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節

  「砍……砍死你?」煙屁說到「砍」的時候舉起了斧子,看了兩眼,然後直接朝我丟了過來!
  我去!想閃身躲已經來不及了,好在小詩一直都在主義者煙屁的動作,看到斧子飛過來立刻就用死神鐮刀把那把銹跡斑斑的斧頭挑飛了出去。
  「煙屁!你妹啊!你到底還認識不認識我們!你連自己兄弟也砍啊!」瞎子說著,就去自己的背包裡掏摸東西,可是掏了半天也沒掏出什麼來,只有兩盒赤硝摔炮。
  「兄……弟……砍……」煙屁的聲音非常的低沉沙啞,現在我只能確定他還認識我和瞎子,卻不知道他能不能聽懂我們倆的話。畢竟,他只是一個死人,一具屍體。
  「蛤蟆,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我迷茫了,如果煙屁還像一開始那樣一言不發,就知道砍我,那沒得說,做兄弟的,一定會砍了他再去廢了文西亞那個老王八蛋給他報仇的,可是現在他卻還認識我們倆,還叫得出我們兩個的綽號。
第158章 盲僧
  「沒辦法,開整吧,被屍體記住名字,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如果他還認我們這倆兄弟,剛才就不會用斧子扔你了。」瞎子看了看我依舊握在手裡的那把手術刀,「你的手術刀是權法醫的吧,那是好東西,我們能不能把煙屁切了,就看那把刀的了。」
  「可是瞎子,煙屁他……」
  「閉嘴!」我還想爭辯什麼,卻被瞎子的一聲怒吼給打斷了,「我沒給你說過殭屍為什麼先害自己家裡人麼?因為他們的腦子裡還有家裡人的印象,屍有魄無魂,魄主惡,所以被他們記住的人,都是他們的首要攻擊目標!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被童子尿潑了以後反而能說話了,但是,現在在他眼裡,咱們哥倆就是兩個必須被放倒的大白蘿蔔!」
  似乎是為了配合瞎子,站立許久的煙屁突然仰天狂吼了一聲,張開雙臂向我們撲了過來。
  「煙屁!你先走一步吧!」瞎子從我手中搶過那把手術刀毫不畏懼的迎著煙屁衝了上去。
  手術刀,插進煙屁的左肩膀,瞎子正打算狠狠的攪動一下,卻被煙屁用肩膀狠狠一撞給撞的倒飛了出來。
  「瞎子!」我趕忙上前抱住瞎子,防止他摔得太慘,卻沒想到只是走得稍微快了一點,我的眼前就是一陣金星亂冒,頭重腳輕。看來腦袋真的是被打出問題來了。
  小詩看到我和瞎子的樣子,立刻撲了上去,攔住了煙屁,揮著鐮刀跟煙屁幹了起來,可是讓我們沒想到的事情又發生了,這一次,小詩的鐮刀居然可以切開煙屁的皮膚,不過也只是薄薄的一層。而煙屁在反擊的時候,隨著手臂揮舞,一些沾在他皮膚上的童子尿飛了出來,落到了小詩的身上。誰也沒想到,童子尿對煙屁的殺傷效果並不明顯,但是對小詩的殺傷效果卻大的驚人,丫頭身上被淋到的地方冒起了股股青煙,即使她可以壓制著慘叫聲,聽在我的耳朵裡也有一種讓我心碎的感覺。「小詩,不行就先撤!別跟他死磕了!」
  小詩雖然在不停的慘叫,卻沒有按照我說的退後哪怕半步,因為她知道,如果她閃開了,以我和瞎子小權我們三個人的狀態,分分鐘就會死在煙屁的手上。
  「哼哼,枉你們自稱什麼正道人士,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還不是讓和你們朝夕相處的屍煞去替你們拚命!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和我們這些養屍人又有什麼不同。」半空中傳來文叔譏諷的聲音。
  我無言以對。是的,我和瞎子一直是以好人自居的,可是到了這時候,卻要小詩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去替我們拚命。這,都是因為我的無能……一拳,狠狠的鑿在身邊的樹幹上,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陣強烈的眩暈感。
  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這一拳砸出去以後,頭頂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緊接著「噗通」一聲,一個人影掉落在了煙屁身後不遠的草叢裡,又發出「哎呀」一聲慘叫,聽那腔調分明就是文叔。我看看自己的手,愣了,難道說,我無意之間學會勒類似於隔山打牛的神奇功法,一拳把剛好隱藏在這棵樹上的文叔給打下來了?這也太扯了吧!
