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三光劍陣

    要知道,三光劍陣,雖然早年曾威懾江湖,但如說這三光劍陣,能使縱橫江湖的大漠雙絕吃驚至此,卻還不可能。

    因為,大漠雙絕,早年橫行江湖,想除他們的人很多,但卻始終無人敢向二人下手,是以,如果三光劍陣,真個能奈何得了二人,只怕大漠雙絕,早已橫屍多年,肉化白骨了。

    但是,當時他們一見三光陣時,確實有些吃驚,這又是什麼原因呢?其中原因,筆者不願倒筆相插,讀者看下去,自然曉得。

    只聽古雲沉聲喝道:「且慢動手,老夫還有話說。」聲音非常凝重,顯然這件事,非常重大,使他有不得不出口的力量。

    白玉騏志切親仇,那願耽誤時間,聞言毫不考慮的冷冷側目道:「只可惜在下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候。」

    古月道:「此事對你白玉騏也有很大的關係存在著,希望你把話聽完再反對不遲。」他個性暴躁直爽,心中有什麼便說什麼。

    白玉騏冷笑一聲,道:「在下何幸,竟得古氏兄弟如此關懷?」語氣雖無諷刺之意,但卻充分說明了他內心拒絕的意思。

    古月精眸猛然寒光一閃,似乎就要發作,因為,他每次誠心相助的善意,不但沒有得到白玉騏的謝意,反而每次都被他冷言拒絕掉了,試想,以他那等急躁的性格,如何受得了。

    古雲輕輕扯了古月衣袖一下,示意要他忍耐,當即抬頭道:「白玉騏,你與我兄弟之間,雖然至今仍然敵友未分,但最起碼,此刻我們暫時有點恩怨的關係存在,此事關係著一筆多年的舊賬,是以老夫不能不問。」話落一頓,突然凝重的道:「假使該這麼說的話,就算老夫請求於你好了。」

    古雲此話說得很婉轉,但卻也含有凜然大義,使人無法拒絕,儘管,白玉騏並不知道那筆舊賬是什麼?

    白玉騏略一思忖,抬眼冷冷的問道:「要多少時間?」

    古雲一指武當三清道:「這要取決於他們三人是否痛快了,如果三人知趣的話,不必幾分鐘的時間,事情便可以解決了。」話落,一雙精目緊盯在武當三清中天癡子的臉上。

    武當三清個個都是老奸巨滑之輩,他們此刻,正處在風聲鶴唳之中,一聽大漠雙絕有事要取決於他,心中頓時有了主意,天癡子故意裝做鎮定無比的態度,沉重的開口說道:「那要看兩位問的是什麼問題了。」

    古月冷笑道:「三位可曾估計過,你們今日所處的局勢嗎?」語氣有一種冷然逼人的氣勢,大有你不說不行的趨勢。

    天悟子撤劍回身,狡猾的一笑道:「暴力可加人身,但卻無法沾人之心。」語意無異是說,你們大漠雙絕的武功,雖非我三人能敵,但至多你們也只能殺死我們而已,你們想知道的事,卻將永遠石沉大海,渺無音訊。

    古雲、古月,聞言精目中同時射出駭人的寒芒,飛身掠到三人身側,古雲冷森森的笑道:「死,雖然只是一件事,但死法卻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只要你們忍受得了,從今以後,老夫就永遠不再過問此事。」語氣陰森冷酷,使武當三清,乍聽起來,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的大漠雙凶。

    武當三清不由自主的心頭頓時一沉,紛紛後退了一步,但這只是一種自然的反應而已,剎那間便消失了。

    天癡子掃了白玉騏一眼,淡然笑道:「兩位雖有任意擺佈貧道三人的能力,但是,只怕有人不肯讓兩位放手去做。」語氣充滿了自信。

    古雲聞言一怔,心說:「好狡猶的賊道,我還道你們不怕死了呢,卻原來是要挑撥我們與白玉騏先起衝突,這手驅虎吞狼之計,用在此處,倒真是上計了。」一時之間,他倒真想不出應變之策。

    古月可沒有考慮到這許多,聞言猛吼一聲,道:「那個有種,敢阻擋老夫們的事?」

    白玉騏冷森森的一笑,道:「就是區區在下。」

    古月聞言一怔,忍無可忍的怒聲,道:「白玉騏,你別以為……」

    古雲沉聲喝道:「三弟,你又犯了老毛病了是不是?」

    古月似乎對古雲有所顧忌,聞言急忙收回,把未說出的話,硬吞了回去,只憤怒的瞪了白玉騏一眼。

    古雲掃了武當三清一眼,胸有成竹的問道:「老夫不管三位回不回答,仍要提出一個問題。」話落微停,隨即接口道:「我問你!」面朝天癡子,道:「天殘道人,如今是否仍在?」

    天癡子臉色頓時神氣一現,點頭道:「當然在,兩位莫非認識他老人家?」

    大漠雙絕眸子中,同時掠過一陣仇恨的光芒,古雲冷聲,道:「他現在是否在武當山上?」

    天癡子察顏觀色,已看出大漠雙絕的神色不善,心中頓時警惕了起來,聞言冷漠的道:

