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節

於是,幾大錠鑄造的坑坑汪汪,賣相極不好,但是金澄澄的成色卻極好的大金餅子就揣進了何善光的口袋,他的衣服馬上就歪了。
欒家有礦,在山裡有一座金沙礦,欒振傑是大土豪,捨得花錢。
「哎呀呀,你看看你看看,這怎麼好意思說的。真是太謝謝欒大人了,咱家……咱家感動。咱家是個苦命人吶,要不然也不至於混到進宮這一步,你說是不是?
咱家自打看欒大人您第一眼就覺得親切,您就是不給我任何好處,我也是打算回來幫您訓練象農的,這就叫投緣兒。
我一瞧欒大人您,就特別的投緣,說實話,您的談吐行止,那神韻,哎呀呀,跟我爹一模一樣。咱家可是自幼失怙,我一見大人您,就像瞧見了我親爹一樣,要不……我認您當乾爹得了。」
何善光不由分說,就在一頭頭大象踏起的飛揚塵土中跪下來,很實在地磕了三個響頭。
欒振傑莫名其妙地多了個乾兒子,一時有點懵。
認乾兒子本也沒什麼,只是……他是個沒把兒的,兒子沒把兒,聽起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但是欒振傑還沒理清楚這其中的關係,何善光已經磕完了頭,歡歡喜喜地爬起來,一把拉住欒振傑的袖子,親親熱熱地道:「爹,咱們欒家有黃冊嗎?」
「黃冊?要那東西幹嘛,勞神費力的,也沒啥用處,一直就沒這東西。」
「哎喲我的親爹誒,沒有黃冊,怎麼管理子民吶?怎麼繳納賦稅啊,這百姓流失了怎麼辦?您沒黃冊也不清楚啊。爹啊,我一看就覺得您寬厚,你確實是仁厚,可不能因為寬厚就由著下邊胡來啊。」
欒振傑笑了,撫鬚道:「兒啊,你原來莫不是徐家部落的人?」
「是啊爹,爹您這雙慧眼,嘖嘖嘖,這您都看得出來?我臉上又沒寫著。」
欒振傑自矜地一笑,道:「因為咱們這三山洲上,只有徐家一直造黃冊啊。呵呵,不提這個,你可知我各個部落為何不造黃冊麼?」
「孩兒愚昧,還得爹您多指點。」
「因為啊,用不上。」
欒振傑道:「咱們欒家,都是自家嫡系族親打理,一層層地下去,也是他們各自的親信,就算其中有人貪墨,那能貪多少?
再說了,都是自己人,肉還不是要爛在自己家鍋裡?至於說遷徙,呵呵,少!幾十上百年能有那麼一起,一定是在原本的部落犯了大錯,實在過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走。
不然的話,各家勢力都是宗族為本,一戶外姓人去了,他能不受人欺負?所以啊,沒人走,他也無處可走。」
欒振傑心道:「大王英明,只各處走了一個多月,各種事情掃聽的一清二楚。欒家沒有黃冊,那就更好辦了,看來這裡,我還真得殺個回馬槍。」
何善光便笑容可掬地道:「哎呀,這樣的話,我倒是麻煩一些。那就等我回來,各處尋訪一下,再挑選老實本份的農人傳授本領。」
欒振傑一怔,道:「這又何必,我到時直接派些人聽你調用不就行了?」
何善光靦腆一笑,有些難為情地道:「爹啊,你看我現在都是閹人了,也沒個後,以後指望誰啊?您是爹,得我孝敬您,可兒子也有私心吶,總希望吧,這人瞧著實誠,傳了他手藝,他以後能孝敬咱。」
欒振傑大笑,這孩子老實,不過老實歸老實,倒也挺有心眼兒。
有道理,生個親兒子還指望他孝順呢,誰教徒弟也不想教會兒徒弟餓死師父啊。
欒振傑便慷慨地道:「沒問題,到時候為父這地盤,你橫著趟。」
父子二人越說越近乎,大有相見恨晚之意。直到徐海生率象兵大隊人馬絕塵而去,何善光才爬上象背,與他剛認的乾爹依依道別。
很快,像農隊伍到了欒城,卻沒留下一頭大象的消息,就通過急腳遞,傳遞給了四面八方的大人物。
據說徐海生決定在荊陽城停歇,再根據各家決定拿出的報酬來決定這象農分配給哪一家,以及名額多寡。這一來各家都有些急了,若是不派人去,豈不是就沒了象農?