  「阿彌陀佛,施主,上天有好生之德,你養屍已經是有違天道又何苦要對這三位施主痛下殺手呢?」一個聲音從被我打了一拳的那棵樹上響了起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是他話裡的意思真的是讓我鬆了一口氣。
  「你……你是什麼人,敢來壞我的好事。」文叔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手上做了幾個手勢,煙屁放棄了和小詩對攻,回身走到了老東西身邊做出一副保護的樣子。而在煙屁撤下去的同時,小詩立刻癱坐在了地上,顯然,童子尿對她的傷害非常之大。我連忙湊上去抱住她,從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也不管乾淨不乾淨了,在自己左手上狠狠劃了一下,略帶烏青顏色的血液頓時從傷口湧了出來,然後我也不管小詩反對不反對,把手湊到她的嘴邊示意她趕緊喝幾口。我左手上儲存的陰煞之氣最初就是來自小詩的,此時給她喝飽含陰氣的血自然對她大有好處。
  「阿彌陀佛,施主,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施主本身未做什麼好事,又何來貧僧壞施主好事之說?若是施主當真在做好事,貧僧自然不會攪擾。」聽書上那人說話,張嘴閉嘴都是阿彌陀佛,難道說把文叔踹下來那哥們兒是個和尚?
  就在我猜測樹上那人身份的時候,一團足球大小帶著淡淡的黃色光芒的氣團突然從樹上射了下來,撞在了煙屁的身上,緊接著,一個人影從天而降,一個飛踹踹到了煙屁的胸口,煙屁超級結實的身體被這一腳踹出一聲「通」的悶響,腳底下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好幾步,差一點一屁股坐在文叔的頭上。
  說實話,跳下來的這位實在有點出人意料,他看起來三四十歲的樣子,身高並不高,也就在一米七左右,精赤上身,雖不魁梧,但是渾身上下充滿了肌肉,雙手手掌幾小臂都用繃帶纏著,下身傳了一條白色腰身的練功褲,紅白相見的綁腿,僧鞋,腰間還掛著一根降魔杵,最讓人崩潰的是他的頭上用一根紅布條綁著雙眼,我去,這特麼加根小辮子就是盲僧啊。
  「和尚,別裝神弄鬼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敢不敢報上名來!」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文叔的嘴角掛著血沫子,想必從樹上掉下來那一下摔得真是不輕。
  「阿彌陀佛。」和尚雖然打了人,但還是很有禮貌的,先是雙手合十打了個稽首,然後才說道:「貧僧是五台山文殊院的武僧,法號斯楠,施主若要尋小僧報仇,盡可到文殊院找小僧,可是施主這些嘍囉打手,恐怕上不了五台山啊。」
  我去,傳說中的武僧啊,怪不得從那麼高跳下來踹了銅甲屍都面不改色,這果斷是高人啊。我把小詩收進小瓷瓶裡,慢慢的站起身子,「我說,斯楠大師,這老雜毛不是好人,專門養活屍害人的,大師,你既然是五台山的高人,那就普渡眾生,把這老雜毛給超度了吧!」
  「阿彌陀佛。」斯楠和尚轉過身來對我同樣打了個稽首,「這位施主,貧僧看你剛剛以陰物禦敵,恐怕也非善類吧,貧僧此番出手,只是不忍見生靈塗炭,若在貧僧面前有人身死,豈不污了佛祖的慧眼?」
  斯楠和尚的話讓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看這貨的打扮,紅布蒙眼,這肯定是個瞎子啊,瞎子就算能分別出戰況,卻是看不到東西,就算我現在拿出公安局給我的證件,他也看不到啊。
