一腳將小張給踹出了門外,厲聲說道:「滾吧,以後若再叫我聽到你做了啥壞事,我一定會親自收了你這條賤命!」
  從雪地上爬起身的小張,一臉渾噩,什麼話都沒在多說,便轉身進了山中,寒冬之夜,山裡的險惡大夥兒心裡都明白,這時將小張趕了出去,無疑是將他逼上了死路,但即便明白這一點,眾人也沒有留他的意思,只是冷眼盯著小張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幕方才罷了。
  關上門後,徐雲德當先說道:「真沒想到這卉丘山一行,還未等我們踏入深處,就已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真不知那絕地之內,除了奇花異果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東西存在!雪球,你在那裡就沒發現別的東西麼?」
  雪球搖頭道:「我一心惦記著大家安慰,所以弄死了那幾隻小妖之後,就立馬回來了,至於絕地之中還存在著其它什麼東西,我就不清楚了。總而言之,那絕地之內的空間很大,依我看來,裡面絕非表面所見那麼簡單。」
  王長貴點了點頭道:「鬼王說那裡曾是仙人的修煉之所,這個說法雖然並不靠譜,但正所謂事出必有因,絕地即便不是什麼神仙所留下的,那多半也是個得道高人!時候不早了,大伙還是快些休息吧,至於其他的事情,等我們到了之後,自然會一一弄明。」
  眾人聞言,皆是點了點頭,隨即便沒再多說,各自回到了先前睡覺的位置休息去了。
  天還微微亮,眾人便被門外傳來的一陣古怪的聲響給吵醒了,大夥兒的第一個反應是,小張又回來了?
  但當徐雲德走之窗前,推窗一看之下,卻是被屋外的情形給嚇了一跳,只見窗外雪地上,此刻正趴著一個身上帶傷之人,由於面部朝下的緣故,所以看不清楚長相,但從衣著看來,這人卻是一個女子。
  見狀後,徐雲德急忙躍窗而出,但當他雙腳剛一落地,便見女子身後的不遠處,正有一體態龐大的棕熊衝了過來,由此可見,這女子的一身傷痕,多半是被這畜生所傷。
  不及遲疑,徐雲德急忙將那倒在地上的女人抱了起來,旋即飛身躍回屋內。轉臉對叵蓉道:「丫頭,門外那大傢伙交給你啦!」
  叵蓉點了點頭,隨之便托起玄鐵大錘,不緊不慢的出門而去。劉萍則急忙又在木床上加了些茅草,徐雲德將受傷的女子放了上去。王長貴上前替她查看起傷勢來。
  不一會兒,只聽王長貴鬆了口氣道:「只是些皮外傷,外加勞累過度和受了驚嚇,所以才昏厥了過去,休息一些時間就好了。只是這女子為何會跑進這深山裡呢?」
  徐雲德猜測道:「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劉萍搖頭否定道:「這不可能,卉丘山周圍就只有那麼一個村子,而那村子裡的人,如今受了妖怪們的驚嚇,家家戶戶都是夜不出戶的,加之那村子距離此地,須得五六個時辰的路程,由此可見這女子若真是從村子而來的話,那麼定得昨夜出發,但如此一來,就更加不大可能了。」
  莊釧點頭道:「劉姑娘說的有理,但她若當真不是村子裡來的,又會是何處來的呢?」
  眾人聞言,皆難以回答,王長貴道:「大伙還是先別胡亂猜測了,等她醒來之後,咱再向她問個清楚吧。」
  這時,只聽門外傳來了一陣悲嗚,轉身看向窗外,卻見先前還威風凜凜的大棕熊,已經被叵蓉雜碎了腦袋,一動不動的趴在雪地上,血液和腦漿撒得到處都是……
  葛五嘿嘿笑道:「熊肉,我還從來沒吃過呢,我聽說熊掌可是個好東西呀,這回咱可得嘗嘗鮮。」
  而後,眾人齊齊動手,將那碩大的棕熊扒皮去骨,烤了一些,另外還燉了一鍋肉湯,湯好之後,一股濃濃的香味傳了出來,叫人食指大動。劉萍盛了一碗,端去餵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喝了些熱湯,加之屋子裡燒了火爐,氣溫較高,女子的臉色也逐漸的紅潤了起來。此刻,眾人方才注意到,這個女子竟然面容俊俏,是個難得的美人坯子。
  徐雲德打趣道:「這還真是天上掉下了個林妹妹呀。」
  又過了一會,女子嚶嚀了一聲,隨即幽幽轉型,起初似乎還沒有適應眼前所見,臉上泛起了一絲恐懼,可聽一旁的劉萍安慰道:「姑娘你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之後,方才稍稍平靜了一些。
  隨即,徐雲德開口問道:「這位姑娘,你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就不怕山裡的那些野獸嘛?」
  那女子眨了眨眼,隨即卻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傷心是,竟然「哇呀」一聲的哭了起來,眾人被人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弄得一愣。面面相覷,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劉萍坐到女子邊上,將起攬入了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道:「好了好了,現在你已經沒有危險了,你看追你的那隻狗熊,不是已經被打死了嘛。你剛才還喝了用它肉熬的湯呢。」
  那女子抽泣道:「我……我不是怕那只熊,我只是想我爹娘……」
  眾人聽了這話,更是感到疑惑,難不成他爹娘是被五隻妖物所殺,而這姑娘進山,就是為了找妖怪報仇?
  但緊接著,女子所說的話,卻否定了大夥兒的猜測,只聽她說道:「我們的飛機路過這座山的上空,突然間不知是怎麼了,好好的就失靈了,從天上栽了下來,我爹娘跟其他人全都死了,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我原本是想出山找人幫忙,可誰知這座山竟然如此之大,我走了一整天都沒有找到出路,還險些被那隻狗熊給……」
  「飛機?失靈!」徐雲德驚訝地說道:「原來飛機這玩意還會失靈呀,原本我還想坐一回感受一下,如此看來,還是算了吧!」
  在當時那個年代,凡是能做的上飛機的,皆是非富即貴,再看這女子身上的著裝,也絕非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倒是有些像洋人的裝扮。劉萍自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她說道:「妹子,你先別傷心了,告訴我們那飛機掉在什麼地方了,我們這就過去看看,或許還有其他生還者呢。」
  女子搖了搖頭道:「方位我說不上來,但一路上我都做了記號,只是除了我以外,沒有一個生還者,他們……他們全都死了……嗚嗚……」說到這裡,女子又埋頭抽泣了起來。
  王長貴歎氣道:「萬般皆是命,姑娘節哀。那你家中還有其他的親友嗎?不如我們送你出山,你也好告知他們,並叫親友前來替你父母收屍,並辦理喪事呀。」
  似乎聽到「收屍」、「喪事」這類字眼,又勾起了那女子的痛楚,使得她哭得更厲害了。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