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這次出來找田甜的,只有我和瞎子兩個人,白冰和毛大師則是投入到了尋找田叔的任務裡。根據現場的情況看,田叔是被一夥很凶殘的傢伙強行帶走的。而這個時候對田叔下手,多半是李兆龍的手下干的。順著這條線,能找到那個老王八蛋也說不定。
  按照GPS的指示,我們已經到了李家村附近,可是卻找不到通往地圖上那個點的路,無奈,只能在路邊一個小賣店門口停了下來。「大爺,給我拿兩瓶礦泉水。」我搖下副駕的玻璃,拿出十塊錢對著小店的老闆晃了晃。
  「來了。」看店的老闆是個五十出頭的禿頂老頭,光著個膀子,拿個蒲扇扇的正爽,聽到有人買東西,懶洋洋的從冰櫃裡拿出兩瓶礦泉水走到車邊,「冰鎮的,兩塊錢一瓶。等我給你找錢。」
  老闆接過我的錢,就要往回走,我連忙喊住他:「大爺,零錢我不要了,你能幫忙指個道兒不?」
  「不要了?那感情好。」聽說不用找錢了,懶洋洋的老臉上頓時掛上了笑意。「你們要去哪兒,儘管說,大爺我知道的肯定告訴你。」
  「楚家村,該怎麼走啊?」
  一聽我說楚家村,老頭的臉馬上就垮了下來,「我說小伙子,你們要去楚家村?去那鬼地方幹嘛?」
  「鬼地方?」我有些莫名其妙。
  「楚家村啊,早就沒有人住了,那話大約是在三十年前吧,有一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麼,楚家村全村八十一口人離奇暴斃,還是一個翻山越嶺賣小零碎的貨郎走到村子裡才發現人都死了。至於怎麼死的,有人說是鬧鬼,也有人說是瘟疫,說什麼的都有。據說那個貨郎在離開楚家村之後三天的時間就暴斃身亡,死前鄰居聽到他喊什麼:不是我害死你們的,不要找我。從那以後,凡是去過楚家村的人,全都是有去無回。我勸你們也不要去了。」
  我不由得看了瞎子一眼,這大叔說的雖然挺玄的,但是還真的是有些可信度。不說別的,田甜藏身的地方肯定不會是遍地活人的所在。
  瞎子把臉上那副墨鏡推了上去,手一揚,一張符出現在手上,「大叔,你就放心吧,我們哥兒倆,是幹這個的。」
  大叔看到瞎子亮出來的符紙,再次搖了搖頭,「年輕人啊,想要揚名立萬,你可以找個別的地方,不要去招惹楚家村,之前不是沒有道士想去楚家村搞點名堂出來,可是到最後,一個都沒出來。」
  和小賣店的大叔廢了半天口舌,最後,他拗不過我們,終於給我們指了路,水錢也沒有要,用他的話說,死人錢不能賺。
第40章 楚家村
  去楚家村的路口,其實離這裡並不遠,但是所謂的路只是在公路旁的一條山路,幾乎三十年沒人走過,基本都被荒草淹沒了。無奈,我和瞎子把車停在路邊,徒步向山上爬去。
  山裡的風景,真心不錯,不像烏山的死寂,這裡的山林充滿了蟲鳴鳥叫,如果沒有小賣店大叔的故事,真的是感受不到半點恐怖的味道。半路上,我們還在路邊看到了山泉,山泉清澈寒冽,一點都不比冰鎮礦泉水差,我和瞎子痛飲了一頓才繼續往裡走。
  「唉,我說瞎子,你說剛才那個大叔是不是有點誇張?」一邊看著路邊的景物,一邊對瞎子說著。「按照大叔說的,咱們還有最多一里地就到楚家村了,這山上還有人在砍柴呢,哪有什麼生人勿近的樣子。」我指著旁邊山上一個揮舞柴刀的人影對瞎子說。
  「也許就是以訛傳訛吧,誰知道呢……」瞎子突然站住了腳,死死的盯著山上那個砍柴人看了半天,然後扭過頭來有些疑惑的看著我,「你是說你看到了那個人在砍柴?」他同樣伸手指了指那個人。
  「對啊,我他媽又不瞎,怎麼會看不到。」我很納悶,瞎子為什麼要這麼問呢?那個人不是在砍柴,難道是在修煉絕世武功啊?
  「怪了,難道那是人?」
  「廢話,那不是人是什麼,還能是鬼啊!?」話一出口,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瞎子可是天生陰陽眼,從小到大見過那麼多鬼怪,雖然不見得看得出活屍,但是人和鬼他應該看不錯啊,他這麼問就是說……他覺得那個砍柴的是鬼?
