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驚天動地

    聶承天到了這般時候,方始恍然大悟,暗罵自己一聲瞎了眼,也走了心,米天成既是擺下這「兩儀星羅」陣式,那天覺和尚怎能不多出一臂之力。何來四弟的呼聲?只不過是和尚禪功的玄妙罷了。不過他雖已想得清楚,卻是無力和剛才一樣,連發內掌突破陣式了,除非能有容他喘息調養的時間。

    計算入陣的時刻,發覺已經很久,始終不見花子與和尚露面,他不由再次咬牙生怒,用不著多想,自己適才被困之時,正是對方乘虛對自己下手的良機,始終不見花子與和尚,不問可知,他們是在對付自己那五個師弟,聶承天想到這裡,反而靜下心來,仔細地思考破陣良策。

    突然他面上露出了詭譎的笑容,沉著地向四邊觀望,西南方的上空,有一片赤紅霞霧,他冷哼了一聲,又隔了片刻,再次瞥望那片紅霞,仍是西南方向,他不再遲疑,騰身直撲正西而去!

    身形拔起,第三次瞥目紅霞,這次他面對正西,紅霞果在南方十丈以外,他一聲長嘯,霍地移轉身軀疾投而下。豈料就在聶承天投向紅霞地方的剎那,紅霞突然-分而二,一奔東方射飛而去,一奔正北飄飄無蹤!

    聶承天知上大當,手中劍「撥草尋蛇」,在身前橫掃一周,腳踏實地之後,身形倏轉,哪知背後已有人喝道:

    「當心肩頭,打!」

    聶承天只聞人語,不見對方形影,聽出這是和尚的聲音,而左肩頭上,也已覺出有風聲襲到!他竟然並不急閃,雙腳立馬紮穩,上半身突地向前微哈,手中劍「巧投玉梭」,輪向背後掃去。

    突聞身右一聲嗤笑,才知又上了當,右足輕登,全身左旋,掌中劍「白蛇吐信」,襲向笑聲地方。

    劍勁尚未全吐,驀地聽到身左暗中那花子說道:

    「和尚,這一個交給我,那旁還有一個交給你了!」

    對方話罷,果然聽到那和尚答應一聲,隨即不聞聲響,聶承天不由焦急萬端,聽對方相談,自己五個師弟,似是有四人被擒或已身亡,僅剩一人被困陣中,但他狡獪至極,雖知陣式玄妙,花子與和尚的功力非凡,但想在這有限的時間內,連擒自己四名師弟,卻非易事。

    轉念至此,已知花子的用意,冷笑一聲,暗將「幽魂蝕骨」陰煞提起,故作認真對暗影中道:

    「米天成,你要敢對我那師弟們絕情,聶承天寧背天理,發誓自今之後。不容任何一個武林中人逃出我手!」

    暗影中果然傳來花子的聲音道:

    「聶承天,少和花子來這一套,花子在江湖上無親無故,隨你怎樣對付天下人,和我沒有半毫關係。」

    「好!米天成,這話可是你說的,咱們走著瞧!」

    「對!走著瞧,我就怕你走不出這『兩儀』陣了!」

    他倆一明一暗,互問互答了四句話,聶承天已然算好了彼此的距離,和隱身暗影之中那花子的方向。

    仍恐被對方發覺自己所謀,聶承天故意舉手指著說道:

    「米天成你可敢出來?」

    他隨著舉手招呼對方之便,已將十成「幽魂蝕骨」寒煞打出,詎料蝕骨寒煞剛剛發出,驀地身後那花子說道「聶承天你好狠的心腸,怎對自己師弟下這毒手!」

    寒煞已發,威勢凌厲至極,霍聞聲音起自背後,已知不好,再聽花子之言,不禁寒顫,果然適當此時,迎著寒煞的暗影之中劍華一閃,衝出一人,正是自己的五師弟張大偉,樣子極端狼狽,腳步已然失穩。

    聶承天再收煞功,已然無及,只好厲聲斷喝道:

