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原來有個穿著壽衣的老頭,從遠處跑步過來,跑的特別快,看上去好像雙腳都不沾地的樣子。
我一下想起昨晚的小米媽媽,同樣是穿著一身壽衣,心說這又是什麼鬼,跑過來要幹什麼。
本來我還以為,見過一次鬼,以後就不怕了。
結果我還是被嚇了一大跳,精怪再厲害,就拿山精來說,畢竟也有實體,看得見,也能抓的著。
而鬼這東西,有點縹緲,雖然你看得見,但是未必抓的著。
這時已經是午夜,一陣風刮得陰嗖嗖的,再加上小米面前的火盆還在燒著紙錢,紙灰在火盆上像小旋風一樣的飛,場景很詭異。
幾個醉鬼登時就被嚇的清醒了,喊一聲野鬼來收錢了,然後撒腿就跑,有兩個連鞋子都跑掉了。
這幾個傢伙,跑的比那邊穿壽衣的老頭還快,轉眼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沒等我反應過來,穿壽衣的老頭,已經跪到了我面前。
「大老爺開恩,大老爺開恩,大老爺開恩!」壽衣老頭喊完三遍,又咚咚咚給我磕了三個響頭。
老頭這三個頭磕的很用力。
把地面砸下去一個小坑,額頭也磕破了,血肉模糊還沾了不少泥土。
這下我就有點不解了,小米媽媽磕頭的時候,看上去用力,但是碰到地面沒有一點動靜,甚至都沒有沾到一點泥土。
小米媽媽,才是真正的鬼磕頭。
這個老頭有實實在在的身體,不像是個鬼魂啊。
老頭磕完頭看了我一眼,接著又低下了頭。
就在他看我的時候,我也看到了他的臉,他兩個眼窩都深陷著,鼻頭髮青,臉上還有脖子上,有好多銅錢大的綠斑。
那些綠斑,好像就是死人身上才有的屍斑。
這老人,到底是人還是鬼,我有點搞不清了。
這時小米對站起來對壽衣老頭一鞠躬,扔了一大把紙錢在火盆裡,又把火盆端到壽衣老頭面前。
壽衣老頭看面前紙錢紛飛,就像個老頑童一樣,跪在地上伸出兩隻手,去抓飄起來的紙灰。
小米趁機靠在我肩膀上,把嘴湊到我耳邊,小聲說道:「這是將死未死的人,就靠一口還沒嚥下去的氣吊著,一不小心,就會發生屍變變成殭屍,殭屍是沒有靈魂的,你的詛咒,對殭屍沒用,還是小心點好。」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詛咒,會對殭屍沒用。
但是我也不怕殭屍,就算詛咒沒用,我還有兩膀子力氣,就算他屍變了,大不了我跟他打一架。
不過我不怕,小米怕呀,萬一真屍變了,小米跑不掉怎麼辦。
我就把小米往旁邊拉拉,咳嗽一聲,想跟壽衣老頭說說話。
嘴都張開了,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火盆裡的紙錢越燒越旺,紙灰在路燈下飄,有幾個路過的人,看到紙灰下面跪著個壽衣老頭,嚇得嗷嚎一嗓子,轉身就跑。
老頭聽到慘叫聲,脖子一梗,骨節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小米看我愣住了,連忙上前一步,擋住壽衣老頭的視線,不讓他去看剛才那幾個被嚇跑的人。
小米客氣的說道:「老人家,我是大老爺的通房丫環,大老爺自有官威,輕易不發話,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就行了。」
壽衣老頭跪著,用膝蓋爬到小米面前。
我想上前擋住壽衣老頭,結果小米攔住了我,又客氣的說:「老人家,你剛才跑那麼快,是不是臨走之前,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老頭點點頭,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一大幫子人趕了過來,老頭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指了指那邊的人群。
人群亂哄哄的,壽衣老頭卻沒有像剛才一樣梗脖子,而來的那些人,也並沒有怕壽衣老頭。
等到這幫人走近了,吵吵嚷嚷的,我才聽了一個差不多。
原來這個老頭,是臨邊鄉鎮的,年齡大了又生了癌症,病入膏肓醫院也救不了了,就回家穿上壽衣,躺在床上等死。
結果今夜眼看就要嚥氣了,老頭突然爬了起來,一路跑到了老街。
這家人就跟在後面追,沒想到老頭跑的挺快,他們被拉下老遠,追了老半天才追到了這裡。
看到壽衣老頭,給我和小米兩個小孩子跪著,老頭的兒子,說爹你是老糊塗了吧,怎麼能給小孩磕頭呢,抓緊起來。
老頭兒子這麼一說,其他人跟著附和,嗡嗡嗡的。
老頭突然怒了,像彈簧一樣跳起來,走到賣豆腐的店舖門口,伸手就把磨豆子的磨盤,轟隆一聲,給提了起來。
賣豆腐的老白兩口子,聽到動靜把店門打開,看到一個穿壽衣的老頭子提著磨盤,他倆還沒反應過來,破口大罵:「死老頭,你提我家的磨盤幹什麼。」
老頭瞪了老白兩口子一眼,手上使勁一甩,磨盤飛出去老遠,落地的時候碎石紛飛,磨盤的大半截,都插到了老街地面的青石板裡面。
那個磨盤沒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這個老頭卻一下扔出去老遠,老白兩口子登時嚇得面如土色。
我也被驚得腿哆嗦。
044 說殭屍
看到快要嚥氣的父親,力氣突然變得這麼大,壽衣老頭的一幫兒女,腿哆嗦的比我還厲害,鬧哄哄的人群,登時靜了下來。
老白兩口子被嚇得差點摔倒,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磨盤,對著老頭一陣鞠躬,腰都差點鞠斷了。
「打擾了,打擾了,你們繼續。」老白兩口子慌裡慌張的,把店門關上了,接著店裡響起了辟里啪啦的聲音。
《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