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群雄進陵穴盜寶

    先是有一種怪怪的聲音傳出來,聽起來宛似石磨盤輾干豆發出來似的還帶著刺耳的聲音。

    江彩雲抬頭看去,忽見由三丈高處有隆隆之聲傳來,不由拉住身邊的席美姬,道:「上去看看!」

    和本初道:「上面什麼也沒有,洞口不在上面。」

    便在這時候,袁天行與小腳和尚成青三人原本用力往裡推的,卻突然遭遇反彈之力,那石壁猛力外彈,剎時間石壁兩邊移動了。

    於是沙沙之聲更響了。

    和本初似帶緊張的伸頭看去,他的雙手忽張又合,胸脯似也挺起來了。

    看上去和本初似是變了個人,他在暗中咬牙了。

    「砰」聲起處,石壁移出一個大洞,那足可以進入一個人而有餘。

    袁天行突然回身疾抓,狠狠的抓牢和本初,道:「和老,勞你駕了,請帶路吧!」

    和本初雙肩扭動未掙開,無奈地道:「各位,我自當為各位帶路的。」

    他說完便往那洞口移去。

    裡面似有光亮,但洞口附近是黑的,而月光……

    月光已快正面照過來了。

    小腳和尚自懷中摸出火種,袁天行的火熠子已燃上了,他把火熠子交在和本初手中,道:「陷入機關中是大不幸,咱們是來取寶的,和老,你舉火帶路吧!」

    和本初接過火熠子回頭看看身後五人,道:「各位,咱們都對不起七王,只不過但求各位得寶之後,千萬要放我回塞外。」

    席美姬道:「若有人損你半根汗毛,我就敲爛他的頭,和老,你放寬心了。」

    和本初果然舉著熠子往洞中走去,袁天行緊緊地跟在他後面,小腳和尚跟定了袁天行,江彩雲拉緊了成青的手,二人走的十分小心。

    席美姬一人走後面,一行走了三十多丈遠處,前面已有長明燈照得石洞光潔明亮。

    突然間,遠處傳來碰撞聲,聲音似巨石之墜落,袁天行立刻問和本初,道:「什麼聲音?」

    和本初道:「沒什麼,沒什麼!」

    他仍然往前行,於是,又走了五十丈遠處,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石廳正中央,停放著一口巨型玉棺,八盞長明燈照射下,袁天行幾人立刻歡呼起來了。

    袁天行大笑,道:「不錯,咱們曾隨七王進來觀看過,正是這裡。」

    那玉棺前面,有玉桌與供品,那全羊一共有兩隻,羊身上抹了香料,一時間是不會腐爛的。

    除了全羊,石台兩邊更放了不少晶瑩玉件,果然看的眾人驚歎不已。

    袁天行在驚歎之餘,搓著雙手,道:「老夫忘不了七王的至尊至寶『萬寶星醉、大羅心法』,那確實天下至寶,何止價值連城啊!」

    小腳和尚雙目一厲,低吼道:「各位,那是佛門至寶,早該還我佛門中了。」

    他此言一出,袁天行幾人不由忿怒地直咬牙。

    小腳和尚向袁天行道:「袁總鏢頭,你難道忘了你曾答應大伙的諾言?」

    「什麼諾言?」

    「我們為你助拳,前往萬家莊為解恨報仇,而你也答應取寶之時輪後面,這話……」

    袁天行仰天一聲嘿嘿笑,道:「不錯,袁某是曾答應過,但我請問各位,各位幫袁某前往萬家莊討回公道,不但未成功,而且鎩羽而回,你們並未幫我討回什麼呀,諾言當然也不算數了。」