    「五師弟火速俯身!」

    哪知張大偉被困陣中多時,方向已迷,若非異丐米天成料到聶承天心黑手辣,有意引張大偉身受師兄所發奇毒功力的話,張大偉根本無法衝到此處,他雖然已經聽到了大師兄的話,可惜在極端疲累之下,應變已遲,所幸此時張大偉恰好前衝之力已盡,身軀一晃,摔倒地上。

    但那蝕骨寒煞,仍有部分威力,照顧了他!聶承天已如閃電般縱到,隨手抓起張大偉的身體,立即封死他的穴道,此時無法代師弟醫治,只好闖出陣後再說了,聶承天經此一變,竟不敢再使煞手,身旁多了一個受傷的師弟,行動越發不便。他放眼盼顧左右,不禁眉頭一皺,進陣之時,自己明明已經看出門戶,只因突然發現了對方的坐處,竟而失策,一步棋錯,滿盤皆輸,致使自己五個師弟也一齊被困陣中,他越想越恨。

    自己被困之後,也曾觸動靈機,再次看出這是花子在「兩儀星羅」陣中,暗合了和尚的禪門「有無生象」功法,怎地卻又糊里糊塗的亂闖起來,聶承天功力見識處處高人一等,即已想通,他又恢復了破陣的信心。

    看看攙扶著的師弟,眼球一轉,立即沉思起來,片刻之後,他已有所得,面含獰笑,一步步向正南行來。

    迎面巨石阻路,兩旁歧徑千條,他想都不想,寶劍歸鞘,舉掌向巨石打下,巨石應手而碎,他僅挑了挑眉毛。

    聶承天並不停留,仍然奔正南而行,只要有攔阻的枝幹或巨石,他就用掌力擊,剎時已開通了一片空地。

    隱身一旁的異丐和聖僧,互望一眼,聖僧悄聲道:

    「花子,這老怪果然有兩下子,他已看出我那『有無生象』的變化來了,此陣遲早會被他攻破!」

    異丐米天成皺眉說道:

    「我說過,用這個困不住他,只為耗些時間罷了,歐陽兄雲嘯已久,怎地直到現在還沒露面呢?」

    聖僧搖搖頭,異丐歎了一口氣,突然間聖僧說道:

    「適才絕崖峰頂雲嘯之人,會不會是……」

    說到這裡,聖僧竟自動地停了話鋒,看著異丐,異丐卻喟歎一聲,霎了霎跟,搖了搖頭,才自言自語似地說道:

    「我也有些疑心了,不過,要不是歐陽兄的話,這人又是誰呢,這平滑如鏡的絕崖,和這玄妙萬端的……」

    聖僧聽到這裡,卻接口說道:

    「我對谷中一切俱已改變一節,始終不安!」

    異丐並沒答話,半晌之後,卻突然說道:

    「和尚,此時已經管不了那麼許多了,歐陽兄能到也好,不來也好,反正我深信絕非他的自願,如今陣式將破,聶承天正按『北斗』『南星』攻『兩儀』的『生死』門戶,此陣總算消耗了他們不少心力,你我無形中佔了以逸待勞的便宜,還是靜下心來,沉著應付這場生死之鬥吧!」

    聖僧聞言含笑說道:

    「花子此言真叫我老和尚難過,佛家講究清靜,如今我這和尚,反而要你提醒我靜下心來,真是豈有此理。」說著兩人不由互望一眼,大笑起來,突然異丐目光瞥向陣中,笑著說道:

    「再有片刻,聶承天即將與其師弟們會合,與其到時讓他說嘴,莫若此時我先撤陣,和尚意下如何?」

    聖僧也笑著說道:

    「和尚一向是捧慣了你的場,走!咱們說撤就撤。」

    異丐和聖僧立即飛身陣中,那聶承天雖然已有破陣決策,並在按步而行,但他一路施展內力重掌,業已累極。

    正當他打下第十九掌的時候,身旁疾風突過,他錯當是對方襲擊,停得一停,面前巨石突失,不由一愣!接著目光到處,二、三兩師弟,正在身前丈遠地方呆立不動,氣喘如牛,看出來也就是剛剛停步的樣子。

