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棺背棺

但在問問題之前,我卻更希望他能將剛剛的話說完,於是我說:「你剛剛是不是已經認為我就是蔣,所以屍血葉才不會循著我的血味過來是不是?」

可是我卻看見十三搖了搖頭,他嚴肅地甚至是一字一字說道:「我從來沒有認為你是蔣,你根本不可能是蔣,薛也並沒有這樣認為,他之所以認定你是蔣,完全是做給我看的。」

這回到是我驚訝地看著十三,我失聲:「你才是蔣?!」

十三卻依舊搖頭說道:「如果我是他,只要想瞞你你根本就不可能猜得到,而且一路上也定會做得毫無破綻,讓薛都看不出來。」

我這就迷糊了,於是再次問道:「既然你不是蔣,那你如何說薛完全是做給你看才認定我是蔣的?」

十三卻不說,他轉移話題道:「這些我不能說,如果薛肯告訴你,你可以去問他,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告訴你半個字的。」

這是沿路一路來我第一次看到十三有這樣堅定的神情,我不禁摸了摸口袋裡的玉印,難道他是為玉印而來,既然他知道蔣的身份,那麼必定和蔣有脫不開的關係,到了這裡,我反倒不太清楚十三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了。

十三則繼續之前的疑問解釋道:「你既然不是蔣,那麼問題就只能出現你身上,俗話說一物降一物,薛既然並不懼怕屍血葉這一類東西,那麼他自然是有克制它們的東西的,他如此在乎你的安危,自然會給你用過,或者是混在了屍油中,或者是混在了給你吃的藥丸裡,而你不知道罷了。」

對於十三的猜測,前半段我是完全認同的,只是當他說到後半段時候,我想到的卻不是薛。雖然薛的確給我吃過一些我不知道的藥丸,但是我腦海裡想起的卻是那個神秘人給我餵食的東西,他連著給我吃了許多藥丸,我總覺得古怪是出在這裡。

於是我試探著問:「當時你假裝暈倒就是為了讓我不懷疑你,而在我也暈倒之後你就起身去了地宮裡,你知道這裡有機關,所以才沒有走到裡面去是不是?」

十三說:「的確是這樣,但是我卻想不到你會醒得這麼快,按理說你應該昏迷兩三個小時才對,可是你只昏過去半個小時多一些就醒了過來的確很出乎我意料,正是因為如此我才猜測薛之前給你服過這種克制的東西,所以才讓你身體變得特殊。」

我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說:「看來也只有這個說法了。」

但我在心裡卻說道——我想的果然沒錯!

而且十三絲毫也不知道神秘人出現過的事,那麼這裡面的關係就變得更加錯綜複雜了,連我自己也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而十三重新摘了一些屍血葉的葉子,將我身上的傷口再清洗了一遍,最後撕破了衣衫將傷口認真地包起來,在他包紮我肩膀到背上的傷口時,我突然聽到他在我耳邊小聲說道:「何遠,如果我要害你的話你早已經死了不下百回了,你相信我,我是來幫你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他選在這時候說話,如果有人在周邊根本就看不出來。

我腦袋裡猛地想到了什麼,如果有人在周邊!

十三選擇這樣告訴我,很顯然是在防著什麼,可是週遭會有誰在看著我們?!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眼神始終沒有變過,也沒有應十三的話,更沒有問他為什麼。直到傷口都包紮好以後,十三用平常的聲音說:「我們進去吧。」

十三繞過鎮屍塔,我和他來到那個側面開著的口子邊上,十三率先下去,我緊隨其後。下面是一條暗道,剛好容得下一個人下去,只是下去了兩人深之後,眼前就豁然開朗,我看見的是密密麻麻的籐蔓,而在籐蔓之間則林立著一座座尖碑一樣的東西,但我看得清楚,這不是尖碑,而是三屍扛鼎。

之前之所以會看成是尖碑那是因為屍血葉的籐蔓爬滿了石奴和鴞鼎,只露出零星的一點,乍一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個林立的尖碑一樣。而且這些三屍扛鼎被排列成了很有規則的形狀,乍一看上去雖然覺得很亂,但是只要稍稍留心就會發現它們被圍成了一個圈,而且還不止一圈。

十三和我走近一些,我覺得這個三屍扛鼎似乎和在鎮屍塔上看到的不一樣,於是多看了一眼,而我這一眼正好看到鴞鼎的眼睛,我只看見在它的眼睛裡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頓時驚呼道:「石奴扛著的不是鴞鼎!」

