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白世寶瞧著他胳膊斷了一個,恐怕也成不了氣候,如今也嘗了苦頭,長了記性,再說那齊連山和廖老太也不是個凡角兒,他去也是送死,想罷,從地上撿起一張符咒來,又厲聲問道:「你怎麼會用這個符咒?」
  「這是南陲巫術的符咒,是我師父傳授給我的!」
  「你師父是誰?」
  秦二爺說道:「號稱黑巫降頭師的邊魁!」
  「邊魁?」
  白世寶一愣,這人名並不陌生,進來沒少跟他的弟子打交道。
  秦二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邊魁掌了一手奇文符咒之術,廣下降頭控人心智,當年我在河北偶遇,打點了錢財拜了師,從他身上學了這麼幾招,之後就再無往來;後來聽說邊魁他做了當今的護國法師,組織了一個巫術隊伍,一方面保護袁世凱的安全,一方面暗中下降頭陷害對手……」
  白世寶愣道:「他是袁大頭的護法道士?」
  許福和馬鬼差也同時愣在那裡,驚訝的相互對望了一眼。
第049章 夜菩寺寫鬼詩
  自古天道有門,地道有路,鬼道有橋,人道有樹;其乾坤太玄,陰曹鬼司,通陽山後,空有一門,是乃鬼魅之道;此道曲折盤旋,幽險陰煞,通其幽冥,過其三界,惡浮有鬼,沉浮有魅,往來無人,三魂獨行,常聞哭泣之聲;此名曰:天門鬼道。——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俗話說:到什麼山上唱什麼歌兒,到什麼時候嘮什麼嗑兒。
  這位秦二爺仗著學了一招半式的巫術之法,沒將白世寶放在眼裡,如今拖著一條斷臂,痛的滿頭大汗,完全是自討苦吃,這個時候還不如實招來,恐怕又要吃上一頓鞭子拷打。
  「那袁世凱身旁有兩位護法道士,一位是邊魁,另一位是他的師弟,名字叫做將亢!」秦二爺這個時候哪裡還敢稱邊魁是師父,直呼其名,與他拉開距離才算識趣。
  「將亢?」
  白世寶念著又是一個怪名字。
  「是的,他倆都是南陲異國的黑巫道士,邊魁善用奇文符巫咒之法,他師弟將亢卻是善用降頭之法……」
  白世寶聽到這裡一愣,急忙追問道:「他師弟是不是挖過孕婦胎心,來煉養行屍?」
  秦二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們都為袁世凱賣命,但凡有政見不合的人,袁世凱就命令他們暗中設下降頭巫術,來禍害別人的性命,算是暗殺奪命。」
  白世寶心裡暗叫道:難怪當初徐將軍家裡招了禍亂,恐怕也是他們搞的鬼,還有聽那兩位車把式說的大戶人家,也是這麼個死法,看來根源都在這裡!
  對了還有……
  想到這裡,白世寶突然瞧了馬鬼差一眼,又回過頭來向秦二爺問道:「袁大頭是不是有個乾兒子叫李勇祥?」
  馬鬼差一愣,急忙轉頭看了看許福,許福悄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慌張。
  「李勇祥?沒聽說過……」
  秦二爺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這時,許福走上前來對白世寶說道:「兄弟,這人恐怕再也問不出來什麼,我看天色也快亮了,他們也嘗到了苦頭,避免夜長夢多,莫不如我們早點撤了吧!」
  白世寶覺得許福說的有理,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秦二爺,說道:「我放你回去,別再打什麼歪主意,要是被我知道,定不輕饒你……」
  秦二爺點了點頭。
  白世寶想了想,又追問道:「你身上有錢嗎?」
  秦二爺一愣,慌忙從懷中掏出一把金銀首飾,說道:「這是那馬三和李五剛才孝敬我的……」
  「死人的錢我不要,拿你身上的!」
  白世寶皺了皺眉,感覺用死人的錢犯著忌諱。
  秦二爺無奈,又從身上抖出來幾塊大洋,說道:「來時匆忙,就揣了這麼幾塊大洋。」
  白世寶接過銀元揣在懷裡,轉身向許福問道:「許大哥,我的名字在陰間是不是已經銷了號?」
  許福愣了下,急忙說道:「對啊,這不是尋了個替死鬼為你頂了包麼!」
  「許大哥在陰曹可有戶頭?」
  「這個……」許福不知白世寶要做什麼,遲疑了一下。
  白世寶笑道:「我捉摸著燒些冥財留用,可惜自己在陰曹已經沒了名號,想用許大哥的戶頭借存一下,當然這些錢財和許大哥通用,許大哥想花便花!」
  馬鬼差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跑過來說道:「我倒有個空戶頭!」
  許福瞪了馬鬼差一眼,對白世寶笑道:「兄弟無須借用,我的便是你的!」說罷將自己的戶頭名諱在白世寶的耳旁悄聲低語了一番,白世寶點著頭,謹記在心。
  隨後白世寶走到先前藏身的地方,將鬼書撿起來揣入懷中,心想這鬼書的破解之法,已經被我領悟到了,日後得尋個機會再慢慢研究。
  只是先前所用的請神之法,對肉身傷害極大,若不是這副身子被那齊連山開了「兩門」,恐怕現在連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可見奇門之術起了很大的作用……
  這時,許福走過來對白世寶問道:「兄弟打算要去哪裡?」
  白世寶想了想說道:「我現在身無定所,想轉道北上,先回家中將這本鬼書研讀通透後,再去天津小站,到時尋個機會,好為馬鬼差報仇……」
  許福聽到後大喜,對白世寶說道:「北上路途遙遠,腿腳辛苦,不如我和馬鬼差『送』你一程?」
  白世寶以前被鬼抬過,張瞎子施法招來五鬼扛棺術,扛著白世寶和張瞎子還陽,那速度確實是快的驚人,白世寶有些歉意道:「這……這怎麼好意思?」
  馬鬼差走上前來說道:「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麼,你可是在幫我報仇,我當然要定力助你!」
  「那就勞煩兩位兄長了!」白世寶盛情難卻。
  說罷之後,二鬼差叫白世寶平躺在地上,許福和馬鬼差一人搭著白世寶的肩膀,一人抬著雙腳,用力一提,將白世寶扛著肩頭,腳底踩空,踏著陰風飛快地疾行,白世寶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走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