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屍地

    走進花園的內側,完全和我們在外面看得不是一個樣

    為什麼這麼說?

    在院子的外面看進來,還能看到亂草叢生,一片慘敗的景象。可當我們走進院子的內圍的時候,和在院子外面看到的,天差地別。也絲毫看不出來,這荒蕪的院子,以前竟然是一個花園。

    這亂草只是用來迷惑人的一個假象,當我和蘇小姐走多幾步,過了亂草叢後。才發現,院子裡面是一塊寸草不生的黑土地。

    「大師,怎麼會這樣?」這景象讓蘇小姐也大吃一驚,她無法想像在院子外圍看到的是一片亂草叢生的敗落,而院子裡面則是寸草不生的荒蕪。

    看著這異於尋常的黑地,我的心突然之間泛起一種不安的感覺。拿出羅盤一看,卻發現羅盤的指針開始紊亂的運轉,根本無法指定方位。

    所謂天屬陽,地屬陰,而地表,正是陰陽交會的地方,羅盤的指針,也正是利用這種敏感的交會來指點陰陽,陽盛或陰盛,都會影響指針的效果,例如在高空或在地下,指針的靈敏度便會下降。

    而羅盤在這院子裡變得紊亂,無法指點陰陽。也就是說,要麼這是一塊極陽之地,要麼,這就是一塊極陰之地。

    但極陽之地,芳草,植物應該長得很旺盛才對。而這塊地寸草不生,絕不是陽地,反之,這……就是一塊陰地。只是不知道是先天形成的,還是後天人為造成的。

    「哎呦,好痛。」我扭頭一看,只見蘇小姐旁邊的蘇小姐捂著流血的食指對我驚呼道

    蘇小姐向我指著地下的黑地,說這黑土下面有玻璃。

    我低頭一看,發現蘇小姐腳下的黑土被抹開了一層,亮出來的是一層白白的石灰。

    蘇小姐告訴我,剛剛她總感覺地上有什麼東西紮著她的腳,每走一步都是這個樣子,總感覺地上有東西在磕著她的腳。好奇之下她摸開黑地的表層,就被玻璃割到了手。

    我蹲下來,摸開黑土的表層,果然有一層白白的石灰。輕輕一淘,果然掏出了幾塊亮晶晶的玻璃碎片。

    果然我的預感是對的,而這石灰地,玻璃碎,這兩樣東西也恰恰證實了我的猜測。

    蘇小姐看到我拿著玻璃臉色陰沉的樣子,緊張的問道:「大師,你這是怎麼了,這玻璃,有什麼不對?」

    我告訴她,不是玻璃不對,而是整塊地都不對,這根本不是住人的地方。

    我搖了搖頭,對她說道:「碳粉是用來防潮的,石灰則是用來防腐的。草地可以住人,但石灰地不能住人,住的而是鬼。

    看了看手中的玻璃碎,我又說道:「玻璃碎能吸收日月精華,埋藏在石灰之下,精華經過石灰的侵蝕,也就變成了至陰之氣。由此可以說明,這塊地方不是用來建房子,也不是用來養花養草的,而是……」停頓了半會,我臉色凝重的吐出三個字:「養屍地。」

    可能是我的語氣過於沉重,緊張的氣氛把蘇小姐也嚇了一跳,拉著我的衣袖問我是否先走出這邪門的地方再說。

    搖了搖頭,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查探枯井的,但是枯井還沒查看,我怎肯輕易罷休。

    而枯井,就在前面不遠處,不偏不倚,正好是在整塊黑地的中間。

    「等會兒,不對勁。」在我們即將到達枯井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因為枯井周圍的佈置引起了我的留意。

    數了數,一共是七棵大樹,以奇怪的陣勢排布在枯井的周圍。,雖然我才疏學淺,認不出這是一個什麼陣,但我可以肯定,這是一個極陰之陣,目的就是為了聚集陰氣,只是不知這陣是何方高人所布,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可能說到這裡,有人會奇怪,當時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麼陣法,那我又怎麼認得出這是一個陰陣呢?

    別急,接下來,我為你們一一揭曉。

    天下奇門,流派眾多。有五斗米教,天師道,正一派……。每一派都有專攻。有的是符菉,有的是奇門,而有的則是面相堪輿之術。

    而我所在的茅山一門,所精通的就是符菉之術。以符救人,以符濟世。

    由此看出,天下奇門分派眾多,更別說每一派零零散散的分支。所以奇門經過每一代的發揚,早已超脫了原來的範疇,也衍生了許多不知名的陣法。

    這不得不說,是一件值得喜慶的事情。但有的人發揚的是濟世救人的正道,也有的人,走得是禍害人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邪道。

    眼前的這一個陣法,就是一個邪陣。以地八門所擺的一個陣法。

    所謂天有八卦,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地有八門:生、傷、休、杜、景、死、驚、開。

    眼前這七棵樹,分別對應地八門的一門。但八門不是八個方位嗎?怎麼只有七棵樹?對,就是少了一門,這一門,就是八門中的生門?

