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四

114

  我點頭示意聽話。這時,那聲音越來越響了,在轟隆隆的響聲裡,我清楚的聽到有戰馬嘶鳴和長槍碰撞鎧甲的聲音,還有人大叫廝殺的聲音。這聲音真真的,好像一場大戰即將開始了。

  我越感緊張了,婆婆緊緊的拉著我,我緊緊的抱著黑娃,我們貼著崖壁往前走,剛剛一拐彎,就見前面蜂擁一群人來了,場面何其壯觀,就真的和說書說的一樣,鐵鞋踏破塵土,戎馬嚇破敵人膽。

  我清楚的看見為首有好幾個跨著戰馬的大將軍,後面是數不清的兵卒,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此時我們身後也傳來了腳步聲,回頭看去,也是一批將士,還有人大聲喊叫,還有大喊廝殺。

  我們現在的情況就是站在了兩軍陣前,看來這是要打仗了。

  啥時間,擂鼓響起,號聲長嘯,在一個殺字喊出後,就聽震耳欲聾的打殺聲,都要震破我的耳朵了,婆婆把嘴湊到我耳邊說:「快,咱們快走……」

  抱著黑娃跟著婆婆朝前走,峽谷內一片混亂,到處是匡啷啷兵器碰撞聲,有的兵器碰撞還發出噹噹噹的響聲,那聲音不停的在耳邊迴盪。

  還有血肉橫飛的場景,突然有個人頭從我眼前飛過,嚇得我趕緊閉上眼睛。

  還有人的慘叫聲,我的耳朵從來沒聽過這麼嘈雜而亂人心智的聲音,我實在受不了了,趕緊用雙手摀住自己的耳朵,就在這時,我懷中的黑娃跑了開來,我睜眼一瞧,見廝殺的戰場上,黃二爺正在那亂竄呢,糟糕,二爺怎麼跑那裡去了,要是被人一腳踩死就完了。

  黑娃見二爺有危險,急忙忙衝過人群去救二爺,跑到那兒一口就叼住了二爺,可人群太多,一腳擋住了黑娃它們的回來路,我快擔心死了,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要救他們,直接就衝進了人群,一把抱住二爺,拉著黑娃要回來,可就在這時,一匹戰馬朝我跑來,揚起前蹄就要踩到我了,我趕緊一個躲閃,卻沒想道身後有個將士舉起大刀就要來砍我,這是把我當敵人了,趕緊閃開。

  我急切的要往婆婆那兒跑,當我看見婆婆的時候,卻發現老妖婦和男孩居然來在了婆婆身邊,他們抓住婆婆不放,婆婆使勁掙脫,在那喊我,婆婆看不見我們,怎麼辦?我得趕快過去,可是人群嘈雜,沒辦法過去,還有人拿刀要來砍我。

  在混亂中,我見婆婆將背包往天空一扔,扔進了嘈雜的人群裡,緊跟著我能感覺到婆婆大聲的喊道:「快出去,朝南走……」

  一群人在我面前閃過,再一看,婆婆和老妖婦他們已經不見了,我趕緊和黑屋去找包,躲過長矛繞過長劍,好不容易才發現背包掛在一根長矛上面,我跑過去就拿起包,剛一拿起包,身後突然就跑來一隻戰馬,戰馬上有個大將軍,他揚起長刀直接插進我的後背衣服裡,把我給挑起來了,挑起來後,跨著戰馬繼續跑,我只得緊緊抱著包,黑娃就緊緊的跟在戰馬後面跑。

  這大將軍騎著戰馬挑著我直奔峽谷外面,衝出人群,不知道跑了多久。

  我知道這樣下去我一定會沒命的,突然想起來婆婆以前教會我的治鬼的辦法。

  咬咬牙,將食指咬破,在左手掌心用血畫了一道符,然後揚起手就朝大將軍照去,一邊大聲的念動口訣:「麻雀刀郎蟈蟈叫……」

  卡……砰……一陣轟鳴,只見大將軍連同戰馬立刻化為灰燼,而我也掉在了地上,本以為得救了,沒想到滾了好幾下就滾到了一個陡坡上,順著陡坡就滾了下去,再沒有知覺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亮了,陽光刺眼,我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好讓眼睛緩一會兒,與此同時,聽見了黑娃的叫聲,我做起身子,黑娃撲到我跟前,萬幸黑娃沒事。

  我抱著黑娃,心裡感到了一絲安慰,但是無論我怎麼喊婆婆,都不見婆婆的蹤影了。

  再摸摸身邊,慶幸背包還在,打開背包看看,裡面的東西也都再,還有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雞毛令箭也在。我背好背包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雜草和塵土,看看四周,依然是一大片曠野,身後是我摔下來的山坡,上面就是那個山谷。

  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在這了無人煙的地方只有我和黑娃兩個,二爺也不知道在哪裡,總感覺四周都有危險,不過好在我和黑娃相伴,才有一點點安慰。

