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同伴

明殿是顯然不能呆了,若不我們是福大命大,只怕現在連骨頭渣子都沒了。

兩個巨大的明殿之後又是一條通往後面去的墓道,過了明殿,後面自然就是寢殿的所在了。

果真穿過墓道,我們再次來到一個空曠的墓室之中,只是這裡應該是寢殿的外殿,因為整個墓室裡排著整齊的兵馬俑,都是用泥土燒出來的,當然,因為年代如此久遠的關係,很多都已經損壞了,摔在地上變成一堆爛陶片,而有些則只掛著半邊臉,反正形態各異,完整的雖然也很多,但也不過占總數的一半左右。

總的來說,兵馬俑被放置在墓室之中,不被刻意破壞的話是不會有這樣的損壞的,當然除了地震,火山噴發這樣不可預測的災難。

薛說:「小心點,有古怪。」

他說完已經率先走進了兵馬俑之間。

我剛要跟上去,十三卻已經在一旁嘀咕道:「我怎麼覺得這些兵馬俑有問題。」

我回頭看他一眼只見他正將眼睛湊在從胸部斷裂的兵馬俑上,邊說著還便用手摸了摸斷口處,看到斷口的時候我也是稍稍驚了下,這裡的兵馬俑是實心的。

很顯然裡面的泥土已經被燒硬實了,可是據我對兵馬俑的瞭解,為了能讓兵馬俑在墓中站穩不易倒塌,通常都會將胸腹以上的部分做成空心的,而腿腳則做成實心的,這樣上身輕下身重就能很穩固地站在地上。

可是這裡的兵馬俑卻不是這樣,並且很詭異的是頭和脖子是空心的,往下都做成了實心難道這就是為什麼它們會有這麼多損壞的原因,因為身體上下等重,所以很容易傾倒?

但這個念頭還沒完全在腦海中成型就已經被我否定掉了,因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缺胳膊少腿,缺了半邊臉,頭顱不見的又如何解釋,為什麼只會有身體的一部分毀壞,而不是整個都摔在地上?

這時候十三又說道:「這兵馬俑身體裡的東西,好像不是泥土燒出來的。」

他用手指捻著沾上去的粉末,然後看著我說:「何遠,這好像是汞粉啊!」

我狐疑地看十三一眼,他一本正經,並不像是在開玩笑,我用手摸了摸,的確是汞粉,而且我又看了其他的兵馬俑,發現這裡面的兵馬俑並不是做成了一個樣子,有些是按照常見的兵馬俑來做成的,而有些的胸腹做成了實心。

只是不管是哪種兵馬俑也好,在它們的身上,特別是斷口處,都有著厚厚的汞粉。

而且還不單單如此,接著我又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就是其中一些兵馬俑身上的端口都很整齊,不像是被砸爛的,更像是用切割機切開的一樣。

我承認自己的想法的確反常了一點,誰下地會帶著切割機來?但這只是我對兵馬俑斷口的一個形容,因為斷口實在是太平滑整齊了,即便不是切割機,那也必須是鋒利到削鐵如泥的東西,而且不少兵馬俑的斷口都呈這個樣子,即便有的顯得不規則,但只要稍稍留心就會發現那不過是後來又遭受到了損壞。

也就是說這些兵馬俑的毀壞並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故意破壞了這裡。

可是薛對這些卻絲毫不在意,他一個人已經走出了老遠,即便我們沒有跟上去也絲毫不知情,我想了想,用不知情可能不確切,他應該知道我們沒跟上去,只是隨便我們了而已,有點不管我們的意思在裡面。

我回頭和十三說:「別管這些了,進去裡面要緊。」

十三點頭,可我剛斷邁開步子,卻發現薛已經不見了。

剛剛他就在不遠的地方,可只是我和十三說話的這一點功夫,這裡就已經沒了他的半個人影,一眼看過去儘是兵馬俑。

我說:「糟糕,薛丟下我們一個人先走了。」

可十三對於薛的消失卻絲毫不以為意,他說:「那你不是應該高興才對,終於逃脫了他的魔掌恢復了自由身。」

雖然十三是在開玩笑,但說的卻是實話。可我覺得一路上薛也就在言語上劫持,並沒有做出實際行動,而且在明殿裡他自己也說了曉峰不會有事,這是不是在暗示,其實從一開始他只是想讓我進到這個墓裡來,而他卻並沒有惡意。

但也並不是沒有惡意,最起碼十三就一直在說薛要拿我去獻祭。

想到這裡,十三推我一把,說道:「發什麼愣呢,不會是高興傻了吧。」

我白他一眼,邊邁開步子邊說:「找到薛才是正經的,好端端地他將我們拋在這裡幹什麼,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