    「兩位問他老人家在那裡做什麼?」

    古月冷聲道:「當然是要找他。」

    天癡子道:「就是兩位所說的那筆舊賬嗎?」

    古雲點點頭,道:「那確實算得上是一筆舊賬,因為,那事距今已有四十多年了,江湖中人,雖然沒有力證據,但卻始終把那筆血賬,記在我洪荒九魔身上,是以,老夫不能不算。」語氣充滿了恨意。

    天塵子心頭一凜,冷然忖道:「他老人家何等功力,豈會懼怕你們,只不知他倆指的是筆什麼舊賬,我們怎麼從未聽他老人家提起過?」心念電轉,也只不過是剎那間的事,當即搶在天癡子前頭,開口道:「但不知是什麼賬?」

    古月看了白玉騏一眼,道:「少囉嗦,快說他在那裡。」話落欺身向三人走去。

    白玉騏見狀,猛然跨上一步,立掌胸前,沉聲道:「古兄,在下希望你自重!」

    古月冷哼一聲,道:「假使老夫偏不自重呢?」話落逕向天癡子欺去。

    白玉騏星目中冷芒一閃,右掌閃電推出一招「搏浪淘沙」,道:「那你我就先分出勝負,你再行動不遲。」聲落,狂飆已然襲到古月胸前,聲如奔雷!威勢駭人。

    天癡子一見白玉騏出手攻向古月,心中暗自高興不已,急忙使一式「斗轉星移」,向後倒飛出二丈之遙。

    那知,天癡子雙足才一著地,突覺右手脈門一緊,登時如套上了一道鐵箍,痛澈心肺。

    天癡子臉上興奮之色,頓時失卻,本能的側臉望去,目光到處,不由心膽俱落,敢情他已落入古雲手中了。

    古雲臉色冷酷得如同罩上一片萬年寒霜,一雙精目,更爆射出兩道可怕的寒芒,直如兩把利劍,刺穿了天癡子的肺腑。

    古雲冷哼一聲,猙獰可怖的道:「天癡子,你是識時務的,就該為你自己生死打算一下,老夫並不在乎殺一兩個人。」聲音非常冷森。

    天悟子、天塵子,一見老大落人古雲手中,他們此時利害攸關,深知如果天癡子一死,古雲決不會放過他們兩人,等到那時,以兩人之力,去與古雲硬拚,倒不如先把天癡子救出,使三光陣能夠完整的屐出。

    是以,就在古雲話聲方落之際,兩人同時大喝一聲,同時展出一招「鶴游雲海」,向古雲兩側攻去。

    但見兩柄古劍,迎著烈日的光輝,劃出無數道白芒,如濃雲密霧般的,向古雲全身攻到。

    這時,那邊古月也與白玉騏走了不下五招了。

    古月正自悶了一肚子氣,此時一旦交上了手,直如見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全力以赴,形如拚命。

    白玉騏心怕古雲傷害了天癡子,而使他失去報仇的機會,而遺恨終生,更是想早把古月擊倒,拳掌之下,自然更不留情。

    但見掌風、腿影,瀰漫四五丈方圓,沙飛石走,沖天直上,七八丈高,威勢好不怕人。

    古雲此時心中已有了計較,一見兩柄利劍攻到,不由冷笑一聲,道:「你們如果不怕手足相殘,但請攻擊無妨。」話落一提手中天癡子,向兩柄利劍迎了上去。

    天悟子、天塵子,萬沒料到,以古雲的身份,竟會使出這等無賴手段來,見狀直駭得心膽欲裂,同時大吼一聲,硬生生的把已出的劍招撤了回來,雙雙怒目盯視著古雲不放。

    古雲悠間的瞥了戰鬥中的白玉騏與古月一眼,突然把語氣加重,沉聲道:「你們如果想知道那筆舊賬,老夫此時可以簡單的告訴你們。」話落一頓,道:「三位聽說過有個雲行僧嗎?」

