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朋友到仇敵!揭秘冰心和林徽因撕逼的真相

冰心和林徽因,同為福建籍,都是詩人,在當時的文化圈裡都很有魅力,有許多共同的朋友,兩人的夫君吳文藻和梁思成還是清華的同事。兩人低頭不見抬頭見,按理說兩人做到和睦相處應該不難,讓人料不到的是,兩人卻是有著芥蒂和積怨的。

林徽因以一位才女的形象漸入人們的視線。她在建築界功績卓著,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徽的設計者。令人稱奇的是,她在文學界也留下了傳世傑作,雖然數量不多,但足以與現代諸多知名作家比肩。除此而外,她那高貴的出身、顯赫的家世、出眾的容貌與氣質、細膩的心思與才情,都為她的生平塗抹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她贏得了許多精英人士的愛慕、尊敬甚至崇拜。但在上層知識女性中,她幾乎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梁思成的外甥女吳荔明在她所著的《梁啟超和他的兒女們》一書中,也毫不避諱地說,林徽因和親戚里眾多女性相處不諧,只與吳荔明本人的母親梁思莊(梁思成胞妹)沒有芥蒂。

林徽因與冰心的積怨又因何而起呢?難道僅僅因為林徽因的女性朋友少?她們兩人的芥蒂應當是從冰心的小說《我們太太的客廳》開始的。

梁思成和林徽因一家搬到北平總布胡同的四合院後,周圍很快聚集了一批當時中國知識界的文化精英,如徐志摩、金岳霖、周培源、胡適、朱光潛、沈從文等。這些學者與文化精英聚集梁家,品茗坐論天下事,好不熱鬧。據說當時林徽因在其中談古論今,皆成學問。慢慢地,梁家便形成了20世紀30年代北平最有名的文化沙龍,時人稱之為「太太的客廳」。

據說冰心的小說《我們太太的客廳》影射的就是梁家的「太太的客廳」。冰心在小說中寫道:「我們的太太自己雖是個女性,卻並不喜歡女人。她覺得中國的女人特別的守舊,特別的瑣碎,特別的小方。」又說:「在我們太太那『軟艷』的客廳裡,除了玉樹臨風的太太,還有一個被改為英文名字的中國傭人和女兒彬彬,另外則雲集著科學家陶先生、哲學教授、文學教授,一個『所謂藝術家』名叫柯露西的美國女人,還有一位『白袷臨風,天然瘦削』的詩人。此詩人頭髮光溜溜的兩邊平分著,白淨的臉,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態度瀟灑,顧盼含情,是天生的一個『女人的男子』。」林徽因有一個學名叫再冰,小名叫冰冰的女兒,而小說中的女兒名曰「彬彬」。

林徽因讀了小說後,滿肚怨氣。正好家中有一壇又陳又香的山西醋,便托人給冰心送了過去。其實,冰心要在小說裡議論也沒什麼,盡量隱去一切可能讓原型人物生疑的因素便可。可她偏偏人人坐實,物物坐實,事事坐實,不是存心故意,實在沒別的解釋。

不僅僅這樣,冰心還在《我們太太的客廳》中寫道:「這幫名流鴻儒在『我們太太的客廳』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盡情揮灑各自的情感之後星散而去。那位一直等到最後渴望與『我們的太太』攜手並肩外出看戲的白臉薄唇高鼻子詩人,隨著太太那個滿身疲憊、神情萎靡並有些窩囊的先生的歸來與太太臨陣退縮,詩人只好無趣地告別『客廳』,悄然消失在門外逼人的夜色中。整個太太客廳的故事到此結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寫的是誰。蕭乾夫人文潔若後來在《林徽因印象》一文中說,「我上初中後,有一次大姐拿一本北新書局出版的冰心短篇小說集《冬兒姑娘》給我看,說書裡那篇《我們太太的客廳》的女主人公和詩人是以林徽因和徐志摩為原型寫的。」

