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東廂

    「說是教官,和咱年齡差不到哪兒去,在說了,你覺得他們平時在部隊營地裡能抽著煙嗎?都憋的狼哇的,小哥給根煙,他們能挺住?」
    聽他說完,我和瘋子都對他豎起了大拇指。怪不得是學校裡的「萬事通」!這可真是各有所長啊。
    李教官個頭不高,皮膚黝黑黝黑的,咧嘴的時候露出一口潔白的牙。和猴子站一起,倆人還真挺像哥倆兒。就這麼被安排在我們的八人寢室了。
    八人寢室目前只住了五個人。當天晚上,我們才發現,這李教官也不是個老實的主。
    現在想想,其實也正常。當兵的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性格。只是在軍隊裡服從命令高於一切,更多的時候,他們的性格都被深深埋起來了。
    這下出了部隊被派來操練我們這些毛頭小子,加上年齡都相差不多,露出了原本的性格倒也正常。
    當年晚上我們說去食堂搬一箱啤酒,在買點小菜回寢室喝一頓,聖鬥士繃著萬年冰塊臉站起來就要去,讓瘋子死活給按住了。
    我們都知道,放這小子出去就等於丟出個定時炸彈,不一定會發生啥事兒呢。
    最後還是瘋子和猴子出去買的。我負責看著聖鬥士,陪著李教官!
    可是沒想到,當天晚上李教官給我們講述了三海學院去年發生的詭異事件,讓我們對三海這個靈異學院的瞭解再度加深了。
    我們幾個人圍著李教官開始吃飯喝酒,李教官是湖南人,說話的時候帶著點地方口音。吃飯閒聊的過程中,我們才知道,原來李教官家很窮,上不起學,迫不得已才送他出來當兵的。他每次看到我們上學都很羨慕。
    但是當兵兩年以後,就徹底愛上了軍營生活,那時候的夢想就是保家衛國,做一個鐵血的男子漢!
    話題到了這裡,我們又聊到了「理想」。
    瘋子說他的理想是以後賺很多很多錢,然後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擺攤賣西瓜。人家賣兩塊錢一斤的西瓜,他賣兩毛錢一斤,而且還帶著冰櫃免費給冰鎮。圖的就是一樂呵。
    猴子的夢想是將來能閱盡天下美女,而且要是有機會,在來個大被同眠……
    聽猴子說完,我們一起「噓」他!包括李教官都樂了。絲毫沒有責怪的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說:「我就希望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在找一個好老婆!」
    其實我的理想已經說高了,我真正的理想就是能做一個正常人,擺脫沾惹妖邪,霉運纏身的重咒,遠離那些詭異的是非。可惜……我知道這個理想是不大可能實現了。這個無奈的命運,一生都要跟隨著我。
    「切,就這點志向?太平凡了,真沒意思。」猴子揮一揮手,無趣的說。
    我苦澀一笑,如果他感受得到我現在的掙扎和無奈,自然就會明白我有多麼羨慕他們那樣平凡的生活了。
    最後一個是正在與俄羅斯方塊殊死搏鬥的聖鬥士,他依舊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按著手機,聽到周圍談話聲停止了,他這才抬起頭,看到我們所有人都盯著他。
    聖鬥士沒有絲毫不自在,只是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
    「通關!」
    「啥?」猴子一時間有些迷茫的看著他,似乎沒太懂他想說什麼。
    瘋子突然樂了,拍著巴掌哈哈大笑。
    「他說他的夢想是通關,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我聽了也哭笑不得,敢情他來這個世界一趟就是為了把俄羅斯方塊打通關了?
    「咱學校估計你是頭一個有這理想的,高!」我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對了,你一說咱學校我想起來了,大喪那晚見到的東西……後來怎麼樣了?有結果沒?」
    聽到瘋子這麼一問,我們所有人都笑不出來了。屋子裡只剩下聖鬥士打俄羅斯方塊的動靜!