    就這霎眼光景,面前突然開朗,全陣齊收,四、六兩位師弟,在十丈外的左方,似乎尚不知道陣式已收,仍在團團亂轉。

    聶承天不由兩頰羞紅,立即大聲喝道:

    「四師弟六師弟還不急速停步!」聲如焦雷,震醒了尚在轉動著的兩大修羅,陡地停步,這才看出人家已將陣式撤掉,不禁愧慚無地。

    異丐和聖僧,撤陣之後,早已轉到原處,地點正當谷口,異丐怎肯放過這大好的機會,冷諷地說道:

    「幽魂六大修羅,身法果然異於常人,單看剛才四,六兩位轉動這迅捷,即知傳言的確不虛。」

    六修羅中的老四和老六,恨不得找個地洞兒鑽了進去,聞言不禁羞惱成怒,那老六手指異丐厲聲說道:

    「臭花子,你納命來吧!」說著就待飛身撲上,聶承天卻一聲喝道:

    「六弟大膽,還不退下。」

    他說完了這句話,立即冷冷地轉對異丐說道:

    「聶某非常欽佩閣下的機警和聰明,這『兩儀星羅』陣式,收得好快,聶某在這一方面,自承差之多多!……」

    異丐知道下面就沒有好話了,立刻笑著接口道:

    「區區小技,不過是第一場的開鑼戲罷了,花子再不撤陣,難道一定要再看一次聶朋友掌震師弟的好把戲?何況眾修羅們已夠累了,再轉下去,就是你們不覺得頭昏眼花,我花子和老和尚兩個,卻非暈倒不可。第一陣咱們已經完啦,結果應該是不分勝負,第二陣按規矩題目由幾位修羅們出,花子和老和尚聽命,不過依我看你們可以多想一會兒,趁這會兒工夫休息一下,要不動起手來一個內力不濟,幽魂可要變真鬼了。」

    聶承天聞言是又氣又惱,冷哼一聲道:

    「要飯的臭花子,現在暫且由你說嘴,聶承天赴約而來,不是鬥口而來,那歐陽子規何在,請他答話。」

    異丐米天成怎能真容對方藉機休息,冷笑著說道:

    「歐陽兄坐鎮谷中,那是最後互交勝負的地方,現在你不必多問,除非是想藉此休息,自然又當別論。」

    聶承天豈有不知目下立即動手,力必不敵的道理,只是花子口口聲聲說自己意圖喘息,這口氣卻很難嚥下。他突然想起受傷的張大偉來了,立即對異丐道:

    「臭花子,我五師弟不幸中你的暗算,被我失手誤傷,如今必須當先醫治,難道這也算是……」

    聶承天的用意,是料到異丐決不放過這大好譏諷的良機,有心讓異丐接話,他正好多歇息一下,哪知這一次異丐卻不接話,故而他說到「難道這也算是」的時候,竟接不上話了,只好停了下來。

    花子是成心要他的好看,這時才接口道:

    「你治你的傷,我們動我們的手,再不出題的話,恕我花子不陪了,歐陽兄正在谷中等我們喝酒呢。」

    聶承天咬了咬牙,悄對二師弟示了個眼色,老二會心地走到近前,聶承天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覺得內力如何?」

    「師兄放心,尚堪搏鬥三五百合。」

    「好,你和老六,老三和老四,用出所有的功力。」

    幽魂六修羅中的老二,點了點頭,聶承天立即揚聲說道:

    「臭花子,我等兄弟與人動手,照例是!……」

    異丐卻已沉聲接口說道:

    「用不著解釋,狗貓雞鼠就一塊兒上吧!」

    聶承天強捺怒火,轉向師弟們說道:

    「老二老六和這臭要飯的動手,老三老四對付和尚,用不著多說廢話,有什麼功夫施什麼功夫!」

    異丐這時卻對聖僧說道:「和尚,聽到了沒有,路就是這一條,店就是這一家,錯過了宿處,可就變成無處收容的孤魂冤鬼了!聶老大說得對,有什麼功力就施什麼功力,今朝要不能斬魔,則必被魔嚙,和尚,慈悲不得,上!」

    聖僧已知今朝決非言語可了,一聲佛號,身形擁起,當先向幽魂六修羅中的老三和老四撲去,老三老四怪叫一聲,一左一右地搶上數步,兩柄寶劍翻飛屣處,三個人立即打作一團。

    那異丐米天成卻一聲長嘯,雙足猛頓,高起半空,如「神龍天降」,挾疾厲風勢,罩撲幽魂老二,老二深知異丐的厲害,何況這由上下撲的全力一擊,故而並不硬搏,右足微登,斜飄丈外,躲過此招!