  「大師,我們兄弟不是壞人,我們兄弟是正經的陰倌,剛剛那個屍煞,也是我們從對面那個老雜毛的手裡救出來的,為了報恩,積累功德才跟在我們身邊,幫我們做一些好事,而且我們並沒有驅策她去害人,只不過是她見我們兄弟危在旦夕,出來保我們性命罷了。」瞎子靠著樹,坐在了地上,他的體力已經不足以維持他繼續站著了。
  「是啊大師,我是市橋西分局的法醫,這兩位都是我們公安局請來的偵查員,出來查案子的,對面那個是全國通緝的要犯,大師你可不要放走了他!」小權也在一旁幫起了腔。說起來,文叔似乎把攻擊目標鎖定為我和瞎子兩個人了,那些活屍對小權根本就是不理不睬。所以他現在反倒是我們三個人裡狀態最好的一個。
  「阿彌陀佛。」斯楠和尚搖了搖頭,「出家人不問世間事,所謂罪人,在佛祖眼裡,皆為可恕之人,恕貧僧不能助官家拿人,不過……」斯楠和尚說到這個「不過」腳下猛地一蹬,身子向箭一樣竄了出去,途中腳尖在一棵樹上點了一下,整個人凌空飛起,一膝蓋撞在了煙屁的臉上,煙屁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撞的整個身子向後仰倒了下去,後腦勺重重的砸在了文叔的腳面上,一聲「卡嚓」聲隱隱傳來,緊接著就是文叔的慘嚎。「不過這害人的陰物要是繼續留在世上,就算佛祖大慈大悲也要怪罪貧僧不肯除魔衛道了!」
  說著話,斯楠和尚把腰間掛著的降魔杵摘了下來,對著月亮朝天一舉,口中念到:「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出口,漫天的月光似乎就聚集在了那一根小小的降魔杵上一般。煙屁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斯楠和尚晃到煙屁身側,一腳踢在了煙屁剛剛離開文叔腳面的後腦勺上,煙屁的身子立刻就被踢得坐直了,然後斯楠和尚伸出一條腿,往回一勾,鎖住了煙屁的脖子,揮舞降魔杵,對著煙屁的頭頂心狠狠的刺了下去。
  「樸茨」一聲,降魔杵的尖端扎進煙屁的頭頂至少三寸,煙屁兩隻眼朝上一翻,金剛一般的身子緩緩的軟倒了下去。
第159章 招水鬼
  「你,你,你們等著,你毀了我辛苦煉製的金剛屍,我和我的組織,不會放過你們的!」文叔看到煙屁被放倒了,扔下一句狠話,也不管那些依舊在小樹林裡肆虐的活屍,一瘸一拐的跑了。
  「你別跑!」小權是我們三人中唯一一個沒什麼事的。看到老東西要跑,拔腿就要追。卻被斯楠和尚伸手攔了下來,「施主,窮妖人莫追。」然後斯楠和尚也不管我們幾個,自顧自的踹開幾具擋路的活屍,走到了小樹林中間,盤膝坐下,口中念誦起了佛咒:「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爾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讚歎釋迦牟尼佛。能於五濁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各遣侍者,問訊世尊……」
  隨著斯楠和尚的念誦,原本在瘋狂扭動的活屍們一個個顫抖了起來,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小,甚至能看到有一股股白色的氣體從他們的口鼻裡鑽出來,沒入地下。然後,那足足幾十具的活屍,就這麼神奇的不動了。
  我和瞎子都看呆了,不過現在瞎子身上受了不少傷,需要處理,既然這位斯楠大師沒打算偏幫我們,我們也沒必要跟他多盤桓了,對著依舊在打坐唸經的和尚道了聲謝,我和小權攙著瞎子就往樹林外面走。