    天悟子冷哼一聲,這:「這與他又有什麼關係?」

    「事情就發生在他身上。」

    天癡子嘲笑似的問道:「以貧道所知,你們與那雲行上人,相處並不好,難道說,賢昆件是為了主持江湖正義而追查此事的嗎?」

    古雲冷聲道:「事情就發生在這裡,因為我們與他相處勢如水火,是以江湖上的人,才把那件事歸罪在我們身上。」

    天癡子冷笑道:「難道不是不成?」

    古雲冷冰冰的臉上,聞言突然掠過一片怒火,雙目殺機一閃,那扣住天癡子的右掌,不由自主的一使勁,五根堅硬如鋼鉤的手指,直欲陷進天癡子肉內。

    別說天癡子此刻脈門受制,無法運力抵抗,就是他能使出全身功力,只怕此時也無濟於事,因為他的武功,與古雲相差太多了。

    古雲五指一加勁,天癡子頓時痛得臉色蒼白,汗下如雨,兩眼幾乎要從目眶內,暴跳出來,狀至恐怖。

    不過,此人確也夠狠,雖然腕脈痛如骨裂,但卻始終沒有哼出一聲,緊咬牙根忍受著。

    天悟子見狀心中大急,脫口道:「姓古的,你的確夠狠,只可惱,你用的手段,與你的身份不相配。」聲音充滿諷刺之意。

    古雲手勁略一鬆,冷森森的道:「就憑你們這些小輩,竟然敢大膽稱老夫的名姓,今日就難讓你們生離此地。」聲落腕力一鬆。

    天癡子深深喘了口氣,冷聲道:「你話還沒說完。」他似乎想利用這種問話,來掩飾他剛才的窘態。

    古雲一笑道:「那不但不是老夫所為,更非洪荒九魔所做,而其真正的主人,就是天殘道人。」聲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句,都震人耳鼓,足證明此刻他對天殘道人已恨到了極點,言行上不能自制的全表現了出來。

    這時,那邊的白玉騏與古月已走了將近二十招了,勝負之數,雖然仍未分出,但有許多地方顯示出來,古月已微微落了下風了。

    就在古雲話聲聲落之際,突聽白玉騏暴喝一聲,道:「住手。」聲如雷嗚,震人耳鼓,聲落人已輕如掠波紫燕般的,倒飛出三丈之遙,離開了戰圈。

    古月聞聲,不由自主的把招式撤了回來,怔然的裡著白玉騏,顯然,他猜不透,白玉騏既然已開始佔了上風之時,為什麼要突然停下來。

    古月微微定了定神,注定白玉騏,冷笑道:「莫非閣下真力不繼了?」

    白玉騏冷然道:「你心自問就知道了。」

    古月老瞼一紅,惱羞似的道:「可是老夫並未退避,來來來,我們再戰個三百招試試,看看到底鹿死誰手。」話落舉步怒氣沖沖的向白玉騏走去。

    白玉騏冷冷一笑道:「要分勝負生死,總有時間的,在下現在可是沒時間奉陪。」話落坦然轉身向古雲走去。

    古雲一見這邊戰鬥已停,心中已猜知了幾分,暗忖道:「莫非他知道雲行去處不成?」

    古月心思較單純,那能猜出白玉騏突然停戰之意,見他向古雲走去,只道他要向大哥下手,緊盯在白玉騏身後,全神戒備著。

    這些事,當時卻發生在極短的時間內,但書寫起來,卻甚費時。

    這時,天癡子面色突然一變,冷笑一聲,抗辯道:「想不到以你們這等身份,竟然也做出此等血口噴人之事,真個令人心寒。」

    古雲瞥了白玉騏一眼,平靜的笑道:「雲行出事那一夜,你們說良心話,天殘道人離開武當幾天了!」

    天悟子冷笑道:「僧道四海為家,有幾個是長年住在寺廟或觀內的,假使說,只憑不在的這點事情,也能算得上是栽污證據的話,只怕天下人都是兇手了。」

    天塵子插口道:「雲行所犯之事,天下武林,連他師傅天一上人,也都承認是他弟子所為,那還有什麼兇手可言。」話落一頓,嗤聲道:「欲殺其人,何患無詞?」

    白玉騏星目中殺機一閃,道:「在下可以證明那事並非雲行大師所為,而其師傅本人,也知此事並非出自他弟子手下。」

    天悟子反咬一口道:「你有什麼證據?」

    白玉騏搖頭恨聲道:「就因為在下沒有得力證據,是以才尋訪了這麼久沒有我出真兄。」

    古雲聞言一怔,先前,他原本以為,白玉騏只是知道雲行上人下落而已,卻沒料到雲行僧的恩恩怨怨竟轉托在白玉騏身上了,聞言不由脫口道:「替雲行僧報仇,他與你有什麼關係?」