要知道,有這麼幾頭大型牲畜在,那墾荒和築城的速度將數倍於前,無論怎麼算,這利益都要大的多,如果墾荒快,今年還來得及種一撥糧食,且不提這,就算只是那緩慢的建築過程中的消耗,也足以抵消這份支出了呀。
更何況,那些消息靈通的人士,已經知道了大王將要組建「海盜水師」劫掠瀛州的事情,暴利啊!當然,若是參加,築城人手就更少,更加需要這種牲畜。
尤其是,欒振傑把何善光答應傳授給他的族人馴象之術的事兒告訴了他的親家,他的親家又告訴了他的姐夫,漸漸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們心裡頓時亮堂起來,這不是一錘子買賣啊,只要自己這邊搶得一對像農,把他們答對好了,許一些好處,哄他們把本事傳給自己的人,那就是學本事了,這樣算的話,多付出些也是好的。
徐海生和司馬傑這廂一個白臉一個紅臉,一邊擠兌著各家表態,先幫誰家,後幫誰家,各城競聘。一面招攬著人心,物色著火種。
而急腳遞那邊則通過與各方萬千百姓的直接接觸,不斷地收集情報、歸納整理,形成甚而比各個部落自己的首領還更清楚、更真實的部落的狀態,再呈報給楊瀚。
在接信遞信傳遞消息的過程中,讓各部完全適應了、接受了他們,他們越過以前那種封閉的,要和各部百姓有所接觸,只能通過他們的首領來進行的方式,直接與千家萬戶進行接觸,朝廷的存在與其影響力,也就漸漸潤物無聲地走進了人的心裡。
這個過程無疑是緩慢的,但也可以是很快的。只要這些部落首領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舉動正在招攬著人心,教化著規矩。
小青的動作,卻無疑是更快的。
就在荊陽城中猛犸巨象競聘大會開幕的時候,一頭飛龍穩穩地張開著它巨大的膜翼,振翅飛進了瀛州富饒的邊城吳港。
它巨大的膜翅扇動著巨風,刮得城牆上的弓箭手站立不穩。
疾飛掠過的陰影,深深印在了每一個戰士的心裡。
城裡面無數靠著海運富得流油的大商巨賈都聽到了這個驚人的消息:大海盜血鴛鴦夫婦率海盜攻上岸來了。
這是幾百年未有之事,很多人都不相信,可他們又不能不信,因為那頭飛龍就在他們頭頂盤旋著,飛龍上有人正灑下火油,烈火已在城中各處燃起,硝煙沖天。
第244章 公子唐霜
第244章 公子唐霜
唐驕以將要謀國者的身份,與楊瀚這個甫立新國者的王侯會唔,本來縱然不是奇珍異味也該水陸八珍,可就是這樣一群自詡大人物的大人物,居然只是一人一麵碗就算宴請了,雖說面真的很好吃,依舊透著寒酸。
徐震覺得很丟臉,已經暗暗決定給王宮這邊多撥些用度。他要防的真的只是楊瀚掌權而已,並不至於在吃穿用度上那般吝嗇。
不過,唐驕說他很喜歡吃麵。
他說他在這裡嘗到了家的味道。他還說,滿桌珍饈,也只一頓兩頓能吃得,時間久了,只有家常飯菜入腹時,才叫人有吃飽的感覺。
所以,唐驕鄭重提出,他在三山洲期間,希望能每天上山陪瀚王吃麵,希望瀚王不要怪他冒昧。
《南宋異聞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