我卻聽到十三在後面咂嘴:「嘖嘖,看你這忠心的,你可別忘了他是狼你是羊,你去找他那是羊入狼穴。」

我邊走邊說:「哪來這麼多廢話。」

十三「嘿嘿」一笑跟在我身後,我走到最後看見薛的地方,週遭並沒有他的人影,而且也沒看見有什麼特殊的痕跡留下來,再看看前面已經是兵馬俑的盡頭,一條墓道連著裡面。

我說:「他一定是一個人先進去了。」

十三卻說:「未必,你看那裡。」

他指著兵馬俑密集的地方,好似發現了什麼一樣,邊說著已經邊走了過去,我走過去一看,只見在兵馬俑裡面有一個黑洞洞的窟窿,剛好容得下一個人下去。

我不確定下面是什麼,十三說:「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他話音未落,只聽薛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別下來。」

薛果真在裡面,從他的聲音判斷,他在的位置也不深,我往洞口裡看了看,卻看不見他的身影,於是問:「薛,你在裡面幹什麼?」

薛卻沒答話,我以為他故意不搭理,可過了一會兒他回答我說:「這下面有點東西,我把它舉上來,你們幫我拉上去。」

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從窟窿裡舉出了什麼東西來,我和十三趕緊接住,與此同時,才發現薛弄上來的竟然是一具屍體。

而且還是一具腐爛的屍體,我只感到雙手已經摸到了他身上的腐肉,立刻就要鬆開。

可是薛卻在下面說:「別鬆開,趕緊拉上去。」

我忍著腐臭與噁心和十三一起用力將它拖出來,接著薛也從裡面爬出來,他幾乎滿身都是腐屍水,可他卻並不在意,似乎全部心思都在這具屍體上,接著我聽見他說了句:「終於找到他了。」

屍體已經腐爛了,面目自然無從判斷,只是從骨架和身材上可以斷定是個男人,聽薛這麼說,他們應該認識。

薛也不告訴我們他是誰,只見他仔細看著屍體,從頭到腳一點都不放過,好似是在找他的死因。

我看看十三,用眼神詢問他這人是誰,十三搖搖頭,也不知道。

那麼我們就只有等著薛告訴我們了,薛仔細地看了一陣之後,伸手在他的衣袋裡翻了翻,可他的衣袋裡什麼也沒有,空空如也,薛又仔細地找一遍,依舊沒有這才放棄。

只是他依舊蹲在地上,眼睛一刻都不曾離開過屍體,然後才說:「我一直在找他,卻想不到他竟然折在了這裡。」

在我的認知裡,薛認識的應該都死死人,這是我第一次覺得他和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扯上了聯繫,請原諒我這樣說,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他和外星人沒什麼區別。

大概這就是他給我的第一印象,他和我們壓根就不是一道的,即便一路上都是一隊,但中間卻像隔著一個世界這麼遠。

我問薛:「他是誰?」

薛只說了一個字:「蔣!」

隨後他可能也覺得這個回答太簡陋,於是又補充道:「他是我的搭檔,當然,是以前的搭檔。」

我再看一眼屍體,他都腐爛成這樣了,薛竟然還能認出來,這是有多熟悉才會有這樣的辨認能力,讓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句話,即便你化成灰我也認得。

當然這句話在此時此景並不恰當,但卻可以用來深刻說明薛和他的這個隊友蔣的關係。

而且單從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他們絕對是一類人,起名字都起得這麼有默契,怪不得是隊友。

可即便見到了隊友的死亡,我也沒看見薛的臉上有任何表情閃過,他自始至終都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冷冷地看著屍體,而且他想從屍體上找到什麼東西,可是很明顯,他沒找到。

最後他站起來,再次叮囑我和十三說:「這裡比想像的要危險得多,蔣並不比我弱多少。」

既然薛已經檢查過了屍體,那麼一定知道他是如何死亡的,我問他:「那蔣是如何死的?」

薛說:「他身上並沒有傷口,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導致了他的死亡。」

我很是驚訝地看著薛,這是自從我們進入這裡以來,我第一次聽到他說不知道。

而也就在此時,墓室裡突然發出的一聲清脆響聲將我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只見在我們不遠處,有一尊兵馬俑突然倒地摔成碎片,只是在倒地的那一瞬間,它的身上猛地騰起一陣劇烈的火光,呼哧地一聲就劇烈燃燒起了熊熊火焰。說:

總算是忙得差不多了,明天爆發下
《盜墓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