    他此言一出,小腳和尚等都啞口無言。

    袁天行的話也不差,如果幫他幹掉萬寶山,再殺了萬小彩或樑上青,他們就有話可說了。

    袁天行哈哈一笑,又道:「各位,面對大批珍寶,咱們應有心理準備。」

    江彩雲道:「本幫主發現你袁總鏢頭老謀深算,似早已有一番籌謀呀!」

    袁天行道:「好說,好說。」

    席美姬道:「袁總鏢頭,籌謀可行,陰謀少來,小心咱們合力對付你一人。」

    成青道:「且過去玉棺前咱們再商議。」

    五個人立刻往玉棺那面奔過去,和本初卻坐在地上掩面哭泣了。

    袁天行猛回頭。

    小腳和尚也站住了。

    席美姬又折回和本初身邊,道:「和老,你怎麼又哭起來了?」

    和本初更大聲的哭了,他一邊哭,一邊泣道:「王爺,我無奈呀,我是個無義小人吶,我受你老恩寵多年,是你叫我為你造這陵園,我貪生,我怕死,我把人帶進陵墓中,驚擾了王爺的安寧,也盜去了你老的寶物,我……」

    他又放聲大哭起來。

    席美姬道:「別哭別哭,咱們等取了寶之後,總會送你一件為酬。」

    和本初道:「我不要,只求你們得寶之後放我回轉家鄉,行嗎?」

    席美姬道:「當然,我說過,誰要想動你半根汗毛,我席美姬就敲爛他的頭。」

    和本初道:「席幫主,你真好。」

    席美姬道:「我不好,好人還來盜寶呀!」

    和本初道:「你至少在我心中是俠義之土呀!」

    席美姬道:「好了,好了,這時候說這些幹什麼,倒是那玉棺……」

    和本初道:「玉棺共分兩層,平於地面下的乃是七王生前積累的寶物,平地面上的正是七王屍身,我知道七王棺內也有寶。」

    席美姬道:「玉棺既高又厚,怕不止兩千斤重。」

    和本初道:「利用機關移動,如是人力,便再多的人也推不動,因為有機關梢子卡在兩側。」

    袁天行哈哈一笑,道:「又得煩和老動手了!」

    和本初道:「各位當家的,不是我和某人多口,我以為你們五位應先商議如何取寶來分配,因為……」

    他拭淚而起,又道:「七王的寶物,件件精品,件件世上罕見,一旦五位面對寶物,難免會有人起歹念,所以我不願各位在七王的陵墓之中流血,我和本初就難在地下面見七王爺了。」