冰心用看似溫婉和調侃的筆調娓娓道來,實則卻是在進行諷刺和抨擊。哲學家金岳霖後來曾說過:這篇小說「也有別的意思,這個別的意思好像是三十年代的中國少奶奶們似乎有一種『不知亡國恨』的毛病」。

林徽因是何等聰明之人,冰心的公開譏諷,聰明而孤傲的林徽因又怎能容忍?「結怨」勢在必然。與林徽因交往密切的作家李健吾在評價林徽因的性格特徵時說:「絕頂聰明,又是一副赤熱的心腸,口快,性子直,好強,幾乎婦女全把她當作仇敵。」

於是,好強的林徽因送了冰心一罈醋。李健吾還在文章裡說過:「我記起她(林徽因)親口講起一個得意的趣事。冰心寫了一篇小說《我們太太的客廳》諷刺她,因為每星期六下午,便有若干朋友以她為中心談論種種現象和問題。她恰好由山西調查廟宇回到北平,帶了一壇又陳又香的山西醋,立即叫人送給冰心吃用。」

從各種資料來看,冰心確實寫過《我們太太的客廳》一文,並且此文從1933年10月27日開始在天津《大公報》文藝副刊連載。這年的10月,林徽因與梁思成、劉敦楨、莫宗江等人赴山西大同調查研究古建築及雲岡石窟結束,剛剛回到北平。因此,送醋之事應有一定依據。

1938年之後,林徽因與冰心同在昆明居住了近三年,且早期的住處相隔很近,步行只需十幾分鐘。但從雙方留下的文字和他人的耳聞口傳中,從未發現二人有交往的經歷。

冰心直接提到林徽因的文章,僅能在晚年的一篇中尋得零星幾筆:「1925年我在美國的綺色佳會見了林徽因,那時她是我的男朋友吳文藻的好友梁思成的未婚妻。」不過是男友的好友的未婚妻而已,關係交代得如此簡單,不免顯得口氣冷淡。但冰心在介紹其他女作家時,卻充溢著情感,不至於這般冷淡。林徽因直接議論冰心的文字,只在她寫給費慰梅、費正清的信中有過一段話。其中林徽因對冰心的名字在英文信中譯成Icy Heart。Icy Heart在英語中顯然不是褒義詞。以林徽因讓人折服的英文水平,至於犯這樣的錯誤嗎?

李健吾後來對《我們太太的客廳》一文引發的那些事總結說,林徽因與冰心之間「她們是朋友,同時又是仇敵」。導致這種情形的原因,則是「她(林)缺乏婦女的幽嫻的品德。她對於任何問題(都)感到興趣,特別是文學和藝術,具有本能的、直接的感悟。生長富貴,命運坎坷,修養讓她把熱情藏在裡面,熱情卻是她生活的支柱。喜好和人辯論--因為她熱愛真理,但是孤獨、寂寞、抑鬱,永遠用詩句表達她的哀愁」。

另有傅斯年上書,請求政府接濟戰時陷於困境的梁家,其中提到林徽因時說:「其夫人,今之女學士,才學至少在謝冰心輩之上。」林徽因讀過原信,感慨萬千,在致函傅斯年感謝時說:「尤其是關於我的地方,一言之譽可使我疚心疾首,夙夜愁痛。」看來,傅斯年的贊詞或許正點中了林徽因的關鍵穴位。

1955年,51歲的林徽因乘鶴西去。1999年,99歲的中國文壇祖母冰心,也撒手人寰。逝者如斯,是友是敵也許都早已不再重要。

陳學勇曾說:林徽因與冰心結怨幾乎是必定的,除非她倆毫無交往、毫不相識,越是朋友、越是同鄉,「結怨」的概率越高。她倆均為傑出女性,但屬於性格、氣質乃至處世態度、人生哲學都很不相同的兩類,二人都看對方不順眼且又不把對方放在眼裡則是意料中的事。

《林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