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三國亂世第一人 晉武帝統一全國創太康盛世

東漢末年,朝廷昏庸腐敗,在統治階級內部,宦官集團和官僚集團之間爭奪權力的鬥爭日益激烈。公元189年,漢靈帝駕崩,劉辯即位,史稱少帝。這時,中軍校尉袁紹乘機起兵,一舉誅殺大小宦官兩千餘人,從而結束了為時數十年宦官專權的局面。然而,由此也引起了天下大亂,各郡、州、縣出現了失控的局面。經過幾十年的兼併戰爭,最後出現了魏、蜀、吳三國鼎立的分裂局面。魏武帝曹操,霸主中原;昭烈帝劉備,稱雄西南;吳大帝孫權,割據江東。三國之間連年混戰,廣大百姓飽受禍害,有的流徙,有的死亡,村落破敗,戶口大減。《魏書·張繡傳》中記載說:「天下戶口減耗,十裁一在。」有的地方的人口甚至只有原來的幾十分之一。大量百姓死亡和流徙,全國連綿數百里的土地,完全荒蕪,無人耕種。連昔日富庶繁榮的京城洛陽附近,也變得蒿草叢生,百里不見人煙。曹操在一首詩裡說:「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就是這種荒涼景象的真實寫照。

司馬炎的祖父司馬懿,河內郡溫縣人,祖上許多人做過西漢的大官,是有名的望族,後來當上了曹操丞相府主管一切事務的主簿。司馬懿老謀深算,智慧過人。曹操死後,司馬懿歷任魏文帝曹丕、魏明帝曹睿兩代總管朝政的重臣,主管軍事,統率魏軍,同東吳、蜀漢對峙。蜀漢的諸葛亮智謀驚人,遇到司馬懿也不免有些顧忌。東吳的孫權對他顧忌更大,曾對人說:「司馬懿善用兵,可謂變化如神,所向無敵。」

公元239年,魏明帝死,8歲的曹芳即位,由司馬懿和曹爽共輔幼主。曹爽知道司馬懿實力比自己強百倍,對自己的威脅太大,所以,決定除掉司馬懿。司馬懿見勢不妙,便在曹爽輔政後的第8年,聲稱自己年老多病,力不從心,回鄉養病,但在暗地裡等待時機,伺機而動。曹爽認為司馬懿突然稱病肯定另有陰謀。曹爽的內線匯報說,司馬懿已經不能吃東西了,話也不能說了,頭腦也不清楚了。曹爽從此放鬆了對司馬懿的提防。

公元249年,曹爽陪伴魏帝曹芳到洛陽城南90里的高平陵去祭祀。佯稱重病的司馬懿利用這一時機,假借皇太后的懿旨,精神抖擻地在城內突然舉行政變,其長子司馬師指揮早已蓄養的3 000名敢死隊,關上洛陽城所有的城門,佔據武器倉庫,接管了守衛皇宮的禁軍。然後,又派主力衝出宣陽門,來到洛水浮橋邊上,殺氣騰騰地逼向祭祀人群。最後,魏帝終於迫於司馬懿的威逼,誅殺了曹爽。曹魏的軍政大權又重新轉移到司馬懿手中。

公元251年,司馬懿得病去世,他的長子司馬師任撫軍大將軍、錄尚書事,繼續輔政。公元254年,魏齊王曹芳已經成年,他不滿司馬師專權,與幾位大臣密謀除掉司馬師。由於走漏風聲,司馬師首先動手,誅殺參與密謀的大臣,曹芳也遭廢黜,另立年僅14歲的曹髦為帝。不久,司馬師死,他的弟弟司馬昭接任其職,朝廷裡的要事都必須經過司馬昭之手。隨著曹髦長大,成熟,他已經懂得朝政,感到魏朝天下岌岌可危,心中十分憤慨。

公元260年5月7日,曹髦命令宮中宿衛士兵,捕殺司馬昭。司馬昭派大將賈充率兵將曹髦殺死,然後脅迫皇太后出來說話,以掩蓋自己的弒君之罪。太后下詔說:「曹髦越大越不像話,竟用箭射向宮中要殺我,有的箭還掉到我的腳旁,他還狠心地用毒藥來害我,這種不孝不敬的人,早該死了!」這樣,司馬昭殺掉無德不孝之君的行為就成為合法的了。曹魏皇帝連續被廢被殺,改朝換代的氣氛一年比一年濃厚,司馬昭實際上已經掌握了皇權。但社會上還有相當一批人對這一局面很不滿意。司馬昭一邊收羅文人學士,為自己登基製造輿論,一邊積極準備征討三國之中力量較弱的蜀漢。

公元263年,司馬昭派大將鍾會、鄧艾、諸葛緒率兵18萬,進軍蜀漢。捷報頻頻傳來,魏帝曹奐下詔將司馬昭封為晉公,拜為相國,並賜「九錫」,即:最華貴的車馬、王袍似的衣服、樂器、朱紅色的門戶、有屋簷的台階、300名衛兵、先斬後奏的刀斧、表示征伐的弓箭、祭祀用的香酒。這九錫是古代帝位更替的前奏,往往先受九錫,再行帝位禪讓之禮。公元263年,蜀漢滅亡,司馬昭因功又封為晉王。