    席美姬點頭,道:「和老說的極是。」

    袁天行道:「袁某早想到了。」

    小腳和尚急問:「總鏢頭,你就快說吧!」

    袁天行道:「我的方法極簡單,文武而已。」

    江彩雲道:「什麼叫文?什麼叫武?」

    袁天行道:「如是武比,咱們在手底下見真章,生死全卯上了,殺至最後一人,至於文比嘛……」

    忽見他自腰袋中摸出兩粒骰子在手掌上,又道:「咱們擲這玩意兒,誰的點子大,誰先撿取。」

    席美姬道:「然後呢?」

    袁天行道:「咱們大伙把順序排定,然後輪流取寶,不許挑揀,挑揀就會亂,輪到什麼取什麼。」

    成青點頭,道:「好,我同意這方法。」

    江彩雲道:「那就擲骰子吧!」

    袁天行把骰子往地上一放,道:「那個先擲?」

    小腳和尚道:「我先擲!」

    他拾起兩粒骰子問道:「點多的先取?抑或是點小的先取呀?」

    袁天行道:「當然點數多的先取。」

    小腳和尚哈哈笑,搓搓兩粒骰子叫著:「多多的來呀,哈……」

    大伙低頭看,也一齊在數點,呵,一個一一個四,加起來是五個點。

    小腳和尚一頓禪杖不言語,他看成青擲。

    成青抓起兩粒骰子在掌中又搖又晃,然後往地上猛一擲,口中叫道:「財子吧!」

    成青與大伙看骰子,一個二二個四,他的點數是六個點,他笑了。

    小腳低聲罵:「娘的!」

    江彩雲跟著擲,她對於成青擲六點,十分愉快,至少壓過小腳和尚。

    搓搓手,吹了一口氣,江彩雲用力一擲,呵,她竟然擲出一個三一個六,加起來是九點。

    江彩雲笑了。

    成青更是笑開懷,只有小腳和尚在跺腳。

    輪到席美姬了,只見席美姬接過骰子看了又看,笑問袁天行,道:「袁總鏢頭呀,我有個提議,你同意嗎?」

    袁天行一怔,道:「你請說!」

    席美姬再看看那一對骰子,笑道:「咱們兩人對換,你看如何?」

    「什麼叫對換?」

    席美姬道:「我為袁總鏢頭擲,等一等袁總鏢頭為我擲,不論大小點,我不怨你,如何?」

    袁天行心中一驚,只稍一想,便也明白了。

    因為席美姬乃花子幫當家,自小與花子群為伍,而花子幫中有不少是擲骰子老手,席美姬耳濡目染之下,必是此中高手。

    袁天行心想間,撫髯哈哈一笑,道:「不必,你席幫主的運氣與袁某人的運氣各有不同,還是憑各人運氣,如何?」

    席美姬心中想笑,真叫老奸巨猾。

    她淡淡一笑,道:「說的也是,各人有各人的運氣,不如這樣吧,我與袁總鏢頭打賭,你擲的點子必在我們之上,否則……」

    袁天行心中不快,席美姬怎麼同他沾上了。

    他的臉上卻哈哈笑,道:「誰不希望擲出大的點數呀,如果擲出大點,那是袁某的運氣佳。」

    席美姬一笑,搖晃掌中骰子嘩啦啦的響,道:「袁總鏢頭,兩個骰子的點數,何為最大呀!」

    袁天道:「那有兩種解釋。」

    「請你解釋!」

    「一種解釋,乃是紅點一對為大,這中間又分大紅點與小紅點,大紅點一對只兩點,小紅點一對兩個四,再就是黑點比多少了。」

    席美姬道:「咱們今如何比?」

    袁天行道:「不論黑紅點,但求以多為勝。」

    席美姬道:「好,你看我擲。」

    她抖出嫩白俏美的右掌,兩粒骰子已往地上滾去。

    大伙圍上看,霍,竟然是兩個五點,五點加五點,一對梅花十,看的人都傻眼了。

    席美姬卻對江彩雲、成青、小腳和尚,道:「唉,我是第二了。」

    江彩雲道:「我以為席幫主第一定了。」

    就見袁天行抓起地上骰子一對,他微微笑了。

    小腳和尚道:「你快擲呀!」

    忽見袁天行衝著七王的玉棺叩了個頭,他似禱告的道:「王爺,念在我關洛鏢局為你老守護谷口死了那麼多鏢師的份上,但求你暗中助我一把呀!」

    緊接著他又頭碰地叩了三個響頭。

    小腳和尚叱道:「七王不是糊塗蛋,你這是來盜取他的寶,他沒變厲鬼找咱們已算大幸了,還保佑你先對他的寶下手呀,你狗屁!」

    袁天行不聽小腳和尚的,他雙手合著那一副骰子,上搖三次,再下搖三次,嘩的一聲擲出手。

    等到骰子出手,大伙圍上去一看,霍,竟然是六一對,六加六就是十二,這是最大的點子。

    袁天行哈哈笑,跪在地上再禱告,口中直叫:「謝謝,謝謝王爺!」

    天下還有什麼道理可言?

    席美姬就笑吃吃地道:「袁總鏢頭呀,真高明。」

    袁天行道:「不是高明,是運氣。」

    便在這時候,忽聽得右面石壁的一盞長明燈下面,和本初高聲叫道:「各位,我這就移動玉棺了,各位輪流取寶吧!」

    眾人看過去,十幾丈遠處,和本初在搬動那盞長明燈的燈座了。

    立刻,玉棺下面發出咯咯聲,又把眾人的目光引到玉棺上。

    猛古丁一聲脆響,那玉棺果然上升半尺高下,但如果想推動,仍要一番功夫。

    袁天行幾人的血口賁張,雙手均已出汗了。

    這一刻誰會大聲出氣呀,石廳中立刻靜下來了。

    就在燈光的照射下,玉棺下面金光已現,看上去宛似秋陽金光,照得人們半瞇起兩眼不敢正視。

    突然間,遠處的長明燈一閃又一滅,而石壁上突現一個長方形地道,和本初一聲大笑,人已走入那石道中了。

    緊接著,就聽得「咚」的一聲響,石洞又合起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袁天行幾人大吃一驚。

