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臣袁世凱為何在晚清顯得那麼不可或缺?

袁世凱是清末民初一個不可替代的政治風雲人物,雖時勢使然,大半也是由其才能和魄力所決定。他稱得上是近代史上的一個了不起的幹才,在一眾庸祿官員中,敢於決斷,勇於任事,知大體,識大勢。在慈禧、光緒去世前,袁世凱即以其作為在海內外贏得廣泛聲譽:朝鮮宮變,迅速出兵解決;山東教亂,未待大變,就解決問題;南北同時練兵,北洋新軍明顯比南方新軍更有戰鬥力,氣勢也更勝;辦報紙,教育,洋務外交,樣樣都比那些只會誇誇其談的大員們強。載灃不明大勢,逼迫袁世凱下野,其實是走出了一個大昏著。

隨著袁世凱下野,朝廷中以載灃為中心的皇室親貴一方面搶奪軍事大權,另一方面加緊剪除北洋系中的袁氏一黨。段祺瑞自然也受到了牽連,更糟糕的是,他製造假冬操,把火並擴大成兵變的事情也被朝廷發現了。載灃本擬嚴加追究,只是顧忌事態鬧得太大會導致不可收拾才做罷。

死罪雖免,活罪難逃。段祺瑞的職務被頻頻調動,直至1910年底奉命署理江北提督。

段祺瑞原任鎮統制,職務相當於現代軍制中的師長,為二品官,提督則是從一品。表面上載灃提升了他的官職,但實際上不過是一種明升暗降的手法——江北提督統轄清江浦的舊軍巡防營,僅僅負責地方治安、剿匪等,顯見得是朝廷虛與委蛇,要將段「置諸閒散之列」。

在得知自己即將到清江上任時,段祺瑞就已經悶悶不樂。途中他不顧朝廷的監視和猜忌,專程繞道去看望了在彰德隱居的袁世凱。

袁世凱在彰德也日日夜夜受到監視,所以白天只能領著段祺瑞觀魚、賞花,不敢深談。只有到了晚上,眾人散去,兩人才能借下棋的機會聊兩句知心話。

袁世凱雖然被貶,卻比在位時還更清醒沉著。他結合自身的經歷和古書中的教訓,悟出一個道理,即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只要這種進退盈縮的變化一出現,他袁某和北洋系就一定會有再次出頭的機會。

袁世凱鄭重告訴段祺瑞:「芝泉啊,要沉住氣,耐心等待時機。」

這的確是一個很考驗耐心的過程。江北提督沒有實權不說,當得還不輕省。在段祺瑞履職到任後,有一個協嘩變了,段祺瑞被迫帶著老婆孩子過了一段逃難日子。好在段家有兩個廚房頭兒,逃難期間忙上忙下,很賣了份力氣,生活才不致於受到太大影響。

嘩變結束,段祺瑞論功行賞,將兩頭兒都列為有功之臣。雖然不可能封他們官,但兩人自此在段府地位特殊,有些家事連段府總管都做不了主,得這兩廚房頭兒說了算。

段府除了他們之外,另有後宅的幾個老媽子,也是自清江浦提督時代開始進入段府,而且同樣歸入功臣之列,亦可見這一時期曾給段祺瑞留下的心理陰影。

在段祺瑞到清江任職的第二年,他終於感受到了暗潮湧動下局勢的顯著變化。

首先是爆發於1911年4月的黃花崗起義,雖然這次起義最終仍然沒有取得成功,但已經足夠令清廷感到不安:「倘不嚴加防緝,誠恐醞成大變,不可收拾。」

當年9月,四川發生保路風潮。四川總督趙爾豐倒是「嚴加防緝」了,但嚴得又過了頭,結果醞成流血事件。潛伏於四川的革命黨人乘機發難,連陷數十郡縣。

天下未亂蜀先亂,袁世凱所預言的「合久必分」終於露出了苗頭。作為一波波大浪的頂峰,則是10月10日革命黨人所策動的武昌起義。至12日,起義軍已光復武漢三鎮,天下為之震動。

《袁世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