爭當太子「無為」治國

司馬昭基本上掌握了魏國的大權,魏國皇帝成了名副其實的傀儡。司馬炎是晉王司馬昭的長子,按照封建時代立嫡以長的制度,司馬炎本該是合法的王位繼承人,但其父司馬昭把小兒子司馬攸過繼給自己的哥哥司馬師為子,並打算立之為世子。司馬昭每次見到司馬攸,便拍著晉王的寶座對他說:「這屬於桃符(桃符是司馬攸的小名)的寶座。」寵愛之情溢於言表。正是在這種複雜的政治背景下,不甘寂寞的司馬炎開始了他爭奪王位的活動。

齊王司馬攸為人溫文爾雅、親賢好施,喜愛古代典籍,並且多才多藝,是一位有著濃厚的藝術氣質的儒雅之士。而司馬炎卻似乎是一個天生的政治家,他在氣質上幾乎完全秉承了父輩的天性,既有足以左右形勢的謀略,同時也有著一副寬厚仁慈的外表。總之,政治家的天性加上客觀上的優勢,使得他在複雜的宮廷鬥爭中游刃有餘。到晚年,司馬昭不得不以強大的政治理智克服個人情感,接受了大臣們的建議,立司馬炎為世子。

公元265年,司馬昭病死,司馬炎繼承了相國晉王位,掌握全國軍政大權。同年12月,經過精心準備之後,倣傚曹丕代漢的故事,為自己登基做準備。在司馬炎接任相國後,就有一些人受司馬炎指使勸說魏帝曹奐早點讓位。不久,曹奐下詔書說:「晉王,你家世代輔佐皇帝,功勳高過上天,四海蒙受司馬家族的恩澤,上天要我把皇帝之位讓給你,請順應天命,不要推辭!」司馬炎卻假意多次推讓。司馬炎的心腹太尉何曾、衛將軍賈充等人,帶領滿朝文武官員再三勸諫。司馬炎多次推讓後,才接受魏帝曹奐禪讓,封曹奐為陳留王。司馬炎於公元265年,登上帝位,改國號為晉,史稱為西晉,晉王司馬炎成了晉武帝。歷史有驚人的相似之處,魏王朝從曹丕讓漢帝禪位稱帝,傳了45年,到此結束。司馬昭也同樣讓魏帝以禪讓的手段獲取了帝位,魏國遂亡。但這時的司馬炎心裡並不輕鬆,他很清楚,雖然他登上王位寶座,但危機仍然存在。

從內部看,他的祖父、父親為了給司馬氏家族奪取帝位鋪平道路,曾經對曹操以後的曹氏家族以及附屬勢力進行了殘酷的屠殺,這件事所造成的陰影至今仍然橫亙在人們的心中。從外部看,蜀漢雖平,孫吳仍在,雖說此時的東吳已不足以與晉抗衡,但畢竟也是一個不小的威脅。內憂外患告訴司馬炎,要想鞏固政權,進而完成吞併東吳、統一中國的大業,就首先要強固統治集團本身的凝聚力,而要達到這個目的,就必須採取懷柔政策。為此,司馬炎在即位的第一年,即下詔讓已成為陳留王的魏帝載天子旌旗,行魏正朔,郊祀天地禮樂制度皆如魏舊,上書不稱臣。同時又賜安樂公劉禪子弟一人為駙馬都尉,第二年又解除了對漢室的禁錮。這不但緩和了朝廷內患———尤其是消除了已成為司馬氏家族統治對象的曹氏家族心理上的恐懼———而且還安定了蜀漢人心,進而為贏得吳人的好感,為吞併東吳取得了主動權。

為了盡早地使國家從動亂不安的環境中擺脫出來,為統一奠定牢固的基礎,無為與寬鬆政策成了西晉之初的立國精神。這種立國精神在國家的各種領域中充分地體現出來。公元268年,司馬炎詔書中明確指出:「為永葆我大晉的江山,現以無為之法作為統領萬國的核心。」同年,又向郡國頒下5條詔書:一曰正身,二曰勤百姓,三曰撫孤寡,四曰敦本息末,五曰去人事。當年,曹魏王朝的奠基者曹操繼東漢的動亂政治之後,為了安定人心,恢復國力,曾實行了比較寬鬆開放、節儉求實的治國方略。但到了曹丕,政治漸趨嚴厲,社會風氣亦腐敗,曹操當年的風範已不復存在。皇帝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往往不斷把強大的物質重負轉移到百姓的身上,而長期的戰亂更使百姓在慘淡的生計之外,還在心理上增添了一種恐懼與疲憊之感。在這種情況下,司馬炎反其道而行之,提出無為而治的強國方略是最適合不過的。