    席美姬已大叫:「和老,你去哪裡呀!」

    江彩雲大吼:「不好,咱們上當了。」

    成青頓足道:「忘了跟牢這老狗了。」

    袁天行咬咬牙,道:「我們都被這老東西騙了。」

    小腳和尚道:「別急,咱們取了寶馬上出去。」

    一語提醒另外四人,袁天行道:「先推開石棺再計較。」

    那石棺蓋得十分嚴密,五個人合力推了半天,才慢慢地把棺蓋錯開來。

    袁天行第一個伸頭看,不由大吃一驚。

    石棺之中並無屍體,卻有一張灑著鮮血的白紙條子,袁天行吃驚地取在手上。

    這時候席美姬幾人也圍上來瞧。

    袁天行驚慌地念道:「本王自忖天下行將大亂,卻不能不為本朝謀圖盡志,當今禍源不在外邪而是江湖之士,你等更是江湖梟霸之最,必除之而後紛取各路,此陵專為爾等設計,願你等長眠此地,來生再做我大元朝的善良之民,哈……」

    袁天行把紙上之言念完,不由跌足大歎,道:「我們上了忽必顯的大當了。」

    席美姬道:「我的來如風呀,你要救我呀!」

    江彩雲拉住成青,道:「怎麼辦,咱們怎麼辦呀!」

    成青氣的又面上泛青了。

    小腳和尚道:「別管是生或是死,且推開玉棺看下面,娘的抱住寶物而亡,也是一樂也!」

    袁天行道:「對,何況咱們還不打算就此死在這裡。」

    於是幾個合力推,慢慢的,玉棺錯開一丈外,地下果然有個方形地窖,只不過裡面並未有什麼寶物。

    地窖四周石壁也是玉石鋪設,有兩雙大的金黃色箱子,那金光便是從這箱子發出來的。

    袁天行幾人合力把兩隻大金色木箱子提到上面,急忙打開了箱子,霍,箱子裡面裝的是……

    「壽衣!」

    「還有兩套女子用的。」

    不錯,兩隻箱子裡一個是男用壽衣,藍緞大褂黑長褲,黑泥帽黑布鞋,那鞋子還有一塊玉,玉上刻著四個小字:「早登極樂。」

    再看女的,除了這些外,還多了一雙漂白布巾,纏頭白花共四朵。

    箱中也有明確的分配,因為有紙條夾在每套壽衣上,紙條上分別寫著:萬子才、江彩雲、席美姬、袁天行、來如風、成青、果然大師,這一共是七個人的。

    真齊全,一切都有了,因為再往神位看,上面可不是刻的七王忽必顯的靈位。

    上面分別刻著袁天行幾人的名字,袁天行幾人就是忽略了仔細查看這靈位牌的字了。

    袁天行咬牙,道;「當忽必顯的座上客三年多,原來他是在謀算咱們呀!」

    小腳和尚道:「死不甘心吶!」

    袁天行道:「快,原路出去。」

    他當先往路的石道奔去,成青幾人緊緊的跟上去,這一刻,他們早已忘了七王忽必顯的寶物。

    這一刻他們只求盡快的走出這座騙死人不償命的陵墓就心滿意足了。

    五個人衝到石道一大半了,忽然前面發出一聲「轟」的一響,直覺得天搖地動,彷彿天快塌了。

    天當然不會塌,倒是墓中不少石塊在移動,五個人發現灰暗中兩邊石壁要落下來了,便立刻退往停棺地方,這光景誰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席美姬忽然奔到供台前,她抓過供品,道:「咱們一時間也許不會死。」

