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立:三十立什麼四十惑什麼五十知什麼?

「十五」、「三十」、「四十」等數字只是虛指,「志於學」、「立」、「不惑」、「知天命」等都是修行的化境,一步一步往上走。在人生的三十歲、四十歲、五十歲、六十歲和七十歲,你處在怎樣狀態上?

作為千古聖人的孔子,他對自己一生的總結,堪稱是完滿人生的典範。儒學對現代人的一大意義,正在於提供了孔子這一人生範本,讓我們在摸索自己的道路時,能夠時刻警醒自己:我們離完滿還有多遠?

三十而立

三十而立,不是「立了什麼」,而是「立在哪裡」。孔子是「立於禮」(《論語泰伯》)。禮,是禮制、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但在年輕的時候,我們往往有改變世界的豪情,認為「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勇於打破傳統才能創造未來。

傳統其實是創造的源頭。如畢加索成就自己獨特風格之前,已經將學院派繪畫風格摸索得一清二楚,其傳統技法之熟練程度,已經可以和訓練多年的藝術家相提並論。有了傳統規矩的基底,他才能逐漸變化線條、改造空間,成就偉大的畫風。

立於禮,才能知根底,才能談創新。

四十而不惑

「立於禮」後對於自己所走的路,免不了要經過一番懷疑,甚至是動搖。如孔子自己,面對亂如麻的春秋格局,他也曾「纍纍若喪家之犬」。但吃得苦越多,越體會到理想的重要性——在孔子的理念中,恢復周禮是他畢生的追求。經過的戰亂越多,他對禮儀的追求就越堅定。此之謂「不惑」。

華人大導演李安,年近四十才拍出自己的處女作三部曲,但卻一舉獲得了金馬獎、金獅獎等大獎,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當年堅持的電影夢是正確的。

中國人的「不惑」往往如此,潛藏得很深。要經過一波三折的磨難,「不惑」的理想才顯出堅不可摧的魅力。

五十而知天命

「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賦予物者」,即是每個人活於世上所應擔負的一份使命。過了不惑之年,奮鬥到了一定境界,要開始對自己的一生進行認真梳理。孔子在五十多歲的時候,學問已達化境,開始退隱而修《詩》《書》《禮》《樂》,為後世的文化傳承作出巨大貢獻。

六十而耳順

按照字面理解,「六十而耳順」的意思,是說好話壞話儘管人家去說,自己都聽得進去而心裡依然平靜。胡適說:「耳順是能容忍『逆耳』之言,聽『逆言』不覺得『逆耳』。」

而更深層次的「耳順」,是指「聞人之言,而知其微意,則知言之學,可知人也。」聽其言而能知其人,乃至觀察世界、社會都用耳朵去聆聽,因為眼只觀前面,而耳可聽八方,甚至可以調動身體其他器官的觸感,匯聚於心,達致無所不通、無所不解的境界。

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

對自己的「天命」瞭如指掌的人,才能從心所欲。因為經過長期自我修持,內外打通,一切規矩都是我自身的規矩,這些規矩不是個人的約束,反而是內外相互印證的證明。甚至可以說,到達這一境界的人,本身就是規則的制定者,是引領時代走向的風雲人物。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是人生的修道階段;五十而知天命,是悟道的象徵;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則為證道的表現。

人生彎彎曲曲水,世事重重疊疊山。在曲折進取的道路,我們一步一步走,總會遇到不一樣的風光。而只有努力過後,我們的人生才能算得上真的完滿。

《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