    幽魂六修羅中的老六,卻趁此時機,劍走輕靈,在異丐米天成身形乍落之地,貫集「炙骨陰火」之功刺到!

    異丐身形不動,左手倏地撤出腰懸的玉笛,向背後一輪,一聲清鳴,幽魂老六的寶劍幾乎脫手,他大驚之下,立即飄開數尺。

    一旁觀戰的聶承天,皺了皺眉頭,暗自驚凜異丐的內力,自忖單對單的拚搏,六修羅中任何一人皆非花子的對手。他本來早應替老五醫傷,卻因今朝是生死之搏,特別謹慎,他有些怕,他怕恰在醫傷要緊關頭,花子突然前來襲擊自己,則五師弟必死無疑,因此他決定醫傷的事情,留待場上動手之人勝負分後。

    老二躲開異丐由空下襲之一招,老六挺劍後擊,竟被對方內力震得向右一歪,不禁大驚,立即飛身而退。

    幽魂老二掌中劍吐「挑鬥移星」,左手卻蘊蓄「五毒掌力」,在劍尖指向異丐左肩的剎那,揚腕打下!

    異丐左手笛封開幽魂老六的長劍,老二劍鋒已到左肩,他嘿嘿一笑,腳走「沾雲步」,倏忽劃了個半圓圈。這種奇異罕絕的輕身功法,驚住了一旁觀戰的聶承天,而異丐巧施絕妙身法,也恰將對手的五毒掌力避開。

    幽魂老六劍走中鋒,此時已到異丐的右前方,左手五指,暴彈,右掌寶劍疾吐,「炙骨陰指」和內勁一齊打到。

    異丐米天成卻不躲閃,右手虛合五指迎上對方凌空擊到了「炙骨陰指」力,左掌玉笛橫翻,已將寶劍震斜。

    兩個人的彈空指力,此時已然相交,幽魂老六被震退了三步,異丐卻驀地一聲長嘯,玉笛翻飛,攻了上來。背後那幽魂老二,認是不二良機,「五毒掌力」倏地發出,直擊異丐後心,詎料異丐早料及此,身形和玉笛,仍似疾箭般追打老六,右手卻向背後一甩,十成「玄罡內氣」掃向幽魂老二!

    幽魂老二所發五毒掌力,不敵玄罡內氣,立被震出數尺,在同一時間,異丐的五笛,卻已凌厲無比的連攻出八式,迫得幽魂老六節節後退,異丐一聲冷笑,右手猛翻,照顧了老六一掌「玄罡內氣」!

    老六已在手忙腳亂,異丐玄罡內氣發出,他雖有力敵擋,但卻無法分心,因為異丐的玉笛,同時貫集罡風!

    幽魂老六萬般無奈,炙骨陰火遍佈劍鋒,施展「天火蔽空」劍法,硬著頭皮和異丐的玄罡內氣相抵!這次可慘到了家,雙足被震得離開了地,風車一般地向後飛倒,異丐一聲哈哈,笛劃天地,掌吐陰陽,再接再勵的連下兩式煞著,幽魂老二已接應不及,眼看這第六修羅,即將喪命在異丐的掌下!