  就在我們要踏出樹林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了斯楠和尚的聲音:「三位施主,可否看在佛祖的份上,幫貧僧一個小忙?」
  我疑惑的回過頭看著已經結束的打坐唸經朝我們走過來的斯楠和尚,「大師,我們有什麼能幫上你的麼?」
  「貧僧……」斯楠和尚剛說完這句貧僧,一隻腳就被一根倒在地上的樹枝給絆住了,啪嗒一聲,摔了個狗啃泥,我只覺得我的嘴角在不停地抽搐,這,剛剛的高手風範在這一摔中蕩然無存啊。只見摔在地上的斯楠和尚似乎很吃力的抬起一隻手,一副需要人攙扶的樣子對我們說:「貧僧,貧僧的導盲犬走丟了……」
  瞎子的聽覺,通常都非常敏銳,這一點從斯楠和尚的戰鬥上就能看出來,可是悲劇的是他在五台山呆慣了,那裡多清靜啊,這城市裡面各種喧鬧,讓他的耳朵一時間有點適應不過來,所以暫時還得依靠導盲犬。這是個悲劇……
  出了小樹林,法醫小權給白冰打了電話,讓她派車來接我們,順便打掃戰場,不過在警車來之前,一隻金毛就從樹林裡竄了出來,撲進了斯楠和尚的懷裡。和尚找到了狗,就跟我們告別了,說實話,如此強力的一個傢伙,能留下來做隊友真心不錯,不過人家沒那個心,我們也不能強求。
  瞎子的傷說重不重,說輕不清,好在送進醫院的時候我們都還清醒著,沒有讓大夫給他的傷口進行縫合,而是敷上生糯米開始輸血,索性都是皮外傷,屍毒拔出來就好了。我就比較麻煩了,被推去做了腦CT,好在沒什麼大事,就是輕微的腦震盪,休息幾天就好了。
  煙屁的屍體在我的叮囑下被運了回來,其他的,都直接送到火葬場裡一把火燒了個乾淨。說實話,從某種角度上講,煙屁的事情不應該告訴他爸媽,免得他們老兩口子再傷心一次,可是畢竟現在屍體找到了,不讓他們見最後一面也不太合適,最後我還是去請來了煙屁的父母,讓他們看他最後一眼。煙屁的父母到了停屍間,少不了又是一陣嚎啕大哭,並且要求警方嚴懲兇手。對於煙屁家人的要求,我只能無奈的笑笑,說到底,煙屁這小子是想強上劉小花才被失手捅死的,那個男的已經判了七年,這事鬧到什麼地方,也都不佔理啊。
  在煙屁的親戚朋友跟遺體告別之後,當天就把屍體送去火化了,沒辦法,雖然他看上去是被斯楠和尚幹掉了,可是誰知道過後還會不會有人動什麼手腳,做兄弟的,能做的也只有讓他早早安息,免得再被禍害了。
  說實在的,原本我和文叔他們的矛盾也就那麼回事,只要田甜沒事,不見面的話,我也不打算再滿世界的找文叔除了整個你死我活的,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煙屁這事,不管是我還是瞎子,都不可能再對文叔那幫王八蛋放任不管,敢玩兒我們兄弟,不玩死他,我們哥倆就把姓倒過來寫!
  小權當時看到煙屁腰裡別著的那顆人頭,福至心靈的把人頭和煙屁身上的一些組織拿去化驗,化驗的結果還真的很有意思,那顆人頭的DNA恰恰和當初錢雪竹留下的DNA樣本相符,而煙屁的DNA則是和兇手的DNA對上了。這麼一來,事情就明白多了。
  當年煙屁那個案子的時候,劉小花是剛從迪廳回來,身上穿的衣服很清涼,跟死去的錢雪竹差不多,變成活屍的煙屁一定是在殘存意識的作用下把錢雪竹誤認為了劉小花,強暴之後,砍下了她的腦袋,唉,都變成活屍了,還想著那事,可見當初劉小花對煙屁的刺激有多深。
  無意間,也算是破獲了一起擱置兩年的懸案,可惜案情的真相警方是不可能對社會公開了。白冰那邊,對當年幾個同台表演女孩的詢問工作也結束了,女孩們跟她反應,錢雪竹這個人,表面上跟任何人都挺好,可是在背地裡經常說尹雪的壞話,尹雪一直都是她們之中最出色的一個,女孩們也會附和錢雪竹的說法。嫉妒之心,人皆有之。
《大陰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