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水猴子

這是一副人的頭顱的皮,連頭髮帶臉的,我撐開仔細一瞧,才發現這不就是那天給我喝粥的那個大媽嗎?天啊,我明白了,這一定是那妖姑拿的活人皮套在了自己頭上,才沒讓我認出她,真殘忍啊!拿人皮套自己頭上,可真噁心。想著人皮一定是現在不用了,才扔在這裡,我即刻把人皮給扔進了火堆裡了,隨即和黑娃就往墳地裡趕,來到洞裡,婆婆已經不在了,洞裡亂七八糟的,破了好幾個罈子,只有燈籠完好無所的掛在牆壁上。我跑出外面在外面也道出找婆婆,我聲嘶力竭的喊著婆婆,可是就是不見婆婆出現,最後我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她一定是被一罐道的人給抓走了,我攤在地上就哭起來,黑娃衝著我大叫,我不明白什麼意思,它叫了一會兒就跑進洞裡銜著一個小竹筒出來送到我面前,我拿起小竹筒打開一看,是一隻螞蚱,心想,黑娃沒事弄個螞蚱幹嘛啊?

  想了一會我恍然大悟,想起來了,上次救華芝取屍粉的時候,拿著螞蚱去求大蜘蛛給我解答的華芝的逝世之日。對啊,我去河邊大古樹下找大蜘蛛告訴我婆婆的去向,沒想那麼多,馬上帶著黑娃就往河邊古樹下跑,來到古樹下就看見大蜘蛛網還在,我把竹筒裡的螞蚱給放出來迅速的扔到蜘蛛網上,螞蚱被粘在了上面,沒過一會兒,就看見旁邊的樹洞裡爬出那只熟悉的大蜘蛛,它爬到蛛網上,前肢直接抱住螞蚱,從屁股裡就噴出了蛛絲,沒一會兒功夫就把螞蚱給包了起來,緊接著就享用美食。螞蚱已經被嚼成了碎渣,我馬上跪在地上就向著蜘蛛喊道:「求您快告訴我婆婆被抓到哪裡去了,求求您了,快告訴我吧。」

  那蜘蛛沒有動,美食也沒有享用了,就這樣在蛛網上停了好久,忽然黑娃大叫了幾聲,只見蜘蛛動了,它開始在蛛網上轉圈,但是還是沒有結出字來,轉了好幾圈之後,終於在網上織出了三個粗字「春秋山」。

  我明白了,婆婆一定是被那些壞人捉去春秋山了。

  我才慢慢想起來,春秋山這個地方我聽奶奶說過,但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山在哪裡,如今怎麼辦?我得想辦法去春秋山,對了,我回村子裡問有學問的人去,二話不說,就往村裡跑,黑娃還緊跟我後面,快出墳地的時候,我停住腳步,想想我身上背的東西先放回洞裡,於是我又跑回洞裡,摸著黑娃說道:「黑娃,你看好洞,我回去問別人春秋山在哪裡,等我準備好一切,我們一起去春秋山找婆婆去……」

  話說完,黑娃衝我叫了兩聲之後,我抱了它一下,接著就往回跑了,等我回到了家,我一下就癱坐在地上,此時我心安靜下來,我思索著,我該去向誰問春秋山的路怎麼走,去了春秋山,我又該怎麼找婆婆,即使我找到婆婆,我能救出她嗎?放著這些不管,我走了,父母親擔心怎麼辦?我該怎麼做好一切準備呢,想著想著我趴在床沿上,就迷迷糊糊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床上,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我還有艱巨的任務要完成,為什麼就睡著了呢。下了床走出房門,客廳裡媽媽和舅舅正坐在桌前呢,我喊了聲舅舅。

  母親問我怎麼救趴在床沿上就睡著了啊?

  我支支吾吾的回答一句:「就是想睡覺了,所以就睡著了。」

  舅舅問道:「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搖頭道:「沒有的啦,很舒服的啦」

  說完就找了點東西吃,正在吃東西的時候我把目光投向了舅舅,對了,舅舅跑的地方多,心想他一定知道春秋山在哪裡,我該問他啊,快速的吃完飯,就跑來舅舅面前問道:「舅舅,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舅舅點頭說道:「什麼問題啊,你說啊。」

