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相逸事(3)

梁孝王是景帝的弟弟,深受其母竇太后的喜愛。一次,梁孝王進京朝見,以親兄弟的身份與景帝一同宴飲。此時,景帝還沒有立太子。酒酣興起,景帝便隨口說了一句:「我去世以後,梁王來做天子。」竇太后聽了這話,十分高興。而在一旁的竇嬰則立即向景帝敬酒,並說道:「天下是高祖的天下,父子相傳是大漢朝立下的規矩。如今,皇上怎麼能夠擅自傳位給梁王呢?」景帝聽了竇嬰的一番話,醉意一下子沒了,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同時也很欣賞竇嬰的為人,便讚揚了竇嬰一番。但是,竇太后要梁王做天子的願望落空了,從此便開始憎恨竇嬰。而竇嬰則嫌自己的官位太低,就托病辭職了。後來,太后除掉了竇嬰出入宮殿門的名籍,也不准他參加春秋兩季的朝會,似乎他的政治前途完全結束了。

臨危受命

漢景帝三年,吳、楚等七個諸侯國叛亂。皇帝考察了宗室以及外戚的眾多子弟,沒有誰的賢能可以與竇嬰相比。於是,竇嬰受到了天子的召見,天子任命他為大將軍,讓他率軍平叛。你讓我來我就來,讓我走我就走,竇嬰覺得很沒面子。以身體為由為借口而堅決推辭,這甚至讓太后都感到了慚愧。無奈之下,天子說:「我大漢朝面臨急難,難道你能坐視不理嗎?」見此情形,竇嬰便接受了天子的任命,還有黃金一千斤的賞賜。

後來,竇嬰向天子舉薦了袁盎、欒布等閒居在家的名將、賢士;把朝廷賞賜給自己的黃金擺放在廊簷之下,讓過往的軍官們酌量地拿取,而卻沒有把一兩的黃金塞進自己的腰包裡。竇嬰率軍駐守在滎陽,監督討伐齊、趙等國的軍隊。七國之亂被平定以後,景帝封竇嬰為魏其侯。此後,天下的游士、賓客們都爭著投奔魏其侯。孝景帝在位時,每逢朝廷上議論軍國大事,眾位列侯裡沒有誰敢和魏其侯竇嬰以及條侯周亞夫平起平坐。

官場得失

漢景帝四年,栗夫人的兒子被立為太子,而魏其侯竇嬰出任太子太傅。三年以後,栗太子被廢,魏其侯多次力爭也無濟於事。於是,他故伎重施,借口有病而退隱到了藍田縣的南山裡。幾個月裡,許多的賓客、辯士去勸說他,但是竇嬰始終不肯回來。

一天,梁地人高遂也來勸說竇嬰,他說:「能夠使將軍您富貴的人是當今天子,能夠親信將軍您的人是當今的太后。如今,您作為栗太子的老師,太子被廢而您卻不能力爭;力爭沒有效果,您又不能以身殉職。現在,您自稱有病而退隱,摟著趙地的美女,隱居在悠閒的地方又不肯入朝。前後對比起來看,您是在明顯地張揚當今天子的過錯。假如,天子和太后都要整治您,依我看來,您的一家老小會一個不留的。」魏其侯很認同高遂的話,於是,他立即出山回京,照舊參加朝見。

桃侯劉捨被免除丞相職位以後,竇太后多次向景帝推薦竇嬰。景帝卻說:「太后您難道認為我會捨不得丞相這個官位而不讓魏其侯出任嗎?竇嬰這個人驕傲自滿、辦事輕率,是難以擔當丞相這個重要官職的。」因此,竇嬰在景帝時始終沒有被任命為丞相,武帝即位後,不敢再忤逆竇太后的意思,才起用他擔任了丞相。

田氏的顯貴

武安侯田蚡是漢景帝的皇后王氏的同母異父的弟弟,他出生在長陵。魏其侯竇嬰當了大將軍以後,聲望、地位正值顯赫之時,而此時的田蚡只是一個普通的郎官。於是,他為了仕途,便經常往來於竇嬰家,陪從宴飲,行跪拜起立的禮節,就好像自己是竇家的子孫一樣。

漢景帝在位的後期,王氏被冊封為皇后。從此,田蚡越來越顯貴,出任了太中大夫。田蚡的口才很好,能言善辯,還學過《盤盂》等書籍,因此,王皇后認為自己的這個弟弟很賢能。漢景帝去世,漢武帝劉徹即位,王太后攝政。朝廷所採取的鎮壓、安撫的措施,有很多是由田蚡的賓客出謀策劃的。田蚡以及他的弟弟田勝,都因為與皇族的姻親關係而被封侯,田蚡為武安侯,田勝為周陽侯。

《史記新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