    所以眼前這邪陣絕對不能深入,自古以來,不管是何人佈陣,布得是什麼陣都好,都會有一個生門,只要找到生門,便可出陣。

    但眼前這陣法,我在外圍卻完全觀察不到生門。或許,生門藏得很深,我看不出來。但由此也說明了佈陣之人的深不可測,更不可輕易犯險。

    「潘大師,你看,怎麼枯井周圍的那三個土丘那麼像狗的腦袋呀?」蘇小姐指著前方的枯井說道

    「哪兒。」我向她的位置移了移腳步,視線不再被樹遮掩住。一眼看去,果真有三個土丘以,西,南,北的三個方位包圍著枯井。土丘都比枯井高約半米,每一個的形狀幾乎就一模一樣,活生生的就一狗的腦袋。

    「狗的腦袋,狗腦殼穴,這……這果然是養屍地!」看到這三個土丘的模樣,我不由的驚呼出聲

    蘇小姐疑惑的問我,狗腦殼穴,那是什麼東西,和養屍地有什麼聯繫。

    我為她解釋道:「狗腦殼穴是喪葬風水中,(養屍地)的三大凶穴之一。而養屍地在諸如青烏子的《葬經》、郭璞的《葬書》、管輅的《地理指蒙》、楊筠松的《三龍經》等許多葬理辨龍經書和民間傳說中都有記載。均認為「養屍地」在喪葬風水中是最為恐怖、危險和忌諱的墓地

    人死後的遺體被誤葬在「養屍地」後,人體肌肉及內臟器官等不僅不會腐爛,而且毛髮、牙齒、指甲等還會繼續生長。屍體因奪日月之光汲取天地山川精華,部分身體機能恢復生機,有如死魄轉活便會幻變成殭屍,四處遊蕩吸人的精血為生。」

    而養屍地,有三大極凶之穴,這狗腦殼穴就是其中之一。另外兩個凶穴則是「死牛肚穴,木硬槍頭穴」。

    聽完了我的解釋後,蘇小姐臉色慘白的問我:「難道潘大師認為,這枯井下,養的是殭屍?」

    我皺了皺眉頭,仔細想了一想,而後搖了搖頭。告訴她,不對。

    這三個狗腦殼形土丘都比枯井高半米,而且方位又擺列的如此恰好。很明顯這是後天形成,是故意有人堆砌上去的,並非是先天狗腦殼穴。

    而且狗腦殼穴代表的是一處風水地,並非是兩三座土丘。

    還有,我在旅館所聽到的是女鬼聲、很明顯這女鬼是一個遊魂,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殭屍。

    蘇小姐又問道:「既然這不是真的狗腦殼穴,那就說明未必可以養屍了,為何你又說這是一塊養屍地。」

    我指了指這地下,又指了指這七棵樹,還有狗腦殼型土丘。告訴她,石灰池養屍,是古時流傳下來的一種養屍方法,這七棵樹又沒有生門,是一個陰陣。在加上石灰中的玻璃碎,我可以斷定,這是一塊後天形成的養屍之地。

    而無論是黑地,七陰陣。或者是狗腦殼形土丘,他們圍繞的中心就是中間那口枯井。也就是說,答案就在那枯井中。

    但有這凶陣護著這口枯井,我準備的東西也都不充足,唯有生生抑止了一談這凶陣的想法。

    就在我和蘇小姐準備轉身離去之時,一個異象讓我再次停住了腳步。

    天空中的陽光驟然間變得猛烈,陽光照射在枯井正北方的狗腦殼型的土丘上。

    陽光照射在狗腦殼型土丘中間上方,也就是狗嘴巴那個位置。而受到陽光照射的那夠腦殼形狀的土丘,狗嘴巴中又猛然噴出一道亮光,折射在另外一個土丘的嘴巴上。

    於此循環,最後正西方的狗型土丘那道亮光則是朝著枯井的位置照射而去。

    我仔細一看,這三隻狗嘴巴裡面都好像含著一塊鏡子,鏡子把陽光折射,接著互相循環,最後的終點是那口枯井。

    我心中一涼,原來這三個狗腦殼形狀的土丘是用來聚陰氣的。自古以來,民間就有一個傳說,天狗食月。

    而在風水學上,狗腦殼穴也是最容易聚集日月精華的,否則,葬在穴中的屍體就不會產生屍變,演變成殭屍。

    原來如此,利用狗腦殼穴之凶,利用做法後的鏡子聚集日月之精華,在傳送到枯井中。

    看來這枯井中養的並非是死屍,而是凶靈。

    而我所聽到的女鬼詩聲,恐怕就是這枯井中所養之凶靈。只不過這凶靈還未成型,還沒有完全的喪失理智,保存著前世的記憶。

    吟詩,估計就是女鬼前世的喜好。

    但井中的女鬼一旦被陰氣日益腐蝕,在加上狗腦殼形土丘的凶氣侵蝕,以及常年累月困在井中所積下的怨氣,成為凶靈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一旦迷失了理智,成為凶靈之後。這凶靈就只會聽從佈陣之人的擺佈,成為只會腐血蝕骨,凶殘無比的行屍走肉,和殭屍無異。

    到那時,也就凶險了,若是殭屍,至少是有跡可循。但這凶靈,完全就是一個靈魂狀態,先別說捉她困難,遇到她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錯了。

    「潘大師,你看得怎麼樣了,這枯井裡面是不是真的有殭屍?」蘇小姐見我沉思許久,受不住這緊張的氣氛,開聲詢問道

    我語氣沉重的告訴她,這井中養的恐怕不是殭屍,而是比殭屍更恐怖的東西。

    「比殭屍更恐怖的東西,那是什麼。」蘇小姐嚥了一口唾沫,不解的問道

    搖了搖頭,我對她說:「算了,還是先回旅館處理好怨靈的事情再說吧,畢竟那事才是燃眉之急。」

    說罷,我和蘇小姐轉身往院子外走去,決定先回旅館,把怨靈的事情處理好,再來料理這茬事。
《茅山道士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