  我便說道:「您知道春秋山在哪裡嗎?」

  「當然知道啊」

  「那您知道春秋山怎麼走嗎」

  「也知道啊,我曾經還去過呢,你問這些做什麼啊?」

  「我就是問問呢,如果以後長大了,我要去春秋山玩去。」

  舅舅笑了笑說到:「春秋山野獸特別多的,山上有狼,據說還有野人呢,你去了不怕野獸把你給吃了啊?」

  我回答道:「我不怕,您就告訴我春秋山離這裡有多遠吧,怎麼走才能到春秋山。」

  舅舅又說道:「春秋山距此三十多里,走去的話大概要走一天的路程,先過鎮上,然後穿過烏羊村就會看見大天湖,過了大天湖,一直往南走就會到春秋山了。」

  我在心裡牢牢的記下了這些地址。

  話剛說完,舅舅就說要回家了,然後忽然隨口問了我一句:「跟我到我家去玩幾天啊,你表弟一人在家,沒人陪。」

  舅舅話剛說完,我的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我可以答應和舅舅去他家,然後半路上我就說我不想去了,這樣我就可以去春秋山找婆婆了,而家裡也以為我一直在舅舅家,這樣真是兩全其美的辦法啊。

  於是我二話沒說就答應了舅舅。

  立刻就收拾東西,我還拿了許多吃的,舅舅看我拿許多吃的連忙問道:「我家不少你吃的哦。」

  我笑了笑:「舅舅,我帶給表弟吃的。」

  母親和舅舅看我這樣也再沒說那麼多,收拾好所有應用之物,就跟著舅舅準備走,臨走前母親囑咐了我許多話,再沒回頭就走了。

  當來到河邊的時候,我安原先想好的對舅舅說:「舅舅我不想去了。」

  舅舅詫異的看著我說:「怎麼忽然反悔啊?」

  我用可憐的表情看著舅舅:「我真的不想去了。」

  舅舅無奈的說:「那好吧,我送你回去吧。」

  我立刻說到:「不用您送了,我自己直接回去就可以了。」

  「你確定可以嗎?」

  「當然了,也不是不認識路,我直接回家跟母親說下就可以了。」

  最後舅舅只好答應,囑咐了幾句,我就轉頭準備走,舅舅還站在橋上看著我遠去,是有些不放心,我遠遠的給舅舅揮揮手,舅舅才扭頭回去了。

  至於我嘛,當然沒有回家,直接就奔墳地去了,時間已經是傍晚了,黑娃站在洞口等著我呢,看我來了,跑過來接我。我到洞裡拿起包,裡面裝的都是婆婆的東西,有的東西我並不知道是什麼,但是我知道,一定會有用到之處的。

  年少無知的我準備夜晚就去,可正當我帶著黑娃要走的時候,我被黑娃咬住了褲腳,它死死的咬住我不讓我走,我現在已經和黑娃有了心靈上的默契了,我知道,它咬住我一定是不讓我走,所以我停住腳步,對著黑娃說:「你是要明天一早走嗎?」

  話說完,它就放下了我的褲腳。

  好吧,乾脆今天晚上就睡在棺材裡,明天一早雞一叫就去春秋山找婆婆去吧。

  於是我睡到在棺材裡,拿棺材裡的棉被蓋起來,黑娃也睡在乾草堆上。

  躺在棺材裡,我久久不能入睡,年少無知的我,從來不出門,明天就要遠走,而且是帶著艱巨的任務遠出,當時真的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找到婆婆,因為婆婆就是我的親人了,她沒有親人,只有我和黑娃兩個最親近的,即使做最壞的打算她已經遇難了,我也要見到她。這是我的使命,是我一個孫子應該盡的職責。現在想想,孩提時代是多麼的單純啊。不過那也是最善良的單純了,一種不顧一切的膽量。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忘記鼓勵你的人。不管什麼情況,也不要讓最親的人獨自在外受苦。也不管世事難料,做了真正的好事,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知什麼時候,忽然被黑娃的叫聲給驚醒,我爬出棺材就看見黑娃站在洞口朝著外面大叫。我也來到洞口看外面,外面還是黑乎乎一片,但是可以清楚的看見有幾閃亮的眼睛正在朝洞口看,我想走出去看看究竟是什麼,但是黑娃攔住了,一定是不讓我出洞口,於是我提起燈籠舉在洞口,藉著一點月色和燈光,我清楚的看見離我最近的那雙眼睛是一隻狼狗,不對,它比狼狗看上去更兇猛,我可以斷定那是狼,它凶神惡煞的看著我,齜牙咧嘴的,我反應很快的就縮回燈籠,但是黑暗中那四雙閃亮的眼睛依然的把目光聚集在這裡,但是我很奇怪的是,為什麼它們一直沒有進洞,難道洞口被婆婆施了法術,它們不能進來,一定是那樣的,要不然我和黑娃早就被那幾隻狼給吃了,心想,婆婆一不在,這些野獸就來墳地搗亂了。

  現在的情況就是四隻狼或者更多的狼在外面等著享用美餐,而我和黑娃就被困在洞裡面了。如果它們一直這樣在外面等著,那我們就不能出去了,怎麼辦?