  我當時唯一的念頭就是想再找到婆婆,或許婆婆還在山谷裡面,所以我馬上就和黑娃往山谷裡走去了,山谷裡一片寂靜,連只飛鳥都沒有,雖然沒有了昨晚的戰亂紛飛,但依然有一種莫名的詭異感。

  我一邊走著一邊喊婆婆,可山谷裡除了我和黑娃的回聲,就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只得無奈的蹲在地上,抱著黑娃……

  突然,山谷前方,也就是我們昨晚來的那條路,傳來了吱呀吱呀的聲音,我和黑娃警覺的站起身來,聽著聲音越來越想。再仔細一聽,還有叮噹當的鈴鐺聲,還有蹄子聲,我沒有跑,因為我知道這大白天的絕對不是什麼鬼怪。

  終於,聲音的來源從拐彎處出來了,原來是一個趕著毛驢拉車的老爺爺,他一手牽著毛驢,一手舉著鞭子朝前走來,毛驢脖子上掛著鈴鐺,身後拉著一個小板車,板車上斜坐著一位老太太。老太太旁邊還有一隻小哈巴狗,那小哈巴狗炯炯有神的看著我們。板車上有許多東西,看上去是一些日常用的雜貨什麼的。

  老爺爺朝我們走來,我和黑娃站在一邊看著他們。老爺爺很奇怪的看了我們一下

  ,老奶奶也吃力的轉過身子看了我們一下,小哈巴狗也看著我們。

  就從什麼身邊過去了,但當他們走過有十來米遠的時候,老爺爺喊了一聲吁,毛驢就停住了,只見老爺爺溫柔的在毛驢背上摸了幾下,然後把鞭子別在腰上,跟老太太說了幾句話,就朝我們走來了。

  他和小哈巴狗走過來了,笑嘻嘻的問道:「小伢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這裡很危險的……你家人呢?」

  我說道:「我和婆婆走散了,我找不到婆婆了……」

  老爺爺彎下腰來摸摸我的頭說:「和婆婆走散了,你家那裡的啊?你是哪個村兒的啊?」

  我說道:「我家在洪家畈。」

  老爺爺驚訝的說:「洪家畈?那好像很遠吧,你們這是要走遠親戚還是到那裡去啊?」

  我說:「我和婆婆要去龍眠山找婆婆的師傅,可是現在和婆婆走散了,不知道婆婆到那裡去了……」

  老爺爺說道:「龍眠山很遠啊,這走散了,可怎麼辦啊?」

  我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想找到婆婆……」

  說著我就低下了頭,老爺爺安慰我說道:「伢子啊,你不要傷心,我想你婆婆可能已經在去龍眠山的路上了,或許她也在找你呢,你不應該呆在這深谷裡啊,你該走出去,朝著大陸走去,找你婆婆啊……」

  老爺爺說完,那車上的老奶奶也一瘸一拐的走來了,原來老奶奶腿腳不好,是長短腿,她摸著我的頭說:「伢子,你要是不害怕,就跟我們一路走吧,我和老頭子拉著雜貨去趕集,雖然不是去龍眠山,但也是去南邊的,你不如就跟我們一起吧,也好有個伴兒……」

  我問道:「老爺爺老奶奶,你們是去南邊嗎?」

  他們點頭說是。

  我說道:「那龍眠山就在南邊,我們就可以一起走了。」

  老奶奶說:「當然了。」

  我點頭說道:「嗯,謝謝老爺爺老奶奶……」

  兩位老人笑嘻嘻的拍著我的頭,就帶著我和黑娃朝谷外走去了……

  這一路上老爺爺和老奶奶對我有說有笑,使我感覺回到家裡一樣,原來世間還是好人多的,普普通通的兩位老人家,卻洋溢著青春一樣的活力,更鼓勵著我要堅持要相信婆婆就在前方。連那小哈巴狗都是那麼可愛,還和黑娃並肩朝前小跑著。

  小毛驢仰著頭腳步穩重的走著,那鈴鐺的聲音都是那麼的有節奏,一切都感到那麼健康,路上還有小燕子在我們周圍飛過,老奶奶見燕子飛過,立刻從板車上拿出一個手鑼,輕拍了一下,然後喊道:「老頭子,天氣不錯,亮開嗓門兒,咱老兩口兒來一首吧……」

  老爺爺回頭笑笑說道:「哈哈,好……來一首……」

  老奶奶由輕到重敲起鼓來,咚咚咚咚……

  就聽老爺爺歡快的唱起歌來:「春風送暖陽光照,貨郎老兒趕集去,小毛驢兒哎,你慢些走,小心車上瘸腿的老太婆。」

  緊跟著老奶奶唱到:「草青樹綠鳥兒歡,貨郎老兒去趕集,小毛驢兒,你快些走,瘸腿的老太婆不怕顛。」

  合唱:「我敲起小鼓兒來,我唱起歌兒來,小毛驢啊拉著車呀,我們去呀去趕集……

  雖然是簡簡單單的歌兒,卻道盡了兩位老人無限的歡喜和對生活的熱愛,也讓我心裡感到了無限的甜蜜,我從內心為兩位老人樂觀的生活態度感到開心……

《鬼屍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