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鐵山去世

    我回到住處,整理了下行囊還有必需品。手邊放著一根枴杖,是奇南香木料做的,很名貴,是我花了大價錢買來送給鐵老頭的。為了救我,鐵公傷的挺嚴重,手腳也不似以前靈活了。這老頭子說不定過兩年要撐枴杖了,想到一向自詡身體賽過年輕人的鐵老頭,要撐著枴杖走路,嘴裡肯定罵罵咧咧的好笑模樣,我不由得偷偷一笑。

    李巖回來了。

    「李爺爺,你們怎麼來了,你們要是不來,我還不知道怎麼收場呢。」我見到李巖回來了,迎了上去,順便倒了杯茶。

    「小焱你坐下。」李巖示意我坐下,我一臉狐疑。李巖的表情很難看,似乎很悲傷。

    「你做好心理準備。」他示意我做下,開口道。

    我不好的念頭更濃了,手裡緊緊抓著那根奇南香的枴杖,另一隻手則握著茶杯在顫抖。

    「鐵山去了……」

    我的世界突然崩塌了。手裡的枴杖和茶杯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直到如今,我的生命中,鐵山是不可替代的,他像我的爺爺,帶我進入全新的世界,為我遮蔽所有的風雨,讓我成長的更安全。他是我的師傅,更是我的親人。

    我記得o5年的冬天特別冷。

    那年鐵老頭去世了,

    帶我進入這個世界的人忽然就沒有了。

    我連夜趕回了上海,坐在飛機上的時候,我依然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那麼強壯那麼剛毅的鐵老頭,怎麼會死呢?

    上海的冬天很陰,還冷。上海已經入冬了,一般上海的冬天很少下雨,但是那天卻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

    我以前從沒穿過黑色的衣服,但從那天以後,我打開衣櫥所有的衣服全部是黑色的。只因為我送他走的那天,居然找不到一件黑色的外套,這是對他的不尊敬。

    我不記得那天來了多少人,也許3oo,也許5oo,也許1ooo我只知道通天會包下了上海最大的哀悼廳,可是來送行的人太多了,還是站不下。

    我站在人群的最前排,望著躺在花叢裡的鐵老頭呆。

    「他怎麼會死呢……」

    我默默的想。

    我一直以為他會像司馬天一樣活很久很久。

    他會看著我成為通天會的第一行腳商人。

    他會看著我娶妻生子。

    他會摸著我兒子的額頭,然後微笑著。

    可是,他卻死了,我突然感覺很難過。

    我感覺眼淚就要落下來了,快要止不住的時候,頭上被輕輕拍了一下。

    「不許哭,鐵山最討厭人哭。」拍我投的是李巖,我抬起頭,看見這個老傢伙自己已經滿臉淚水。

    在他身後,王崑崙已經捂著臉,指縫間流出淚水。

    司馬天第一次露出嚴肅的表情,沒有玩世不恭,沒有壞笑。他彷彿也一夜蒼老了數百歲,身穿一身黑色道袍的他,站在話筒前,開始悼詞。然而,我卻沒聽進去一個字,因為我忙著擦已經止不住的淚水。

    雖然人很多,然而卻沒有一點聲音。我抬頭,依稀看見了湘西的秦明,他帶著古牙來送行。在他身後,方化真人和龍形子也在,方化真人的臉上很落寞,那是一種世間少了一個知己的落寞,他一直把鐵公當做是同輩中難得的兄弟和知己。