  正愁著,就聽見外面傳來了雞叫,我走到洞口一看,天已經亮了,但是那幾隻狼依然徘徊在洞口外,這些畜生,不等我們出去它們是不會罷休的,怎麼辦,我們就這樣僵持著。

  太陽還沒有出來,我急的直跺腳,就在我無奈煩躁的時候忽然聽見洞外一聲巨大的雞叫聲,這雞叫聲和剛才天亮時的聲音不一樣,非常響,就彷彿響徹在耳邊。不是打鳴的聲音,但是又很像打鳴的聲音,不過這聲音又彷彿在哪裡聽到過,雞叫了三聲之後,我就看見那幾隻狼紛紛的離開,見那幾隻狼紛紛跑走了,黑娃一下就竄出去,在外面轉了好幾圈,還到處看看,又叫了幾聲,見沒事,我便背上包,熄滅燈籠。來到洞外,我四處看看,周圍再沒看見那幾隻狼了,我不明白那是怎麼回事,但是我感覺一定是那雞叫聲,把這些狼給嚇走了,我打心裡謝謝那隻雞,接著就跟黑娃走了,現在剛剛天亮,但外面真的很冷,寒徹刺骨。可怎麼樣也沒有阻擋我去找婆婆的信心。

  再沒管那麼多就往鎮上去了,我在鎮上問了一位老人家,烏羊村在哪裡。

  那老人好氣的問我:「你一個小孩子,一個人,去幹嘛?」

  我告訴他:「過大天湖,然後去春秋山。」

  那個老人驚訝的看著我說:「去春秋山難哦。大天湖去年發洪水的時候已經把橋給衝垮了,至今都沒有修橋。恐怕你過不了大天湖。」

  我問道:「那怎麼辦啊?我要去春秋山有重要的事。」

  老人告訴我:「如果運氣好,碰見打漁擺渡的,還是可以過的,不過那大天湖很少有人打漁,聽說湖裡有水猴子,它們會弄翻穿,或者把人拖下水。所以平時很少人坐船,但去春秋山那是必經之路,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去吧。」

  我沒有膽怯的說道:「沒關係,我先去看看,萬一遇見了有擺渡的漁家我就可以過河了。」

  老人看著說道:「孩子,祝你好運吧,但願你能過河。你到了河邊的時候,就下跪,然後你誠心的祈禱一下河神,希望他能令你平安過河。」

  說完老人家就給我指著去往烏楊村的路,我也就告別了老人家直奔大天湖去了。我都不知道我們走了多久,大概好幾個小時吧,我和黑娃終於穿過了烏楊村看見了湖,我眼前這一定就是大天湖了。

  這並不是很寬的湖,在這邊能看到那邊的岸,大概也就五十米都不到。不過像那位老人家說的一樣,周圍的確沒有人,而且我遠遠的就看見一座垮掉的石橋。我來到湖邊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老人家說的跪在了地上,然後我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誠心的祈禱:「在這河裡偉大的神靈,希望您能讓我過河,為了找到婆婆,我願意歷盡艱險,只希望您能小小的寬恕我一下吧。」

  我不知道這管不管用,但是至少在我心裡得到了一下小小的安慰吧。我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於是就站在水邊四處看湖面。如果沒有船來,我和黑娃又該怎麼辦啊?就這樣一直等,等到了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正當我們發愁的時候,黑娃叫了一聲,就在湖面上隱隱約約的飄來一隻船,對,是船,船慢慢靠近,船上站著一個男人,大概四十來歲,他遠遠的就喊我:「小孩,你怎麼在這裡呆著啊?不回家嗎?」

  我便回答:「我想過河,您能帶我過河嗎?」

  他的船已經靠近了,站在船上看我一會,就說:「怎麼你一個人啊?」

  我回答到:「我去春秋山有事,過不了河,一直沒有等到船。」

  那男人就說:「天就快晚了,反正我也要回家了,就帶著你一起過河吧。來,上來吧。」

  我高興的不得了,帶著黑娃就跳上了船。他就撐起了船,往對岸出發了。撐到一半到時候,那個男人忽然問了我一句:「小孩,你那包裡面裝的是什麼?」

  我轉過頭看著他,他正盯著我的包呢。

  我告訴他:「這是婆婆的東西,都是有用的。」

  等我說完,他把槳放下,向我走來,還說:「讓我看看吧。」

  我說到:「這只是一些在緊要關頭有用的東西,不能拿出來的。」

  此時那個男人的臉已經變的兇惡了,我已經無路可退,他走過來就搶我的包,黑娃見情形大叫起來,我死死的抓著包,但是畢竟我是個小孩子,力氣沒他大,而且我還是在人家船上,他很容易的搶過我的包,忽然伸手拽住我說到:「明天把你賣掉,把狗垛了,這包東西也歸為了。」