    「怎麼回事?大喪是誰?」李教官喝了一口啤酒,吧嗒吧嗒嘴問我們。
    「大喪是高二的學生,大名叫趙如旭!因為他點子特別背,走到哪都有倒霉的事兒發生,所以學校的同學給取得綽號。他自己也承認了。」猴子給教官解釋。
    「趙如旭?你是不是說挺胖的那個大長頭髮?」李教官突然反問。
    我們都楞了一下。李教官怎麼知道他的樣子呢?別搞得大喪是李教官的啥親戚,那猴子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李教官,你怎麼知道?你認識他?」猴子瑟縮了一下,尷尬的問道。
    「嗯,你們上屆也是我們過來給軍訓的。那小子挺好,就是點子太背!所有倒霉事兒都能在他身邊碰上。」
    李教官嘿嘿一樂,似乎想起了什麼有意思的事兒。
    聽他這麼說,猴子這才跟他講起了學院發生的事情。也就是大喪看到了另一個猴子的過程。
    李教官聽完挺猶豫,可是猶豫了片刻,還是瞪了我們一眼
    「別瞎說,哪有那麼多鬼?但是這學校詭異的事兒倒是不少……」說到這裡,李教官若有所思的又喝了兩口酒。
    猴子是所有人裡最八卦的,趕緊問道:「李教官,你是不是知道點兒啥啊?快跟我們說說啊?」
    聽猴子這麼問,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教官,李教官兩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狠灌了兩口酒,緩緩講述起去年軍訓時候的事情。
    原來,在去年軍訓的時候,現在的南廂教學樓和大禮堂位置還是一片空地。在學院施工的時候,就死了兩個人。
    事情是這樣的,學校是三年前才建立的,一年前修東廂教學樓,工人在那邊搭建了一排板房,臨時當宿舍用。
    這倒也沒什麼,是很正常的事情。怪就怪在自從這些民工住進去以後,就總會發生奇怪的事。晚上睡覺第二天早上起來,鑰匙,錢包或者一些別的什麼東西,莫名其妙的就丟了。
    直到有一次,一個叫老劉頭的民工尿急憋不住,來不及去學校的旱廁,就在挖好的地基邊上上了個廁所。結果沒想到,他上廁所的時候,正好把上面土層的土澆開了,裡面竟然露出了金屬的顏色,他仔細一看,竟然是一把鑰匙。
    那鑰匙很眼熟,正是同一個屋裡小梁的鑰匙。每次小梁都掛在褲腰帶上。他見過很多次。在拿棍兒挑挑,發現裡面有錢包等物品,竟然都是他們丟失的。
    這民工就開始懷疑宿舍裡有內賊。老劉頭人老成精,沒有聲張,任何人都沒有告訴。而是依舊把鑰匙和錢包等原封不動的埋回去。
    他當時想的就是,如果知道這個賊是誰,就威脅那賊,把偷來的東西分給自己一半,不然就公之於眾。
    於是,當天晚上他就開始不睡覺,一整夜都在盯著周圍的環境,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一夜過去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老劉頭很是鬱悶,就算再鬱悶,天亮了,也得挺著繼續幹活。可是就在他要鎖門的時候,卻發現宿舍的鑰匙不見了。
    當時老劉頭是最後一個離開屋子的,因為他睡在最裡面的床,鑰匙就掛在他的床扣上。他清楚的記得昨天晚上是他掛回去的,再加上一夜沒合眼,早上也沒人來他床邊走動,那鑰匙怎麼就能不翼而飛呢?
    老劉頭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看到宿舍的門鑰匙。他無奈只好去找監理再要一把。路過那個地基坑邊上的時候,他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想法,那就是鑰匙會不會在坑裡?
    想著他就不由自主的下到地基坑裡去了,結果扒開昨天那地方的土,詭異的事情出現了,他宿舍的那把鑰匙竟然真的在裡面。
    老劉頭心中雖然微微吃驚,但是後來想想,可能是昨天尿尿的時候掉在地上的。就這樣,他拿著鑰匙回去鎖上了板房的門。
    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老劉頭發現晚上就算反鎖房門,沒人起夜,很多東西也照樣丟。他開始心生怯意,不過又沒辦法跟其他人說。他只把這件事情跟梁子說了。
    梁子是個壯實的農村小伙兒,特老實一人!聽完老劉頭的話,壓根就不相信。老劉頭把梁子帶到那坑旁邊去,梁子只說是老劉頭故意埋進去為了逗他的。
    老劉頭更是生氣加無奈。也就隔了一天,緊接著,工地裡就出事了。
    工地裡一個平時和老劉頭不對付的民工大力推著拉磚車走到地基坑那的時候,突然不動了。當時監工以為他偷懶,就喝罵著過去,卻發現大力目光呆滯,臉色泛青。雙眼翻白眼。臉上佈滿了肉眼可見的深青色血管。表情極度駭人。
    當時幾個人就想給他放平,然後打120來。可是要知道佳木斯離三海學院可是有兩個小時的車程。旁邊只有一個村子,可是那村子的醫療水平完全不行,就那麼一個小診所。
    打了120還沒有二十分鐘,大力就徹底嚥氣了。
    在大力的手心位置,多出了一個奇怪的字符。扭扭曲曲的,沒有一個人能看懂上面畫的是什麼。
《陰陽縛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