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奇怪的罐子

我和瘦道士剛剛把床豎起來,小王就發現床板下面不對勁了。

我們全都看過去,發現在床板的另一面,畫著一個栩栩如生的人。雙目緊蹙,長髮飄飄,看樣子,分明是已經死掉的小玉。

而且,這個人的顏色是血紅的,很鮮艷,甚至可以說,充滿了妖氣。

這一下,我們全都猶豫了,很顯然,這屋子裡面不對勁。

我看了看那張床,又看了看床下的地面,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床下面經常會積累很多灰塵,這並不奇怪,然而沒奇怪的是,這些灰塵分佈的並不均勻。

我蹲下來,仔細的看就,發現地上的灰塵,東一道,西一道,隱隱約約,好像形成了一個八卦陣的樣子。

這下我有點懵了:「這些灰塵還成精了不成?」

我的這個發現惹來大家的關注,一堆人圍成一圈蹲在地上,眼睛都不眨的盯著地上的灰塵看。

忽然,不知道誰歎了口氣,把那些灰塵吹得飛了起來。然而,緊接著一件怪事出現了。

這些灰塵並沒有在空中飄,反而很快的落下來,然後在地上移動,一直到慢慢的拼成一個八卦的樣子。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正在我們的注視下,用手把這些灰塵拼成一個圖案。

在灰塵移動的過程中,我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陣陰風。這不是真正的風,或者說,是陰氣。

張元督促我練了一個月的陰陽二氣,並非一點用都沒有。

這時候,無雙也抬起頭來,對我說:「這下面好像有東西,咱們挖出來嗎?」

我i回頭看看小玉媽:「挖嗎?」

小玉媽點了點頭。

這間屋子都是青磚鋪地,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年,我們很快把其中一塊磚摳了出來,然後把周圍的磚也撬下來了。

青磚撬下來之後,下面就是泥土地,我們開始小心翼翼的挖下去。很快,挖出來一個罐子。封著口,顯得很神秘的樣子。

村支書看看小玉媽:「你們家祖先留下來的寶貝?」

小玉媽一臉茫然:「從來沒聽說過啊。」

我看了看那罐子,不由得啞然失笑:「什麼寶貝。這玩意根本沒幾年。」我把外面的泥擦去了,看見這罐子外面畫著油彩,上面分明是一對紅金魚,寫著年年有餘慶豐收之類的。根本就是這幾年的東西。

然而,這罐子在手裡拿了一會。我漸漸感覺到越來越冰涼,到後來,甚至兩手凍得發麻。

我不得不把罐子放下來,把手放在臉上。饒是這樣,仍然凍得直打哆嗦。

其餘的人都沒有接觸這個罐子,不由得奇怪的看著我:「你怎麼了?」

我指著罐子說:「冰涼,不知道零下多少度。這裡面裝的什麼東西。」

小王辦案講究證據,這時候當了考據派。搖搖頭說道:「不可能,現在是春末夏初,氣溫並不低,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這罐子外面應該結一層水汽才對。不過你現在看看,它很乾燥。」

我有點不爽:「你這話說的,難道我還能騙你不成?來來來,到底涼不涼你自己摸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把小王拉過來,然後把他的手放在罐子上,開始的時候,小王一臉堅定:「沒什麼感覺啊,普通的罐子。」

然而,幾秒鐘之後,他開始全身打哆嗦,連忙把手抽回來:「冷,真冷。」

而那個罐子,如他所說,仍然很乾燥得放在地上。

無雙皺著眉頭說:「這罐子問題不小啊。我看,應該是個邪物,陰森森的鬼氣,好像都是從裡面散發出來的。」

支書很殷切的問我:「現在咱們該怎麼辦?」

瘦道士也很殷切的看著我和無雙:「找到我妹妹的魂魄了嗎?」

我愁眉苦臉的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我剛剛說了這麼一句話,小玉家的掛鐘響起來了。當,當,當。一連響了十幾聲,我抬頭看了看表,已經十一點了。

