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歷史上的好德勝和好色的兩將和一相

喜歡美色是人之天性,對女色尤然,不近女色者世所罕有,連古往今來的聖賢也不例外。孔子曾說過:「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告子亦云:「食、色,性也。」古往今來,多少帝王將相英雄豪傑,拜倒在石榴裙下,沉迷女色,敗國亡身。筆者讀史時,每讀到這類女色禍國的悲劇,都忍不住要為之痛心疾首一番。好在泱泱中華的歷史無奇不有,總能給人以慰藉。近日在浩如煙海的史籍中,發現唐代中晚期有兩位將軍與一位宰相,好德勝於好色,這在普遍縱情聲色的中晚唐時期頗為不易。一位是高崇文將軍。高崇文生於746年,卒於809年,唐著名將領。渤海(今黑龍江寧安南)人,後遷幽州(今北京一帶)。性樸重寡言,少籍平盧軍。貞元中,從韓全義鎮守長武城,治軍有聲,累官金吾將軍。吐蕃三萬寇寧州,崇文率兵擊破,以功封渤海郡王。

唐憲宗元和元年,高崇文將軍奉命討伐割據西蜀的劉辟,一路勢如破竹,進入成都。高崇文屯兵有方,休息士卒,市肆不驚。珍貨山積,秋毫不犯。最後擒得劉辟押送回京師,蜀境遂平。劉辟有二妾,都是天姿國色,美目盼兮。眾將士勸高崇文納之,高崇文不為美色所動,執意不要。監軍請獻給皇上求賞。崇文說道:「天子命我討平凶豎,當以安撫百姓為先。奉獻美人以求媚,豈天子之意麼!崇文義不為此。」於是將二位美人配給將吏中之無妻者,將士們悅服。得賞美妻者更是樂得找不著北。另一位是李光顏將軍。李光顏字光遠,生於唐肅宗乾元三年(760年),卒於唐敬宗寶歷二年(826年)九月,河曲(今山西河曲)人。自憲宗元和初年經穆宗至敬宗寶歷初年,李光顏歷任代州、洛州、陳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在軍中任忠武軍都知兵馬使、忠武軍節度使,鳳翔、許州、河東等地節度使,穆宗即位,進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敬宗即位,又拜司徒。李光顏一生東征西討,戎馬倥傯,為保衛唐王朝,打擊藩鎮勢力,出生入死,在所不辭,是一名勇冠三軍,功績赫然的將帥。

唐憲宗元和十年,韓弘統領淮西諸軍討伐吳元濟。諸將中以李光顏作戰最得力。韓弘欲結其歡心,在大梁(今開封市)城中覓得一位美女,教以歌舞絲竹,飾以珠玉金翠。並派人將美女送往李光顏的軍營。當時光顏正舉行慶功會。使者將這絕代美女送上,一座驚為天人。光顏從容地對使者說:「相公(指韓弘)可憐我在軍旅之中無人照顧,賜以美人。我很感激。但是全軍戰士數萬,都是離家遠來服役的。大家生死不顧,我李光顏何忍獨自以聲色自娛呢!」即於席上厚贈使者,並將美女送還。將士聞之無不感動,紛紛表示願肝腦塗地以效命。

因李光顏功冠諸將,所以憲宗、穆宗、敬宗三代皇帝都曾為其加官進爵,封蔭賜第。又贈以金銀珠寶,良馬玉帶等物,榮耀至極。死後,廢朝三日,贈太尉,謚號「忠」。晚唐還出了一位拒絕色賄的丞相,名叫令狐綯。令狐綯,京兆華原(今陝西省耀縣東南)人,字子直。唐文宗大和四年(830年)進士,前後擔任過弘文館校書郎、左拾遺、左補闕、戶部員外郎、右司郎中。唐武宗時任湖州(今浙江省湖州市)刺使。唐宣宗大中四年(850年),起任宰相。此後一直在這個職位上工作到大中十三年(859年)唐宣宗去世,身居相位達10年之久。

唐代裴庭裕《東觀奏記》一書記錄了一則令狐綯拒色賄的故事:有個叫畢諴的人,在翰林院任職,才思敏捷,文筆優美,得到了唐宣宗的賞識,唐宣宗曾許諾提拔他為宰相一級的領導。畢諴,字存之,鄆州須昌(今山東東平)人。少孤貧,常燃薪讀書,刻苦自勵。既長,博通經史,尤能歌詩,也是唐文宗大和年間進士。唐宣宗即位後,畢諴任翰林學士、中書舍人、遷刑部侍郎等職。畢諴知道,時任宰相的令狐綯不喜歡他。儘管皇帝看好自己,但如果擺不平宰相令狐綯,自己這個提拔的事情還是很難辦的。令狐綯出以公心,把畢諴調邠寧,又從邠寧先後調鳳翔、昭義、北門三鎮,其實這都是對幹部正常的調動使用。可畢諴卻以為這是令狐綯在使手段,以阻撓自己入閣。他苦思冥想後計上心來,決定以色賄的手段來結好於令狐綯,於是在其任職的北門鎮物色了一位貌美如花的絕色女子,將其打扮得珠光寶氣,派專人獻給令狐綯。令狐綯一見這位波光流轉的美女,怦然心動,驚為天人。

此時的令狐綯,雖然內心翻捲波瀾,卻沒有失去理智,保持了一份清醒。他對兒子說:「尤物必害人。」畢「原於吾無分,今以是餌吾,將傾吾家族也!」意思是說,畢諴跟他沒有情分,現今送美女給他,必然有求於他,定是拋香餌,下釣鉤,如果他上鉤了,則將造成傾覆他整個家族的嚴重後果。令狐丞相只見了畢諴獻的美女一面,就派專人把她送回去。那人不敢直接將美女還給畢諴,在一個驛站停留下來,等候畢諴的消息。畢諴為表示誠意和忠心,剌破皮膚滴血寫信給令狐綯,懇求其收下美女,令狐丞相終不接納。畢諴只得命驛站的吏人將美女賣掉,這次色賄事件遭到了徹底的失敗。令狐丞相跟韓璜截然不同,他不會因女色而失性。面對女色的誘惑,他能在滿足私慾和保全名譽、身家之間作出理性抉擇。他不會因小失大。

令狐綯出身名門,其父令狐楚也曾經在唐憲宗元和年間擔任過宰相。根據《資治通鑒》上的記載,令狐綯能夠升任宰相,在某種程度上是宣宗感動於令狐楚對憲宗的忠誠。令狐綯之子令狐滈卻比不了父親與爺爺,他辱沒門風驕縱不法,受賄賣官,人稱「白衣宰相」,在青史上落下了罵名。

《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