擊滅東吳統一全國

西晉成立之初,晉武帝為了收買人心,大封功臣,許多大家族都被封為公侯。短短幾年時間,晉武帝共封了57個王,500多個公侯。蜀漢滅亡不久,晉武帝為了穩定巴蜀人心,又任用了一批原在蜀漢供職的官吏為朝官。晉武帝沒有採取「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慣用手法,而是採取拉攏、收買人心的辦法,穩定各級官吏,以確保社會穩定地過渡。因為晉武帝還看到,蜀漢雖亡,東吳未滅,全國還未統一。於是他開始運籌帷幄,準備擊滅東吳,結束全國的分裂局面。早在三國鼎立之時,魏的勢力已超過蜀、吳,如以人口計,魏約佔全國人口4/7,蜀、吳合占3/7。公元263年,魏滅蜀之後,三國鼎立變成了南北對峙,魏的力量更加強大。晉武帝代魏之後,雄心勃勃,「密有滅吳之計」,準備出兵滅吳,統一全國。

西晉全國正處於一種積極的態勢之中,然而吳國卻是在走下坡路。吳主孫皓的荒淫、殘暴使吳國喪失了重整旗鼓的機會。孫皓命令大臣的女兒要先經過他的挑選,漂亮的入後宮供他一人享受,剩下的才能談婚論嫁,這使他喪失了大臣們的支持,自毀根本,最終成了孤家寡人。對他勸諫的中書令賀邵不但沒有受到他的表揚,反而被他用燒紅的鋸條殘忍地鋸下了舌頭,其殘暴程度與商紂王沒有任何區別。孫皓殺人的方法很多,很殘忍,像挖眼、剝臉皮和砍掉雙腳等。孫皓的殘暴注定了他要滅亡。由於孫皓的殘暴使手下的將領們也對他喪失了信心,紛紛投降西晉。西晉的大臣們見吳國國力下降,政局不穩,也紛紛勸說司馬炎趁機滅掉吳國。

但是,晉武帝受到了以太尉錄尚書事賈充為首的保守派的反對,他們認為:吳有長江天險,且善水戰,北人難以取勝。且近幾年來西鮮卑舉兵反晉,此時對吳作戰,並「非其時」。而羊祜、張華、杜預等人則認為:吳帝孫皓腐化透頂,他不但對廣大人民殘酷剝削、鎮壓,而且在統治集團內部也排除異己,用刑殘酷。孫吳目前是「上下離心」,如此刻出兵,「可不戰而勝」。如果錯過機會,「吳人更立令主」,勵精圖治,再去滅吳就相當不容易了。兩派意見,針鋒相對。這樣,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就擺在了晉武帝面前:是否出兵滅吳,統一全國?晉武帝意識到,自秦漢以來,統一已成為人類歷史的主流,廣大平民百姓要求統一,渴望和平。因此,晉武帝堅定地站在主戰派一邊。

為了完成滅吳大業,晉武帝在戰略上做了充分準備。早在公元269年,他就派羊祜坐守軍事重鎮荊州,著手滅吳的準備工作。羊祜坐鎮荊州後,減輕賦稅,安定民心,荊州與東吳重鎮石城(今湖北鍾祥縣)相距最近,晉軍採取了「以善取勝」的策略,向吳軍大施恩惠。由於孫皓揮霍無度,部隊士兵常常領不到軍餉,連飯也吃不飽。羊祜命人向吳軍送酒送肉,瓦解吳軍。這樣,不時有吳軍前來投降,羊祜下令說:吳軍來要歡迎,走要歡送。有一次,吳將鄧香被晉軍抓到夏口,羊祜部下堅持要殺掉,羊祜不但不殺鄧,而且還親自為其鬆綁,把鄧送了回去。有時,吳軍狩獵打傷的野獸逃到了晉軍領地,晉軍也把這些野獸送到吳軍帳內。正是由於這樣的「厚」愛,東吳將領們的心已經一步步趨向晉軍。

晉武帝在襄陽一邊命羊祜以仁德對吳軍施加影響,一邊在長江上游的益州訓練水軍,建造戰船。經過長達10年時間的充分準備,公元279年,晉軍開始向東吳展開大規模的進攻。為了迅速奪取勝利,晉軍分5路沿長江北岸,向吳軍齊頭並發。第6路晉軍由巴東、益州出發,沿江東下,直搗吳軍都城建業。20萬晉軍直撲東吳。東吳守軍,在巫峽釘下了無數個鋒利無比的、長十餘丈的鐵錐,在江面狹窄處用粗大的鐵鏈封鎖江面。晉軍先用大竹排放入長江,晉軍在船上載了無數根數丈長的用麻油澆灌的火點燃火炬,熊熊烈火能夠把鐵鏈燒斷。就這樣,東吳長江的防守設施被一個個排除了。

在第6路晉軍進攻東吳時,為了分散、吸引守衛建業的吳軍兵力,安東將軍王渾率一路晉軍,由北向南,直取建業。孫皓忙命丞相張悌統率主力渡江北上,迎擊王渾,結果沿江東下的晉軍乘機攻佔了建業。由於晉武帝準備充分,時機恰當,戰略正確,前後僅用了四個多月,便奪取了滅吳戰爭的全部勝利。從此,東吳的全部郡、州、縣,正式併入晉國版圖。公元280年,三國鼎立的局面完全結束了。晉武帝司馬炎終於統一了全國,結束了長達近百年的分裂局面。

《司馬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