無雙忽然拿手肘捅了捅我,滿臉笑意:「哎,笨蛋,有辦法了。」

我對這個稱呼很不滿,瞪著她說:「你能對我有點禮貌嗎?」

無雙又把桃木劍拔出來了:「我就這麼個人,你把我怎麼樣?」

我擺擺手:「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你有什麼辦法?」

無雙指了指我手裡的桃木劍:「紙紮吳不是在裡面嗎?他可是貨真價實的道士,應該有辦法。」無雙特地加重了「貨真價實」四個字,眼睛裡面全是帶著嘲諷的笑意。

我厚著臉皮佯裝不知。拿起桃木劍來,打算把紙紮吳找出來。

然而,我想了想,又對其餘的人說:「你們先到外面等一會。不然這屋子裡面人太多,陽氣太重,我那朋友不方便出來。」

小王幾個雖然聽不太明白什麼意思,不過,也都點點頭,退了出去。

我伸出中指,在桃木劍上輕輕劃了一道。鮮血流在劍刃上,慢慢的津了進去。

我對著桃木劍輕輕地喊道:「紙紮吳,紙紮吳。」

我喊了兩聲,屋子裡的電燈忽然發出一陣茲茲的輕響,緊接著,亮度比之前減弱了兩三倍。屋子裡變成一團昏黑。然後,我看到我身前多了一個人影,這個人,分明就是紙紮吳。

我鬆了一口氣:「吳老頭,你可算出來了。」

紙紮吳吸了吸鼻子:「你從哪找了這麼個地方,充滿凶氣。怎麼活膩歪了?」

我聽了一愣,問他:「什麼凶氣?」

紙紮吳回答的簡明扼要:「惡鬼,怨靈。通常亂葬崗,或者是戰場上會有。哎?這好像是一間屋子啊,怎麼在屋子裡面,會有這麼強的凶氣?」

無雙指了指地上的罐子:「吳老頭,你看看是不是因為這個罐子?」

紙紮吳疑惑的蹲下去,嘴裡嘀嘀咕咕:「罐子?這個罐子怎麼了?」

忽然,他臉色大變,哎喲一聲,從地上跳了起來,遠遠地躲開,衝我大叫:「許由,你誠心害我是不是?」

這話聽得我摸不著頭腦,我奇怪的問:「我怎麼害你了?」

紙紮吳伸手指著那罐子說:「你別給我裝傻,這玩意能吸人魂魄。你是不是想把我裝到裡面去?」

我連忙擺擺手:「吳老頭,你真是誤會了。」

然後,我和無雙雜七雜八的解釋了一通,怎麼找大的這個罐子,這個罐子又怎麼奇怪。

紙紮吳聽了之後暗暗皺眉。他看了看床上的人影。又看了看罐子,揪著鬍子茬說道:「這紅色的人,不是畫上去的,是這個姑娘的魂魄,被罐子一點點的吸走。在床上留下來的痕跡。」

我點了點頭:「怪不得小玉整天看見鬼,每天睡覺的時候魂魄都被吸走一點。身子自然弱的要命,這時候看見鬼,也就不足為奇了,我在醫院經歷過這事。真是深有感觸。」

紙紮吳點了點頭:「那些灰塵,並不是自己布成八卦的樣子,而是這罐子上面畫了咒語。把魂魄吸進來,所以,那些陰魂的陰氣,帶起來的一點點灰塵,慢慢的積成八卦的樣子。許由,你把罐子拿起來,看看罐子底上是不是畫著一個八卦?」

我連連搖頭:「這罐子不能碰,涼的要命。」

紙紮吳搖搖頭:「這罐子不是涼,它是在吸你的魂魄,所以你感覺涼。幻覺,幻覺,別害怕。」

我急了:「都吸我的魂魄了,你還讓我別害怕?」

紙紮吳賤笑了一聲:「反正你年輕力壯的,魂魄也不少,吸一點也沒關係嘛。」

我搖搖頭:「門都沒有。」

然後,我用手裡的桃木劍頂著罐子,讓它慢慢的傾斜,然後彎下腰去,實際的向下面瞟。

果然,罐子底上畫著一道血紅的符咒。張牙舞爪,給我的感覺很是猙獰。

我輕輕的把罐子放下:「吳老頭,咱們現在怎麼辦?這個罐子,怎麼處置?打碎嗎?」

紙紮吳搖搖頭:「不能打碎,方圓幾里的怨魂都受這個罐子的牽制,不能走出院子,你現在把罐子打碎,他們全都獲得自由,在裡面憋屈了這麼久,忽然逃出來,會有什麼後果?我們幾個首當其衝。」

我歎了口氣:「那你說吧,怎麼辦?」

紙紮吳想了想說:「我教你畫一道符,把這些怨魂全都打得魂飛魄散。」

我連連搖頭:「絕對不行,小玉的魂魄還在裡面。這麼一來,不把她也害了嗎?」

我正和紙紮吳爭論。

忽然,紙紮吳臉色大變,驚慌失措的叫道:「完了完了,棺材鋪的人追來了,我感覺到了,完了完了,快讓我躲躲。」

然後我感覺手裡的桃木劍一沉。紙紮吳已經藏到裡面去了。

我和無雙對視了一眼,都感覺到一陣恐慌:棺材鋪的人追到這裡來了?那我們兩個怎麼辦?要被抓回去了嗎?師父呢?已經被發現了嗎?

我腦子裡亂紛紛的,根本就是下意識地把桃木劍拿起來,走到門口禦敵。實際上心裡也明白,這麼做根本就是徒勞。

棺材鋪的實力,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就在這時候,我聽到遠遠地,傳來了一陣嘯聲。這聲音像是在示威。很快,由遠及近,已經來到小玉家附近。
《我的師父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