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端倪

到了山窪子裡,真正見過了寨子裡的這些房屋之後,我們才基本上確定,這裡已經荒棄了很久了。

其實荒棄還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我覺得這裡分外古怪,一種說不出來的古怪。

這是一條狹長的山窪,就好像是酒瓶的瓶頸一樣,而順著這條狹長的通道往裡面則有更深的空間,被掩在了山後面,一時間也無法確定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只是我們才走進這裡,就聽見隊伍裡一個較為年長的人嘖嘖稱奇到:「這地方風水當真至極。」

我們其他的人不約而同地都看向了他,連猴子也不例外,對於風水之類的我並不怎麼懂,所以聽他說也只是茫然地看了看四面,並看不出什麼奇特之處。

他說:「風水雖好,只可惜已經壞了,這裡本來是一個藏聚風水的地,若是拿來作為陰地那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地方,只可惜的是,這能聚集著風水不散的山不知怎麼的缺了一塊。」

說著他往前指過去,果真在遠處的那一座不高的山丘樣子分外古怪,不大像是天然形成這模樣的,倒是想可刻意被人給挖掘過。

這人在我們隊伍中也算是較為年長的了,隊伍裡的人都叫他拐子,也不知道這麼名字又是你麼由來,但既然人們都這樣喊,我也這樣稱呼,但是為了表示對他的尊重,我還是在後面加了一個叔,我喊他拐子叔,因為我知道在外面對別人尊重些總是有好處的。

我於是問道:「拐子叔,這荒山野嶺的,有誰會費這麼大的功夫來做這樣的缺德事。」

拐子卻笑了笑,然後說道:「人心叵測。」

他短短的一句話我卻無法回答,像他這樣的人也是老江湖了,什麼人沒有見過,但是對我的疑問只有這樣一個回答人心叵測。

聽了之後我忽然覺得,似乎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意識。

猴子說:「既然風水破了,那麼就是一個大凶之地,也怪不得會有起屍了。」

說著他看了我一眼,不知道為什麼,總之他眼裡的那種神情是我不能理解的,但是卻蘊含著深意,就好像我知道答案一樣,我見他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也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他卻什麼也沒說就別過了頭,然後叮囑我們說:「我們各自小心,說不定這具起屍就藏在這裡頭,又或者還有更多。」

我們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這狹長的山窪裡並不算十分寬敞,但是裡面建造的房屋卻很奇特,也不是房屋奇特,而是它們的排列很奇特。

這些房屋都是用木頭建造起來的臨時房屋,看樣子不大像是長住的,而正是因為這樣這裡才變得更加奇怪,而且這些臨時的木屋三個排成一堆,圍成一個三角形,這裡一共有三組這樣的房屋,而這三組又圍成一個大的三角形,如果遠遠地看下來,就會發現這是一個三角形裡套著三角形的形狀。

這些木屋因為長久荒棄的關係變得有些頹敗,木屋周圍早已經長滿了雜草之類的東西,木屋的屋頂也已經爛的不成模樣了,好似隨時都會坍塌下來一樣,可正是它的這般頹唐模樣,卻讓我越看越心驚。

我們試著往木屋邊上靠近了一些,可是才走近雜草叢裡面,就有人猜到了裡面的東西,等扒開草叢看的時候,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當然,這在這裡應該算是很尋常的現象了,因為既然這裡有這樣詭異的木屋,那麼就理所當然地會有屍體。

草叢裡面的是一具屍體,準確地說應該是一具骷髏,已經是是一具純粹的骷髏了,一般埋在了土裡面,只露出了些許,若不是被踩到,只怕還真不易察覺。

既然發現了屍體,那麼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就不得而知了,猴子說說不定先前這裡的確有一個寨子,只是後來可能遇見了什麼變故而衰敗了。

但是拐子聽了卻連連搖頭,他說:「猴子,你是老手了,怎麼也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你應該清楚,像這樣的風水寶地是不能住活人的,這裡只能住死人,所以別說寨子,就算是活人在裡面久了都會變成死人,在這裡居住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拐子的一句話讓我們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雖然我不懂風水,但是拐子說的的確不錯,一般來說所謂的風水寶地都是不適合活人久待的,而且我還知道一種說法,那就是****的風水寶地倘若活人在的時間久了,不但會對活人有礙,相反活人也會影響風水,最後造成兩敗俱傷的局面,最後就是活人暴斃,風水受損的事來,至於這裡是不是這樣,現在還不得而知。