    白玉騏冷笑道:「他對在下有救命之恩。」

    古月道:「他現在在那裡?」

    白玉騏臉色一寒,道:「閣下要找他?」

    古月道:「正是!」

    白玉騏冷笑道:「為恩?為怨?」

    古月道:「你該猜得出來。」

    白玉騏陰沉的笑道:「那麼說,以後我們之間的舊賬上,又要再加上這一筆了。」

    古雲道:「可能是吧。」稍停即道:「但此刻我們卻有一個共同的目的,閣下以為如何?」

    白玉騏點頭道:「是的,我們有一個共同追出真兇的目的,你們為了洗不白之冤,我白玉騏卻為了安慰故人在天之靈。」

    古雲聞聲驚道:「雲行死了?」

    古月也奇道:「這不可能吧?」

    白玉騏道:「在下分辨不出你們是悲是喜。」

    古氏兄弟,對白玉騏的話,似乎根本就沒聽見,也許,他們已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良久,才聽古雲仰首喃喃自語道:「想不到世間唯一令我古氏兄弟佩服的蓋世奇才,已合恨離開人間了。」

    古月也緩緩低下頭去。

    這決不是偽裝出來的,因為,那種悵然若失的神態,決非做作所能得到,何況,他們也沒有偽裝的必要。

    白玉騏默默無言望著兩人,這一剎那,僅只這短短的一剎那,他似乎看到了古氏兄弟的另一面,他心中私自忖道:「想不到,你大漠雙凶,也有這善良的一面。」

    良久,良久,白玉騏才開聲道:「天時不早了。」

    古氏兄弟,聞言心中同時一震,把心思由回憶中拉到了現實,古雲凝視了白玉騏一眼,道:「舊賬上也許不要再加這一筆了。」

    白玉騏道:「那是以後的事,假使賢昆件不反對的話,我們該探尋我們共同的目標了。」

    武當三清一見情勢,突然急轉驟下,心中全都緊張萬分,雖然,他們知道白玉騏與大漠雙絕,現今仍處於水火不容的地位,但是,最起碼,這一段時間之內,他們是會依言而行,攜手合作的。

    然而,就只這短短的一段時間,他們卻沒有方法渡過,以保全性命。

    古雲心計何等深沉,見狀冷笑一聲道:「三位最好放明白點,事到如今,可由不得你們了。」

    天癡子強自鎮定道:「貧道不說,你們也是枉然。」

    古雲仰天狂笑一聲,道:「在古某手中的人,還沒有一個敢出此狂言的,今天,老夫倒也試試你這小道士有多少斤兩了,哈哈……」笑聲冷厲,令人毛骨悚然。

    天悟子心頭一寒,道:「你要幹什麼?」

    古雲鐵青著臉道:「老夫要叫你嘗嘗那骨折筋斷,生不如死的味道。」話落右手一用勁,抓起天癡子的手腕,左手已閃電伸過,抓住了天癡子小指,冷聲道:「天癡道士,老夫仍是那一句話,希望你識相點。」

    天癡子此刻心頭當然緊張恐怖無比,但卻不敢真個把真像說出來,因為,他知道,一旦道出天殘道人居處,只有加速三人死在白玉騏等人手中的速度。當下強自一咬牙根道:「老夫自己有數。」

    古雲冷哼一聲,左手猛一加勁,緩緩把天癡子小指,向掌肉內插進去。

    本來,骨折筋斷,雖然聽來可怕,但當事者,卻往往不覺得有多大痛苦,因為,那一剎那間,局部的神經,全都麻木,失去知覺了。

    古雲這一手,就是為了避免發生那種現像,使臨刑之人,時時都能感受到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苦。

    天癡子的老瞼,再度由紅潤而變為蒼白,汗珠如驟雨般的從他臉上滾下來,怛是,他卻強忍沒有發出聲響。

    一旁,天悟子、天塵子雖然沒有受到那種痛苦,但心情的緊張,卻不下於天癡子,因為,他們知道,天癡子一死,就要輪到他們了。

    他們原本想跑,但是,一看到一旁虎視眈耽的白玉騏與古月,那線唯一的希望也就為之幻滅了。因為,他們心裡明白,決逃不出兩人之手,這條路,只不過是自己取其辱而已。

    古雲手勁仍在加大,天癡子小指指根,已然漲大如鴿卵,紫黑得怕人。

    古雲陰沉沉的笑道:「老夫看你還能忍耐多久?」話落左手猛一用勁,只聽「吱!」的一聲,天癡子的小指,已被他插進去半截,那一聲輕響,便是天癡子小指已脫離了臼骨,把兩根骨頭疊在一起了。

