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當時,我徹底懵了,整個人的腦子就像被誰用板磚拍了七八回一樣嗡嗡作響。
  我實在想不通,這小九兒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她為什麼?會把我們的底細知道的如此詳徹,甚至連我從未提起的名字,甚至我的老班長,她也知道?!
  小九兒的能力已經超過了「聰明」或者「高智商」的範疇。
  如果先前她的行為和說辭還能用「聰明」「謀算」來解釋的話,可現在的表現,就只能說明她小九兒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了。
  否則,她一個瞎子,接二連三的說出幾乎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換誰誰也不信。
  這時候,我想起了白老闆。他活著的曾經交代過,這個小九兒有一樣東西來代視力,可具體是什麼呢?我沒來得及問……現在想想,難道是能看透人心的超能力麼?
  面對著如此反常的局面,我忍不住的去想這些,我想……和我們對抗的,真的是一個瞎眼鏡的女孩兒麼?她真的……是個人麼?
  可我不敢去深想,也沒時間去深想。
  我只能抬起頭,正色問小九兒說:「你到底想怎麼樣?」
  小九兒同樣正色回答我道:「要麼和我合作,我給你們想要的一切……要麼死!」
  一個看上去弱不經風的女子,居然在威脅兩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這畫面,我總感覺……這麼慎人呢?
  三個人相視著,沉默了瞬息。
  我看了王吼一眼,王吼則把抉擇的眼神望向我。
  王吼對我說道:「你,定吧……我……我。」
  我看著王吼慌張的神色,知道他和我一樣被這女人的言語搞得無所適從,甚至被迷惑了。這並不怪他,畢竟這種前所未見的「軟硬兼施」可不是任何人,任何時刻都能碰見的。
  小九兒的話誘惑力太強,殺傷力也太強。她是一個我們看不透,但卻早已看透了我們的對手。
  這種人,我平生僅見。
  忐忑和慌亂中,我完全是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
  我想不出解決這些問題的辦法,那一刻,我甚至想到了逃跑,我後悔自己壞了「規矩」跑到這號稱人間地獄的陰店裡找死……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腳下突然傳來了一聲異樣的踩踏聲。
  噗哧……
  我踩到什麼不正常的東西了。
  在詭異的寂靜中,那種踩到「水」的聲音格外清脆,也驚了我渾身一個機靈。更讓我分散了一些注意力。
  我本能的低頭看去,發現自己踩到的……是白老闆從腔子裡噴出的污濁血水。
  此時此刻,那白老闆的屍體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人了。他原本肥胖的身軀在快速「腫脹」著。那被白食蠱擰斷的脖子處,也在不斷的滲透出黑中帶紅的血液。
  總之一句話,現在那白老闆的樣子,說不出來的提神醒腦呀!直看的我當時就一個愣神。腦子裡「砰」的一聲!居然就想通了。
  我忽然笑了,在自嘲的笑中,我說出了心底裡一直藏著的一句話來:「心由疑死!懼由心生!」
  小九兒顯然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於是,她又開口問道:「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但心裡已然全都清楚,不能和小九兒妥協,更不能合作!否則,這白老闆,就是我們的下場。
  更何況,我們還有救人於水火的崇高「理想」呢!
  於是,幾乎在很短的時間裡我就對王吼搖了搖頭,又轉身對小九兒吼道:「別費口舌了,你是厲害,可我們沒興趣跟你合作!」
  我的回答讓小九兒感到十分意外。她張了張嘴,剛想繼續說些什麼,但接下來,卻被我的舉動強行打斷了!
  我提起了一把實木椅子,什麼都沒說,就衝她扔了過去。
  之所以突然襲擊她,純粹是因為我知道,不能再聽她說下去了……
  她小九兒的話,句句都是「妖言惑眾」,那才是她真正招招戳心的必殺呢。我已經兩次被她趁虛而入,掌握情緒了,如果在聽下去,我甚至感覺和王吼被她搞得反目,或者自殺都有可能。
  於是,我才選擇了扔椅子作為回應。
  那扔出去的椅子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勉強的弧線,正砸在小九兒的身上。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她居然沒有躲!
  那椅子砸在小九兒身上,快速的崩裂開來。
  在紛飛的實木碎屑中,我傻眼了。

第三十六章 :對抗
  說實話,扔椅子的時候,我沒有使用多大力氣……
  畢竟,我面對的是一個表面柔弱的女人,而且我一下子把她砸死了,找誰要解開蠱毒的方子去呢?
  可我實在沒想到,這椅子的質量太差了一點兒,就在我扔出去的時候,它居然已經在半空中辟里啪啦的解體了。
  不過更讓我意外的是,我這一下,小九兒並沒有躲開。恰恰相反,她整個人都被碎椅子擊中了,掀倒在了地上。
  看見這一幕的我,納悶到了極點,心裡不自主的去想:丫的不是挺牛逼的麼?合著連個椅子都躲不開麼?