    那旁觀戰的聶承天,在老六敗退,老二背後發掌,仍被異丐震退的剎那,已知不好,放下老五,腰身一挺,人已飛縱半空,接應老六仍然無及,他卻十成內力自上發下一掌寒煞陰手,暴襲異丐的腦頂。

    設若異丐前進之勢不停,幽魂老六固然要傷在異丐玉笛飛罡的內力之下,但異丐卻也必然喪命聶承天寒煞掌中!這是聶承天自認決無錯誤的判斷,因此他在救應老六不及之時,才暴出全力由上擊下這異丐必然躲閃的凌厲一掌。

    怎知異丐功力造詣已達化境,身法之快,尤出幽魂六修羅想像之外,他竟在當頭掌到之時,右腳微擰,身形有閃電般已弧形劃到了幽魂老六的背後,他並不出手發招,卻斷喝一聲「哪裡跑」!

    幽魂老六正飛般退避,突聞異丐在身後斷喝,此時此地,幽魂老六無法多想,立變逃勢,反而疾縱向前。

    聶承天任多狡獪,也料不到異丐巧施這種移花接木借刀殺人的策謀,等他目睹六師弟反退為進之時,再想呼喊都來不及了,明知六師弟必然要傷在自己的寒煞陰掌之下,卻無法救應。

    果然,幽魂老六恰自寒煞陰掌中衝過,他做夢也未曾想到,背後斷喝是虛,前面索魂是實,一聲「哎喲」已摔倒塵埃!

    聶承天羞怒至極,料想老六已無倖存,一聲悲嘯,身形一變,雙掌暴甩,由半空中猛向異丐米天成撲去!

    異丐米天成怎會不動而受掌,在一聲斷喝,嚇得幽魂老六自往送死之後,早已蓄勢相待,聶承天撲到的剎那,異丐米天成卻突然揚聲哈哈一笑,腳走「沾雲步」,已橫飛出三丈,並冷諷地說道:

    「古有『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之言,不過聶老大,花子與和尚現在還沒死,你如今就向師弟們下這毒手。似乎還早了一些吧?要照這個樣子,乾脆我就用不著動手了嗎。」

    聶承天怒沖鬥牛,身落平地,寶劍撤出,聞言並不答話,一聲怒叱,劍走中鋒,立將異丐困於劍圈之中。

    此時另外動手的幽魂老三和老四,已與聖僧天覺搏鬥了百合左右,功力和真氣方面,看出漸有不敵聖僧之意。那幽魂老二,悄壓著寶劍,飄身在聖僧的背後,他緩緩舉劍,看上去像是毫沒用力道一般,刺向聖僧後心。

    誰知這才是幽魂六修羅威震天下的奇妙劍法,這一招看似極慢而平淡無奇,所含蘊的內力,卻足裂金石!

    聖僧佛高高人,雖知今朝乃生死之搏,但仍不敢以無上禪功置對方於死地,是故僅僅將兩個修羅困在掌上。

    兩修羅功力極高,所持又是斷鐵利刃,故而在拚搏了百數十合後,方才露出內力不濟的敗象,設若幽魂老二加入其中,聖僧在二百合間,仍不會敗,但過久必難脫困,適才獨戰三四兩修羅時,已然料到老二遲早必然來攻,但卻未曾想到,以幽魂六修羅在江湖上的聲威地位,竟會偷偷來襲。

    厲害的是,當幽魂老二舉劍緩刺偷襲之時,那老三和老四,竟也碰上內力消耗之傷,各自施展「直貫日中」的無比招法刺到,聖僧已然覺出背後風聲奇特,正欲變式應敵,而左右前方,凌厲的劍氣適時推來,聖僧警覺不對,霍地呼出一聲高昂的佛號,雙掌「托天壓地」,施出禪門絕技!

    在三面凌厲無比透穿金石的劍氣圍攻之下,聖僧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天有垂絲一般,倏地直線疾升。

    幽魂三個修羅,自認聖僧無法躲閃的奇異劍法,竟而刺空,聖僧疾射高空四丈地方,身式倏變,又一聲佛號呼出,兩袖闊張,履飛若翼,挾無比疾厲的風嘯之聲,當先向幽魂老二猛撲而下!此乃聖僧天覺禪門內無上降魔大法中的「袖裡乾坤」,幽魂修羅怎能強掙,躲之亦晚,詎料恰在此時,不歸谷口那直矗千丈,平滑如鏡的絕壁懸崖之上,傳來奇聲!——

《絕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