    天癡子痛得嘴一裂,幾乎喊出聲來。

    古雲冷笑一聲道:「你倒夠狠!」聲落已抓起天癡子的無名指向內插去。

    一處的痛苦,已令人難以忍受,如今,痛苦又加重一倍,任他天癡子再狠,這時也忍耐不住了。

    只聽,那「哼哈」之聲,由小而大,顯然,他已控制不了自己了。

    占雲冷酷的笑道:「可要老夫再折你的中指?」

    大悟子控制不住,大吼道:「古雲,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有沒有人性?」

    古雲笑道:「老夫如沒有人性,也不會這麼做了。」

    白玉騏冷冷的道:「只要你們以為三光陣可以戰勝我白玉騏,今天說了實話,或許還有你們的生機,否則……」

    天塵子接口搶道:「此話怎講?」

    白玉騏冷笑道:「如果你們說了實話,就由白某一人,來收拾你們三個賊道。」

    天悟子道:「此話誰擔保?」話落舉目向古氏兄弟望去。

    古氏兄弟,心知白玉騏生性倔強,決不容許別人插手於他私人的恩仇之間,再者,他們也心急要知道天殘道人的落腳之處,聞言之下,古雲道:「老夫擔保!」

    天塵子一望天癡子,問道:「大師兄以為如何?」

    天癡子,此時痛苦無比,要非捨不得離開這十里紅塵,他早就嚼舌自絕了,當下問言,那還會有什麼異議,急忙點頭道:「好好!我說!」

    古月冷笑道:「不怕你不說!」

    天癡於用舌頭沾了下口唇,簡單的道:「他老人家,至今仍在武當山上。」

    古月笑道:「天癡子,你該放明白點,這裡可沒有半個三歲孩一里,再信口開河,只怕你要吃的苦頭還多著呢。」

    白玉騏曾去過武當山,但卻沒見過天殘其人,他雖然沒有出聲點破天癡子的話病,但也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冷笑。

    天癡於冷聲道:「武當山那麼大,你們怎知貧道說的是什麼地方。」

    古雲冷然一笑,已鬆的手勁,突然反之一緊,天癡子的面色頓時反之一變,顯然,這勁道又使他想起先前的恐怖、奇痛,心中有所驚覺。

    古雲沉聲冷冷的道:「天癡子,你是聰明人就不該再耍花槍。」

    天癡子心中害怕,不敢不說,但說出來,心中又有些不甘心,當即道:「你們怎知道貧道是耍花槍。」

    古雲伸手在天癡子身上點了一指道:「現在說與不說任你選擇,說謊說實話也任你自由,只要你不怕沒命。」話落竟然把扣住天癡子的手鬆開。

    天癡子先拉出被硬插進手背裡的手指,然後活動了一下筋骨,退後三步,注定古雲道:

    「古氏兄弟,從不做沒把握的事,貧道深知你敢讓貧道自由,必然有所依恃,但是,貧道……」

    古雲冷冷地一笑道:「你猜對了,這次老夫也沒例外,你先運氣試試再說不遲。」語氣非常冷森,使人有一種已落入他掌握中的感覺。

    天癡子乃是個老江湖,他雖然看到古雲在他胸上點了一指,但當時並不覺得痛,心中暗忖道:「你休想用這種瞞天過海的手段欺騙老夫,老夫可不是癡傻之人?」

    也就因為他疑心太重,而身上又沒有異樣的感覺,是以,才把古雲那一指看成了騙人的虛招。

    當下聞言心中一動,不由自主的暗中一運氣,這一運氣,心中頓時大驚,面色也立刻為之一變。

    原來,他一運氣,突然覺得各處血脈通道,已全被一種說不出來的韌性東西阻住,而無法通暢。

    但是,天癡子生性陰險,他雖然已覺出身上被古雲弄了手腳,但卻仍怕其中有詐,當下冷笑一聲道:「貧道倒未覺出有什麼異樣。」

    古雲冷靜的笑道:「那可能是老夫看花眼了。」

    天癡子一時間聽不懂其話中之意,怔怔的問道:「這話什麼意思?」

    古雲笑道:「要是老夫沒看走眼,你剛才的臉色與現在好像不大一樣。」語氣仍是那麼沉靜,好像沒有看出天癡子在用詐似的。

    古雲越是鎮定,天癡子心中越慌,因為,事情很明顯的擺在眼前,古雲如無絕對的把握,此時只怕早已再度出手擒拿他們了。

    俗語道:慨慷赴死易,從容就義難,明知要死,而無法自救,其心中的緊張,是可想而知的,何況,天癡子雄心勃勃,而又非真正的知義達禮之人,其對自己生命的珍視,豈會在一般常人之下?