  不過很快,我就想通了……畢竟,她小九兒只是一個可憐的瞎姑娘而已。看不見就是看不見,雖然她可以用自己的智商,甚至「讀心術」吧自己偽裝的和正常人似的,但是這視力……是再也恢復不了了的。
  因為她剛才的話,所以我高估了小九兒的能力。她也並不是一個會巫術的超人,至少在肉體上,僅僅是個殘疾人而已。
  想通了這些關節,現在的我可是有點後悔了,畢竟人家是「關鍵」,要是真惹毛了,來個拒不合作,甚至咬「蛇」自殺。那賢紅葉等人就真的只有等死的機會了。
  於是,我收斂了剛才的癲狂,在王吼的目瞪口呆中,不好意思的衝她揮了揮手道:「那個,您沒事吧?……大哥錯了哈,我不該打你!其實你還年輕,犯不上這樣報復社會,現在科學這麼發達,你體內的蛇病,也不一定治療不好呀……」
  沒等我說完話,這小九兒自己站起了身子。
  她似乎毫髮無損。
  「心智很堅定……」小九兒笑著,一邊說話,一邊梳理著頭髮,同時抬起了頭。
  她小九兒的臉,立時就讓我又驚又悔!足以讓我對自己「莽撞」的過激行為,懊惱不已。
  小九兒的假眼鏡珠子……已經被我剛才的凳子的衝擊力,砸出了眼睛框。
  她現在臉上的,只是兩個黑糊糊的洞。
  我悔的腸子都青了。
  面對著那兩個被人深深挖掘出來的血洞,我和王吼徹底心軟了。說實話,我甚至由衷的同情起了她那悲慘如地獄遊記般的遭遇。
  被人賣到老撾,被人選做蛇卵的「容器」,被人挖去眼睛,被人絕食折磨……任何一條苦難單獨拿出來,都堪稱慘絕人寰。可她集這些苦難於一身,卻還在如蟑螂般堅強的活著……其行不已,其心可嘉呀!
  面對著這女人的「真容」,我和王吼一時心痛意亂間,居然都沒有採取任何實際的行動……心太軟了就是不好。
  可接下來,我沒想到的是,也因為我們的猶豫,反而喪失了一個非常好的時機。
  這時候,小九兒徹底的翻臉了!她猛然拉下臉來,往後退了一步,冷笑道:「你們,都去死吧!包括那個女人!」
  她小九兒一句話出,聽的我渾身就是是一個機靈!
  我立刻道:「王吼!攔住她!她要去找紅葉……」
  我話沒說完,但一切已經晚了。
  小九兒快速後退了幾步,把她私人食堂的門猛然關了起來!
  王吼的反應很快,他在小九兒後退的瞬間單手撐桌,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又接出一個飛踹!使全力提打在那門上!
  「碰」的一聲悶響過後,王吼被反彈了回來。
  「日」,王吼站穩後,活動了一下酸麻的小腿,指著那門就說:「這他媽是監獄的門麼?紋絲不動呀!」
  我則激動的說道:「出去!必須出去!要不然,賢紅葉必死無疑!」
  「門怎麼辦?」王吼問我。
  他說話間,我想都沒想,就拿出了久藏在腰間的瑞士軍刀……
  可就在我想進行接下來的動作時,這屋子裡原本橙紅色的光線,突然間閃爍了幾下,滅了。
  黑暗中,我和王吼的動作全部僵直了。
  怕什麼來什麼呀!
  當我的眼球微微適應了這黑暗之後,我叫了一聲王吼的名字,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我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略微平靜了一些。
  我隨後拿出手機,一邊打開手電模式,一邊告訴王吼不要輕舉妄動。
  在手機的螢光下,我看見了在鐵門邊一臉沮喪的王吼。
  在那燈光下,
  「就差一點兒。」王吼敲著那鐵門,頹喪的自言自語道:「紅葉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們怎麼和她母親交代呀!」
  王吼的話,我聽在耳朵裡,卻莫名的感覺到一陣喜感。
  這貨最大的「優點」恐怕就是鬼蒙心特別快了吧!只要看上了誰,他就會特別快的找到自己的「狀態」,而且總感覺不給人家奉獻點什麼,就不能表明自己的「赤膽忠心」。
  也因此,他才會被那些女人們耍的團團轉呀!典型的有智商沒情商。
  故而,我也只能安慰他,我說這小九兒是個瞎子,走不快,而且她不一定找得到咱們的八一飯店。就算找到,也不一定進的去,總之,不要過於擔心。
  至於他手底下的鐵門,我呵呵一笑
  拿出手裡的瑞士軍刀來,告訴他說:「你忘了吧?有這刀子,你怕啥?」
  說著話,我把刀子遞給了王吼。
  我的瑞士軍刀質量不錯,不過是國產貨,說不好聽點,就是山寨貨,這東西說起來還,是王吼送給我的,而且他附送我的還有一套「反抽匕首」的絕活和一套開鎖的技巧。
  當年,他給我這個的時候,之所以教了我這麼一套。純粹是因為他當年和我打的一個賭輸了,而且輸的老慘了……
  我此刻無暇多回憶過去的事情,於是我把軍刀遞給了王吼,讓他趕緊解決這破門,我們好出去追小九兒。
  我的話,也如醍醐灌頂般,喚醒了王吼的技藝和記憶。
  這貨立刻點著頭,轉過身子去接我的軍刀,接就接吧,他還喪掰我說:「不二!當年咱倆打賭,你可夠損的,要不是……」
  王吼的話說到一半時,忽然不懂了,他呆呆的眼睛看著我,好像在我身上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咋了?」我不明就裡間,看著他洗衣機陰晦的臉色,不由問道。
  王吼伸出來的手,突然緩慢的指向我的肩膀。
  「別動啊~!」王吼大氣都不敢出的衝我說道。
  我自然不理解呀!而且他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我右膀子上算怎麼回事?莫非我膀子上的傷口……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右膀子上,那被門童阿四咬出來的傷口處,慢慢傳來了一絲絲涼涼的觸覺。
《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