  「我一開始覺得他應該是個鬼,可是……為什麼你也能看到呢?」瞎子說著就把我的手拽了過去,仔細觀察了一下我的掌紋,「媽了個逼的,這他媽是怎麼回事,沒什麼變化啊。」
  「瞎子,你他媽的別沒事幹嚇唬我,老子現在不特麼怕鬼了!」
  磨蹭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瞎子也就放棄了。他是山上砍柴的那個確實是鬼,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又能看到了。
  順帶說一句,鬼並不是只有夜裡才能出沒,其實就算是在白天,也會有一些鬼出來活動。只是白天陽氣重,對於鬼怪的能力有很大的壓製作用,一些小鬼直接暴露在陽光下會被瞬間蒸發,而一些道行極深的鬼,即使白天出沒也沒什麼稀奇的。比如當年想拉田甜做替身的那個水鬼就是。
  又走了十幾分鐘,拐過一個山坳,楚家村出現在了我和瞎子的眼前。
  三十年的時光給這座山中小村帶來了太多的變化,半數以上的房屋都已經破敗倒塌了,其餘的即使沒倒,也是淹沒在一片茂密的草木之中。
  站在村外,瞎子掏出羅盤來擺弄了一陣,嘴裡唸唸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好久之後,才收起了那玩意兒,從背包裡掏出兩包糯米丟給我一包。「唉,風水寶地,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咱們倆真的要當心了。」
  「風水寶地?」
  「嗯,你看這裡位於山坳的盡頭,兩邊的山體成八字形向外伸展,是一個標準的虎口煞的風水格局,虎口所對之處,風水祥瑞全都被吸了進來,匯聚到這裡。如果這個山坳位於山體南面的話,那麼村子裡少不了要出大富大貴之人,可惜的是,這山坳是位於山體北面,也就是屬陰的一面。以往村子裡有人常住,陰陽調和下雖然不至於大富大貴,小康溫飽還是沒問題的,可是現在村子裡一個活人都沒有,這裡就變成了一塊純陰之地。」
  「純陰之地會怎麼樣?」
  「純陰之地,是最好的養屍地,你的娘們兒,可是真會挑地方。」瞎子說著,又從背包裡取出兩把手槍式的水槍,丟給我一把,槍裡裝的都是加了抗凝劑的黑狗血。
  胸口的衣兜突然跳動了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安分的躁動著,是那個裝著什麼百骨屍煞的小瓷瓶。想必瞎子說的沒錯,連這個小傢伙也感受到了這裡的陰氣。
  「田甜!田甜!你在哪裡!?回答我一聲!」走進村子,我乾脆就車開嗓子喊了起來,反正不怕被人聽到,至於鬼,瞎子說我們兩個活人出現在純陰之地就好像兩顆信號彈一樣,就算不出聲也是鬼魂眼中的啟明星了。可是直到我和瞎子走進了村子中心,也沒有聽到田甜的回應。
  「奇怪,為什麼這裡一個鬼都看不到呢?」瞎子喃喃的念叨著,純陰之地除了是養屍地外,自然也是鬼魂的理想聚集地,可是進村這麼久了,除了荒草,一個鬼都沒有看到。
  「也許都在睡覺吧,你說田甜會不會是聽到了我們說話,卻不敢回應?」我突然靈機一動,摸出了手機。上一次白天用手機和田甜聯繫,田甜接了電話,只不過顯得很疲憊,一副沒睡醒的腔調。在這裡打她的手機能不能幫助我們找出她的位置呢?
  「嘩啦啦……」還沒等我撥號,身後猛地傳出一陣草木搖動的聲音,我和瞎子立刻回頭看去,卻只看到後面一條村道上的荒草正在漸漸的停止晃動。
  「瞎子,你說那是什麼東西?」村子外面,是美好的山景,可是村子裡面給我的感覺卻和烏山差不多,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動物鳴叫的聲音,那應該不是野兔什麼的搞出來的。
  「別緊張,繼續走,這裡沒有古怪才是最大的古怪。」瞎子嘴裡雖然這麼說,手卻再次探進包裡,取出了棺材釘和錘子,插進皮帶上特製的扣環裡。
  「媽媽看好我的我的紅嫁衣,不要讓我太早太早死去……」剛剛撥通電話,左手邊的一所大宅子裡就傳出了那首讓人毛骨悚然的《紅嫁衣》,那正是田甜的手機鈴聲。
  我和瞎子對望了一眼,又環顧了一下四周,一人抓出一把糯米,走進了那個破敗中仍舊能看出幾分當日奢華的大宅之中。
  出乎意料的,這間大宅的正房門大開著,裡面竟然是佈置了一個靈堂。牆壁上那個「奠」字在荒村中顯得格外的恐怖。而手機鈴聲就是從靈堂正中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裡傳出來的。我和瞎子走進大廳,看到棺材前的供桌上擺放著一個靈位,拿起靈位,擦拭了一下上面的塵土,我和瞎子都傻了。
  那牌位上清清楚楚的寫著九個字——卜門楚氏人美之靈位!
  「我操!楚人美!有沒有搞錯!」這個牌位真心戳中笑點,又他媽不是山村老屍,怎麼會跑出來楚人美的牌位。
  可是還沒等我笑出聲來,身後卻傳來一個陰惻惻的女聲:「你要操我?是麼……」
  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女鬼好像都特別喜歡出現在別人身後,然後用陰惻惻的聲音說一句什麼什麼。說實話,我最近遇到的邪乎事兒太多,對這種傻逼行徑都有些麻木了,你說你要害人直接從後面掐脖子不就好了,還鬼叫個屁啊。
  扭回頭來想送給背後的女鬼一根中指,卻看到一張幾乎嘴巴佔了半張臉的大白臉幾乎就貼在我臉上。
  「我操!」即使有心理準備也被這不聲不響貼上來的傢伙給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後腰撞在了供桌上。
  不得不說,這個出現在我後面的傢伙還真的是個高仿貨啊,穿著一身寬鬆的藍色長袍,一頭長髮凌亂的披散開來,遮蓋住大半邊臉,身子扭曲著,每一個動作都發出一陣「咯咯」的骨頭摩擦聲。同時一陣咿咿呀呀的粵語唱戲聲也在大廳裡傳了開來。
  「你媽你是不是想演一場山村老屍給我們看啊。」瞎子也被這個女鬼弄得有點無語。這他媽的想當演員想瘋了是不是?連卜門楚氏人美之靈位都搞出來了。
《大陰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