    天癡子終於忍耐不住,臉上再度變色,冷哼道:「貧道真沒想到,以你們的身份名望,竟然也會做出這等事來。」心中對古雲的陰險,顯然大為不服。

    古雲冷冷一笑道:「老夫早已把火氣煉掉了,你想激老夫生氣,可沒那麼容易。」

    事到如今,任他天癡子如何的沉著,此時也不能不低頭了,他自嘲似的冷冷一笑,道:

    「貧道今天認栽就是了。」話落一頓,道:「若貧道將那地點說出,你可願意解除老夫身上的穴道,作為交換之條件嗎?」語氣十分凝重。

    古雲搖搖頭,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老夫要等那地點證實之後,才能把施在你身上的手腳解除。」

    天癡子心中大怒,忍不住吼道:「貧道就拚上一死不說,你又能怎樣?」

    不知怎的,古雲此時的脾氣,竟然好得出奇,只見他淡淡一笑,望著古月道:「二弟,別橫眉豎眼的,人各有志,豈可相強,好在,咱們現在已知道那雜毛在武當山上了,他日咱們上得武當之後,自然可以從那些道子道孫手中,采知其龜縮之處。」話落一停,對白玉騏道:「白兄,現在是你的時間了。」一拉古月,向一旁走去,行動悠閒之極,與先前的暴躁情形,大不相同。

    天癡子一見古雲的態度如此悠閒自得,毫無所謂,心中更深信已被他做了手腳,心念電轉,暗忖道:「我此時週身血脈被阻塞,不能運氣行功,萬一白玉騏真個出手,那時三光劍陣,不能發揮出威力,一旦落人這個小子手中,那後果可不堪設想了。」他心念轉動,暗自決定大計,也不過是指顧間的事。

    只聽他大聲,道:「如果貧道說出所在地,你是否止同立刻為老夫解除被阻血脈?」

    古雲聞言,止步轉身,搖頭道:「老夫需要證實後,才能救你,不過,你不用擔心,老夫既有辦法阻你功力,自然也有能力使你暫時恢復。」語氣堅定,充滿信心,令人聞言,無法不相信。

    天癡子略一考慮,立刻道:「貧道應該說信得過你。」

    古雲笑道:「老夫以此身名望擔保。」

    天癡子陰笑一聲,萬般無奈的道:「好吧,貧道今天栽在你古氏兄弟手中,也算值得。」一頓,道:「他老人家,就住在武當山,『望天崖』後的宗師道升的古洞中。」

    古月問道:「就是你武當派,歷代掌門人及所謂得道者,遺駭的收藏之處嗎?」

    武當三清聞言,面色同時顯得有些激怒,但沒敢行動,顯然,他們對古月所說的「所謂」二字,心中不滿。

    天癡子點頭,道:「就是那裡。」

    古雲略一思索,陰聲笑道:「此話老夫倒信得過。」

    天癡子憤然道:「你不怕貧道使計?」

    古雲道:「只要你敢。」

    天癡子此時自知技不如人,而又落入別人手中,心知話已出口,再多說也無益,不由冷笑一聲,道:「現在你該讓貧道暫時恢復功力了吧?」話落,陰沉的掃了白玉騏一眼。

    古雲笑道:「你的功力早已恢復了。」

    天癡子聞言,只道古雲把真話騙去後,現在又不認賬了,不由氣得他精目暴睜,怒氣沖沖道:「原來你們的聲譽就是如此的啊?」

    古雲陰沉沉的道:「你在事情未證實之前,最好先別生氣。」

    天癡子聞言心中又是一動,急忙吸了一口真氣,試一運功,只覺週身血脈通暢無阻,心頭不由一驚,楞在當地不知所云。

    古雲見狀,笑道:「這一招,是『無心經』上的,名叫『瞬息麻痺指』,只能把人麻醉一時,時間一過,便什麼作用也沒有了。」

    天癡子聞言,心中又侮又恨,但卻有口難言,今天,他可以說已完全落人別人的圈套之內了。

    天癡子沉思了良久,突然冷叱一聲,飛身撲向古雲,冷喝道:「貧道與你拚了。」聲落一招「丹鳳朝陽」,閃電向古雲胸腹之間掃了過去。

    這一招,是含恨出手,可以說是天癡子畢生功力的集聚,其威力可想而知。

    招出但見,沙飛石走,木折草掩,隱含雷嗚之聲,似有萬鈞之力,端的令人為之咋舌。

    古雲見狀,臉色微微一變,突然縱聲狂笑道:「哈哈……小道士,你這叫肉頭撞金鐘,自尋死路。」聲落但見他身影一閃,已不知用的什麼身法,脫出了天癡子的掌風範圍,動作之快速敏捷,確使已達令人無法想像之境。

    但是,他卻沒有還手。

    天癡子盛怒之下,一招未中,那會就此罷手,只見他擰身收式,一招「風捲殘雪」,猛一轉身,再度撲向古雲。

    這一招,動作之快,並不在上一招之下,顯然他已真個想跟古雲拚命!