    忽然後面的人群騷動起來,吵雜的聲音越來越響。

    我聽見有人喊妖魔,鬼怪什麼的。

    然後我看見了他,我的師兄,厲雷雲。

    全身紫氣的他站在陽光裡渾身顫抖,痛苦不已。咬著牙站在陽光裡的厲雷雲,此刻滿臉的悲傷,那種悲傷是從他心底裡透出來,止也止不住。

    「他是我師兄,你們讓他進來。」我說道。

    然後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厲雷雲慢慢的走到了師傅遺體前,撲通跪了下來。

    他是陰司,他不能在白天出現,我不知道他付出了什麼代價讓自己能在白天來送師傅,但是我知道,這個代價很大很大……

    我看見厲雷雲青色的臉上佈滿了難過,卻沒有淚水,這就是陰司的悲哀,即便哭泣也沒有淚水,有的只是難過的表情和悲哀的心。

    司馬天此刻說道最後一句悼詞:「鐵公走好。」

    然後,厲雷雲這個東北漢子終於嚎啕起來,嘶啞的聲音抑制不住心裡的難受。

    「師傅,一路走好,逆徒厲雷雲來送你了!!」

    我看著跪在靈柩前的他,我也猛的跪了下來。

    我聽見李巖高喊了一聲:「鐵公一路好走!!哥幾個很快會來陪你的。」

    然後,我聽見哭泣的聲音此起彼伏。

    事後,有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問我,死去的是誰。

    我告訴他,死去的是一位偉人。

    師傅是被火葬的。

    送他入焚化爐的時候,我彷彿看見師傅對著我微微一笑。

    也許是幻覺吧。

    師傅走的很普通,沒有電影裡的那些天氣異象,沒有死而復生,沒有借屍還魂。

    他像任何一個普通的老頭一樣去了,他一生戎馬,一生鐵血,殺過人,封過鬼。像個奸商,又是慈師長輩。

    我在那一天,那一刻,默默地對自己說:「師傅,你在天上看著,總有一天,我會像您一樣,走光明大道,封天下厲鬼。」

    我望著關閉的焚化爐,暗暗下了決心。

    2oo5年,12月4日。

    鐵山去世。

    那天通天會和各門派總計1324個人來送行。

    那天,厲雷雲——鐵山大弟子,冒死從陰間趕回送鐵公最後一程。

    也在那天,我下定決心。

    終我一生,行商天下,封鬼斬妖。

    鐵公,走好。

    ——這篇文章送給我去世了7年的師傅。

    自從鐵老頭死後,我開始瘋狂的在通天會接任務。大多是封鬼的任務。不知道是用來抒自己難過的心情,還是希望通過不斷的封鬼來鍛煉自己。

    好處也是有的,我的實力越來越強,在圈子裡的名氣也越來越高。

    到我18歲那年,不只圈子裡,圈子外很多人也都知道了我「天公太子」的名號。

    這次說的事情,是一個關於水晶的故事。

    而且這次是我為數不多的和別的門派合作的經歷

    現代女性很多都喜歡佩戴飾,或是手鏈,或是吊墜,或是戒指之類的。

    水晶也在這幾年悄然在大城市走紅。

    這次我接的任務是從深圳來的,據說布任務的人有生命危險,讓我們通天會派人前去。

    於是,接了任務的當天,我就出去深圳。

    這次的委託人是一位富家千金,個字高挑,皮膚白皙,長長的還漂亮。只是當我到了她家別墅前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了幾個圈裡人。

    茅山派年輕一輩中小有名氣的,周遊。

    青城派年輕一輩的翹楚,莫宗。

    還有我熟悉的龍虎門的龍形子。

    這三人除了龍形子以外都是這幾年闖出名堂的年輕一輩大門派傳人。

    他們見到我的到來都是一愣,除了龍形子微微點頭以外,另外兩個人都是一副不理睬的模樣。

    我也習慣了,在大門派眼裡除了通天會個別幾個老傢伙他們比較尊重,其餘的行腳商人,他們都是看不起的。

    在他們眼裡,我們行腳商人就是為大門派跑跑腿,打打粗活的下等修道人。

    我眉頭微微一皺,沒有說話。

    鐵老頭去了以後,我身上的銳氣也被自己有意意的磨去了不少。

    整個人比同齡人多出了一份穩重和成熟。

    這次的委託人姓孟,單名一個琴字,除了長相漂亮以外,她的父親還是大實業家,在中國沿海城市有不少工廠。

    我見幾個大門派的弟子沒有和我打招呼的意思,便向龍形子點了點頭,逕直向委託人走了過去。

    沒想到周遊竟然向前踏了一步,擋住了我。

    「哎呦,這不是通天會的天公太子嗎?怎麼?見到我連個招呼都不打?」

    周遊長的本來就高,估計有1米8外貌很挺,氣度也是不凡。

    只是他剛剛下山沒幾年,又是少年心性,見到美女當然把持不住,想要藉著我來出出威風。

    「閣下有事嗎?」

    我抬頭問道,換了以前或許我已經和他起了爭執。

    「沒什麼,素聞通天會天公太子法術神通樣樣精通,今日我周遊技癢,想和閣下切磋切磋。」

    周遊咄咄逼人,我的脾氣也已經開始壓抑不住了。

    其實他沒挑好時間。

    那時候我正因為鐵老頭的去世而心情煩躁,雖然整個人成熟了不少,但是一直一味壓抑自己,造成了我沒有宣洩**。

    他剛剛說完,我已經有了動作。

    太清法眼開啟,淡淡的青色光芒照著他的眼鏡,讓他一陣暈眩。

    右手呈刀直接劈在了他的肋下。

    右腳這時候抬起就是一提。

    周遊吃痛蹲了下來,剛剛抬頭想要反擊,我左手上已經摸出了一張紅色的掌心雷符,停在了他額頭前一寸的地方,只要他多動一分,馬上就會受到雷擊。

    「閣下還要切磋嗎?」

    我淡淡地問道。
《行腳商人的奇聞異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