於是接下來我們七手八腳地將屍體從土裡面挖了出來,幸好骨架還算完好,只是衣服之類的部分已經徹底沒有了,這也足可以說明這屍體在這裡的時間之久,只怕已經有些年頭了,加之山裡面濕氣重,常年有雨,屍體衣物腐爛的也會格外迅速一些。

只是這具屍體才被挖出來,卻在它的下面還埋著一具,這兩具屍體似乎是躺在一起的,只是因為時間的緣故和漸漸地被埋在了土裡頭,如果說偶然發現一具屍體那還可以說是意外,那麼兩個人死在一起,只怕就有些深意了。

而且與一般的骷髏不同的是,這兩具骷髏的骨骼都發黑,雖然說可能是因為長久被風吹雨淋加之暴曬的緣故,但是這種黑卻與這樣形成的黑不大像,這種黑更像是從骨骼內部發出來的。

我於是說道:「這骨骼黑的有些不大一樣啊。」

其他的人大約已經發現了,或許也沒發現,總之誰都沒有吱聲,聽見我的話之後拐子卻問我:「怎麼一個不大一樣法?」

我於是說:「這黑好像是從骨骼內部發出來的。」

拐子聽了看了看骷髏,然後說:「我們把骨頭敲開看看。」

說著他在旁邊找了石頭,然後果真將骨骼給敲斷了,當我們看到骨骼內部的模樣之後,面色都變得更加不好看起來,因為事實的確如我所說,這黑色果真是是從骨骼的內部往外散出來的。

而驗證了這一點之後,所有人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都聚集在了我的身上,我聽見拐子問猴子:「猴子,這位小哥看著分外面生啊,以前在道裡面也沒見過,眼睛這麼毒,怕不是尋常人。」

我看見其他人都是用打量的眼神看著我,我這時候才發覺一個事實,我們這隊人馬,除了我之外,其他的都是三十歲以上,應該是專幹夾喇嘛這一行的,而且已經是這一行的老手了。

猴子聽了說:「他是個新人,原先跟著明老的,我見他下地的本事還行,加之這次又缺人手,就找到了他,也算賭一把。「

拐子點點頭說:「能跟著明老的人自然是差不了的。」

但是他雖然這樣說,眼睛卻一直盯在我身上,在洛陽混的人誰不知道前久明老倒台的事,拐子用這樣的眼神看我,自然是懷了另一層心思的,當然他說的話也就包含了另一層意思。

我見氣氛這樣微妙,心中覺得暗暗不妥,俗話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為人處世也是一樣,藏秀才是為人處世的道理,特別是跟著這樣一群亡命之徒,我於是說道:「混一口飯吃而已,後面還要各位多指點著才是。」

可是我話音剛落,卻有一個聲音愣愣地響起來,愣是讓氣氛更加尷尬起來,我只聽見他說:「何三爺這是和我們說笑呢還是把我們當傻子耍,何家的三爺會有這般差的嗎?」

聽了這話我朝說話的人看過去,說這話的是瘌痢頭,他長得極難看,但是據說下地本事卻很不一般,加之為人有狠辣,據說早年也犯了一些案子,進了班房一些時候,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又出來了,大約正是因為這些事的緣故,所以之後活動的頻率比以前要收斂了一些,估計也是逃出來的,要避著條子,所以最後不得已做了這一行,但是雖然只是個夾喇嘛,他卻沒多少人敢得罪,在我們出發之前猴子就和我特地叮囑過,要我不咬招惹這個瘌痢頭。

現在他主動發難,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肯定不能讓自己的身份暴露,於是笑吟吟說道:「我是姓何,但卻和何家沒有一點關係,如果瘌痢頭大哥偏要將我和何家扯上什麼關係,我也無可奈何,只是剛剛的話卻千萬不能讓三爺聽見了,只怕他和何家那位小姐聽了會不高興。」

瘌痢頭接著就沒出聲,只是傲慢地將頭偏向了一邊,既然他不再繼續下去,那麼我也不會再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現在我的身份更是不能暴露,我總覺得一旦身份被識破,我將面臨極大的危險。

這時候還是猴子出來打圓場,他說:「既然來了這裡,那就都是自家兄弟,哪有窩裡鬥的道理,瘌痢頭,你也知道夾喇嘛的規矩,最忌諱的就是問人姓氏揭人老底,特別是胡亂扣帽子,這是誰都不能壞的。」
《盜墓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