    古雲這次可沒有再躲避了,當了覷準天癡子來招,揉身一閃,已穿入他掌影之內,只見他左飛右轉,每一個動作,都恰好以分厘之差避過,險得令人見狀咋舌。

    轉眼之間,天癡子的招式已快使完,但卻未沾到古雲一點衣角。

    就在天癡子招式將盡,另一招將出之際,突聽古雲冷叱一聲,道:「你與我停下來。」

    聲落招出,天癡子但覺雙目一花,右手門脈,已再度落入古雲手中,全身功力頓時全失,竟然真的停了下來。

    古雲陰聲笑道:「你越生氣,老夫越相信你的話了。」

    天癡子此時再度落人古雲手中,腕脈一痛,使他心中一痛,神智登時為之一清。

    「我既然已全部栽在他手中,再與他爭執,多樹這兩個強敵,可真不值得。」心念一轉,冷冷一笑道:「古雲,你夠毒?」

    古雲一甩手,把天癡子推出三丈之外,冷然道:「那裡,那裡,與你們武當派的殺人、移禍江東的那些醜事相比,老夫可自歎弗如了。」

    一提起殺人放火,頓將白玉騏以前動手時,翠梅谷中所歷的一幕,滿腔仇恨之火,剎那間燒握了全身,忍不住冷森森的道:「雜毛們,現在已到了你們償債的時候了,你們準備吧!」話落冷哼了一聲,舉步向武當三清走去。

    武當三清,接連失利大漠雙雄手中,已積了滿腔恨火,聞言頓時把全腔怒火,全發洩在白玉騏身上,只聽天悟子冷然道:「小子,今天就讓你去見你老子。」話落朝其他二人一使眼色,緩步向白玉騏圍了上去。

    其他二人,一見天梧子向白玉騏走去,也紛紛向白玉騏走來,那角度,正好又成了先前的鼎足之狀。

    天癡子舉目看看天色,見此時日光恰正中央,但卻被一塊小小的烏雲掩住,強烈的日光,無法直射地面,心中不由略一猶豫,故意拖時間道:「姓白的,你最好能有一件兵器,老夫等不願以兵刃對付無寸鐵之人。」他明知白玉騏此刻,寶劍不在身上,但卻故意這麼說,其目的,無非是在向大漠雙雄,故示公平而已。

    白玉騏正想開口,突聽古月冷喝一聲,道:「白玉騏!接著。」聲落,但見一道青光,直向白玉騏胸口射到,速度之快,使人無時間多想。

    白玉騏本想出口拒絕,那知尚未開口,青光已到胸口,只得急忙伸手接住,人手但覺毫無勁道,心中對古月的功力,能夠如此收發自如,暗自欽佩不已。

    青光落手,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段樹枝,緊硬如籐,細如拇指,長約三尺,倒像把乘手的長劍,只是太輕了一點。

    這時,烏雲已馳過,強烈的日光,重又照射到大地之上。

    白玉騏望了手中樹枝一眼,揮手抖出一朵劍花,冷酷的道:「賊道,小爺就用這根樹枝,來取你們的狗命也好。」

    天癡子見此時正是時候,頓時大喝一聲,原地抖出三朵斗大的劍花,利劍映日生輝,劍花一抖,頓時射出萬道白霞,令人目眩。

    白玉騏見狀不由一驚,因為,那些劍霞,全都照向自己的雙目,使他有目難睜,無法視物,不由驚忖道:「莫非這三光陣之名,就是由此而來的。」

    天癡子三朵劍花一落,天悟子、天塵子也同時各抖出三朵劍花,那些耀眼的霞光頓時比先前更加強了一倍。

    三人儘管都已動了手,但仍立於原位,卻也沒出手攻擊。

    白玉騏出道已來,已久經大敵,見狀心知三人靜立不攻,必有其用意,如此耽擱下去,可說對自己有害無利。

    白玉騏心念一轉,方要出手,突聽天癡子冷叱一聲,接著一股冷氣,已達胸口不滿五寸之處。

    這時,四周霞光更強,使白玉騏雙目,完全失去作用,這時,白玉騏才體會出,這「三光劍陣」的可怕,但為時卻已太遲了。

    白玉騏銳利的雙睛,如今既已失去了作用,當然,只有憑其敏銳的聽覺,就在那股冷森的劍氣,將到胸口之際,突聽白玉騏冷哼一聲,道:「來的好。」手中樹枝一揮,一招「攔江截斗」閃電向來劍擊去。