而在聽到我的驚呼聲的同時,十三閃電般地轉過頭來,並且對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道:「我的爺,你小聲一些,這些是鬼臉鴞,都是活的吶,你把它們驚醒了可就要命了!」

我雖然驚訝卻再不敢出聲,只是再多看了一眼鬼臉鴞,然後無聲地問十三:「那它的眼睛已經睜開了。」

十三說:「鬼臉鴞睡覺的時候就是睜著眼睛的。」

我於是便不再說話,十三則領著我小心翼翼地踏進去。地上根本就沒有可以落腳之處,密密麻麻地都是屍血葉的葉子和籐蔓,好在我和十三都不再怕這東西,於是也能踩著過去,沿路上我大致數了數,這裡起碼有上百的三屍扛鼎,不,應該叫做三屍扛鴞。

而且很快我就又發現這些扛著鬼臉鴞的也不是石奴,而是活生生的屍體,我腦中想起一個很不好的名字——活屍!

這些三屍扛鴞排成這樣一圈圈的圓不知道是要幹什麼,十三進來過一回顯得輕車熟路,逕直地往最裡面走。其實我已經隱隱猜到了在圈子的最中央會是什麼,這裡是地宮,地宮裡放置的是棺木,那麼這些三屍扛鴞所圍起來的自然就是棺木了。

但是等我看到最中央的情景時候,我卻只猜中了一半,裡面的確擺放著棺木不假,但卻是棺背棺。

所謂的棺背棺就是一口棺材背著另一口棺材,而且上面的那一口棺材是倒置的,也就是說兩口棺材是棺蓋對著棺蓋的。

而一般出現棺背棺的只有兩種情形,第一種是兩個人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其中一人被另一人所殺,於是就將被殺那人的棺木做成底棺,而將他殺死的人的棺木就是頂棺,頂棺由底棺背著,再在棺木上畫上符咒之類的東西,這樣的話底棺的人就會永遠被頂棺的人壓著,永世不能翻身。

按照古人的說法就是他的靈魂被拘禁在了棺木裡,永生永世地為頂棺的人做牛做馬。通常這種棺背棺就顯得很平常,沒有什麼新意,所以也不足為奇。

而第二種情形就很詭異,而且是讓人遍體生寒。

據說這種棺背棺的詭異之處其一是在於兩口棺木內的人是互背,也就是說底棺的屍體面朝棺底被釘在棺蓋上,而頂棺的屍體則也是同樣仰天躺著被釘在棺蓋上。

並且這兩口棺材其實只能算一口,因為它們共用一口棺蓋,棺釘則透過棺蓋將兩個人釘在一起。

但這些都不是最特別的,其特別之處在於這塊棺蓋,因為這種棺背棺的棺蓋必須是崑崙木,而這兩個人則是在活著的時候就被釘在棺蓋上,再用棺木封死了。

這樣從他們傷口裡流出來的血就會被崑崙木所吸食,崑崙木因此而生長,逐漸將他兩個人的血給吸乾,那時候崑崙木已經長到一定程度,據說,崑崙木會長成兩個人的形狀,而且是長在這兩個人各自的體內,就像是孕婦孕育胚胎一樣。

長成人的形狀?!

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我們之前見到的崑崙木不正是人形的嗎?!

難道已經有人先一步到了這裡取走了生長出來的兩段崑崙木,而且還將它們各自封在了墓道兩邊的墓室裡?

我思來想去能這樣做的也只有漢武帝了,這個墓既然是信陵君所建,那麼這個棺背棺應該就是他建造出來的的,後來漢武帝闖入這裡取走了兩段崑崙木,於是分置兩個墓室之中。

只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卻根本猜不透分毫,而且我只知道有這種棺背棺,至於為什麼要設計成這樣,卻也不得而知。

說起這些,還是小時候爺爺當做奇聞趣事講給我聽的,只是當我問起為什麼要做成這樣的時候,他只說我還太小,說了也不會懂。

想到這裡我重新將視線聚集在這口棺背棺上,看它的樣子是共用一塊棺蓋,那麼自然就是我最不情願見到的第二種情形了。

只是在棺背棺下面,則是四個石奴跪著身子彎著腰,底棺的四個角剛好搭在它們的肩上,看上去就像是被它們用肩膀抬著一樣。

而無論是底棺還是頂棺也好,用的都是沉香木樹窨,難怪走近了就會有一股幽香撲鼻而來,而且看這棺背棺的外表還是被處理過的,顯然是不讓香氣外洩,只怕棺木裡面的香氣要更加濃郁。
《盜墓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