  我才明白他是壞人,我立刻搶我的包:「把包還給我。」

  他一把把我推到,黑娃衝著他就叫。

  他看黑娃叫,就拿起槳要打黑娃,我立刻抱過黑娃,但是黑娃還是衝著他叫,於是那男人就拿起槳過來打我們,還沒等他舉起來,只感覺船搖晃起來了,幅度慢慢的變大,忽然我隱約的看見一個黑色的東西,快速的從水裡伸出來一把抓住那男人的腿,呼啦啦一下,那男人就掉進水裡了,這一切來的太快,我都沒反應過來。我只看見那男人在水裡掙扎,而我的包也被他一起帶下水了,怎麼辦,包丟了怎麼辦?

  只見男人被水裡的東西拖的好遠,就消失在了遠處,而包還浮在水面,就在這時,我看見包動了起來,我清晰的看見包上面忽然站著一個東西,再仔細一看,天啊,是黃二爺,它一直跟著我們呢,它被困在包上面,臉衝著我們這邊,一邊還在焦躁不安的轉動著,黑娃見此情形噗通一聲跳到水裡,就往二爺那劃去,我知道,黑娃是要救二爺還要拿回包,如果再不速度,恐怕包和二爺就要沉下去了。而我就拿起槳在水裡亂劃,我不知道怎麼樣能劃到二爺那,就這樣亂劃,正當我在劃的時候,我的槳被水裡的東西給拽住了,槳被往下拽,我就往上拽,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忽然心裡想到,白天鎮上的那位老人說的水猴子,不會真是吧。

  水裡的怪東西還在扯我的槳,它的力氣太大了,忽然我感覺船晃動起來,我的槳也被那怪東西給拽走了,我無奈的大叫起來:「黑娃,救命啊,你在哪裡啊?」

  我四處看,只看見四處是水,根本看不見黑娃在哪裡,我只有拚命的大喊救命,就在這時,水裡呼啦啦一下伸出一隻長滿了黑毛的怪手,一把抓住我的腳就把我給絆倒了,緊接著我就被拽到了水裡,但是沒有完全拽進去,因為我的兩隻手就在一瞬間死死的抓住了船,我兩手死死的拽住船,我知道,只要我一放手我就會被水裡的東西拖到下面去。

  我能感覺我的兩腿都被水裡的東西拽著,而且在拖著我跑,我沒有放下船,因此船也跟著被拖著在水面上迅速的游動,速度之快。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喊救命,天已經快接近黑了,但是還有一點點亮,我被那怪東西在水裡拽來拽去的,我都已經快支撐不住了,我感覺我浸在水裡的身體已經沒有知覺了,周圍的水也在灌著我的臉,就在我沒有了力氣快要絕望的時候,我忽然聽見天空中傳來一聲很響的雞叫聲,那聲音很熟悉,對,就是早晨趕走野狼的聲音,像雞的聲音,但又比雞的聲音洪亮更有穿透力,聲音響徹天空,我抬頭往天空看去,只看見一個很大的黑影向我這邊撲來,我能清楚的看見它有一對大翅膀在煽動著。

  頓時水面揚起大浪,水花四濺,我只感覺眼前已經全黑,只聽一聲劃破長空的叫聲,那飛來的大東西往我身後的水裡一撲一起,就聽見咕咕咕咕的慘叫聲,再等到它又飛到天空的時候,我就只聽見咕咕咕咕的慘叫聲和一聲雞一樣的雄壯的叫聲,聲音再一次劃破長空,我已經再看不見那大東西了。而此時水面平靜,船也沒有動,那個怪東西再沒有拽我,於是我吃力的爬到了船上,我全身已經濕透,冰涼透到我的骨頭裡,但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忍住的,而我立刻跪起來大喊黑娃,我喊了好久,一直都沒有聽見黑娃的聲音,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周圍一片寂靜。黑暗中的我不禁失聲痛哭起來,我該怎麼辦,黑娃,你在哪裡,我好害怕,我又冷又餓,我雙手抱著膝蓋,但還是很冷,現在我只能隨船漂了,漂到哪裡是哪裡。

《鬼屍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