    只聽噹的一聲,來劍已被震出半尺。

    武當三清,同時傳來一聲驚「咦!」顯然,白玉騏這一手,是他們所始料未及的。

    不過,他們心中雖然驚奇,但實際上,卻沒有停止攻擊。

    就在那聲驚「咦!」之聲方落之際,另一道快捷無比的冷森劍氣,已向白玉騏左脅刺到。

    白玉騏聞聲急忙轉身,向來劍擊去。

    一招阻住,接著,背夠又攻來一劍。

    如此,一劍接一劍,不快不慢的攻擊著,充份的顯示出,武當三清的險惡,因為,他們想把白玉騏活活累死於劍陣之內。

    白玉騏吃虧的在雙目無法看清敵人方向,只能憑靈敏的聽覺,來分辨敵人攻擊的方位。

    但是,不攻則無聲無響,攻則敵動遠在己先,是以,白玉騏從一開頭,便陷入被動的地位,而一直未能取得上風。

    不大工夫,已過了二十幾招,只見——

    武當三清正自悠閒的搖著手中長劍,映出滿天的霞光,來回耀於白玉騏俊臉上,使他有目難視。

    白玉騏來回奔騰於陣中,手上樹枝,此時已被削去了數寸,豆大的汗珠,一顆顆的由他俊臉上滾了下來。

    不知是用力過度,抑或是心中過於激動,白玉騏俊臉此時已顯得有些蒼白,嘴角緊閉,現出一道冷酷的弧形。

    但是,根明顯的,不管白玉騏是累是恨,如此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就得喪身陣中了。

    古月看得心中暗自著急,忍不住怒吼道:「他娘的,這算什麼江湖規矩,三個打一個,還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老夫真耐不住了。」話完就要動手前往相助。

    古雲心中一動,急忙拉住古月,道:「二弟,你何必多管閒事?各人有各人的恩怨,你插了手,人家不但不會感激你,還要責你破人家報仇雪恨之機呢?」

    古月心宜,聞言大叫道:「管他那麼多。」

    古雲強拉著他道:「你要是一定要去,我可不認你這個兄弟了。」口中雖這麼說,暗地裡卻輕輕推了古月一把,伸手向空中指了指。

    古月抬頭一看,只見一大片烏雲,此時距日邊已沒有多遠了,他人雖直,但卻也是老江湖,見狀立刻道:「好好,不管就不管。」

    當古月一說要插手時,武當三清頓時緊張起來,因為,內外夾攻,他們三光劍陣,勢必失去作用,若無霞光相照,莫說取勝,就是一個白玉騏,只怕他們三人也不是對手。

    是以,古月話聲一出,他們立刻加緊了攻擊,想在短時間內,將白玉騏置於死地,然後,騰出餘力,來對付大漠雙絕。

    三人一加強攻擊,白玉騏頓時險家環生,不到一刻時間,手中樹枝已被截去了數寸,身體也有好幾次幾乎被刺著。

    好在這種攻擊,在古月決定不插手後又緩了下來,要不然,只怕不需要多大工夫,白玉騏就是不死,也要掛綵了。

    這倒不是說武當三清發了什麼慈悲,事實正好相反,他們想把白玉騏在緊張恐怖之中,慢慢折磨至死,其居心之陰毒,端的使人難以相信,這種手段是出自三個有名望的出家人之手。

    但是,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在他們得一息的後面,死亡之神,已慢慢的逼近了他們了。

    這時,陣中被困的白玉騏,可說是悲憤交集,但卻無法的發揮,空有一身功力,無法施展出來。

    這時,劍光已漸漸開始暗淡,白玉騏的雙目,已由撩亂中,慢慢開始有了視覺,心中不由暗自一喜,招式一變,發動了攻擊。

    這種現像,大出武當三清意料之外,天癡子猛一抬頭,心中頓時一沉,大聲急喝道:

    「二弟、三弟,快,快!」

    高手過招,注重全神一致,二人神志一分,頓時給了白玉騏以可乘之機,只聽他大喝一聲道:「賊道們,認命!」聲落招式已出,右手樹枝,一招「劍氣衝霄」閃電向天悟子刺去,同時,左手也拍出了一招「月落星沉」,向天癡子、天塵子掃了過去。

    兩招同時拍出,乾淨俐落,迅猛快捷,若不是武功已達爐火純青之境,又曷克至此呢?

    武當三清為了自保,只得撤身向後退去,三光陣圈,頓時擴大了許多,白玉騏所受的壓力,也為大減。

    這時,日光已更微弱。

    天癡子急得大叫道:「快,快,快全力以赴,日光就要被雲掩蓋了,快快啊!」

    一聽日光快被掩蓋了,二道心中頓時著了慌,心中只考慮到日光被掩蓋後的後果,那還有心情攻敵,招式立刻慌亂了起來。

    只聽白玉騏發出了一聲陰森殘酷的冷笑,道:「賊道們,你們的末日到了。」聲落招出,一招兩式,向武當三清攻了過去,招式之迅猛,遠在前一招之上。

《翠梅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