    袁天行道:「至少還不會馬上餓死。」

    是的,供台上還放著兩隻全羊,乾果也放了不少,祭用的酒也有兩罐,香火之外就是這些了。

    突然間,石壁中傳來一聲哈哈怪笑,聽的幾人大吃一驚,面面相覷。

    聲音笑的十分得意。「各位,王爺為各位修造的這座石墓,也算費盡心力了,人死埋骨此處,你們應該安慰了。」

    這是和本初的聲音,袁天行大聲吼,道:「和本初,咱們把你看走眼了。」

    「哈……」他正是「西域巧匠」和本初。

    他笑著,高聲道:「你們的看走了眼,正是我最為高興的地方,哈……」

    席美姬著:「和老,我們有活的機會嗎?」

    「沒有,一點也沒有。」

    席美姬道:「那麼請告訴我,七王爺還活著?」

    和本初道:「七王當然健在。」

    席美姬道:「七王爺有許多方法取我們的命呀,何苦費這麼大的事!」

    和本初道:「你怎不多想想,當今天下不清,南邊有人造反,而你們每人在江湖上的勢力不容忽視,欲出兵南方,這後方就不能亂,別的方法殺了你們,那會引起多少人的反抗呀!」

    袁天行道:「所以把我們坑在這裡了。」

    「不錯,如此一來,是因為你們的貪心,一心要盜七王的寶物呀,死了誰會為你們叫屈?」

    袁天行道:「和本初,你真是一位奇才呀!」

    「好說好說!」

    袁天行又道:「如是袁某猜的不錯,你的武功必也是一流的了。」

    和本初哈哈狂笑了。

    席美姬道:「你會武功嗎?」

    和本初道:「足可與你們之中任何人放手一搏。」

    小腳和尚大吼又罵:「娘的,咱們全是瞎子呀,都被他這可惡的老小子騙了。」

    成青怒道:「我非殺了他不可!」

    江彩雲道:「怎麼殺?咱們永遠也別想出去了。」

    和本初大笑,忽聽得他一聲大吼:「都到齊了嗎?」

    只聽得有人大聲,道:「回稟和總管,侍衛軍已在後山林中備妥了,只等總管一到便拔營。」

    和本初沉聲,道:「走,血洗西陵堡。」

    這吼聲,陵墓中的五個人全聽到了,每個人的臉上更是流露出吃驚的表情。

    他們再也想不到那些韃子兵們會去而復回,又來到老爺嶺這面來了。

    席美姬大叫:「和老,和老……」

    她叫了十幾聲,但哪有和本初的回音,不由氣急敗壞的道:「來如風呀,你知道我被困死在這裡面了呀,你……你在哪兒呀!」

    小腳和尚道:「你哭吧,哭壞了一雙眼,只怕那來如風也救不出咱們了。」

    席美姬突然雙目一亮。

    小腳和尚道:「這時候只有想情人,哪會想父母呀!」

    席美姬叱道:「我不想同你打架。」

    袁天行突然大吼一聲,道:「不要吵了,這是什麼時候了,還有什麼好爭吵的。」

    他的口氣極大,聽得席美姬不愉快。

    小腳和尚也一樣的發出一聲冷哼!

    袁天行怒道:「咱們大漢之家,源遠流長,數千年的華夏盛衰中均是在大家不團結的自我意識高漲下,才會淪為異族統治,八十多年了吧,令人不恥呀!」

    江彩雲嘿嘿,道:「呵,你袁天行卻在此刻憂國憂民了,早幹什麼的?」

    袁天行道:「老實一句話,我盜寶為的是殺韃子,而你們又為的什麼?嗯?」

    此刻這話帶點多餘,但也算一吐內心之語了。

    成青雙眉一挑,道:「咱們又何嘗不是為了驅除韃虜,復我華夏呀!」

    小腳和尚道:「而我,只為報仇而已,比之你等又差遠了咧!」

    席美姬道:「也罷,臨死吐真言,咱們花子幫哥們才真的要大幹一場,各位當知最近南邊有人造反嗎,其中不乏我幫之士也!」

    這幾個受困之人如今才把盜寶的目的全吐出口來了,竟然是殊途同歸,一個目的。

    殺韃子。

    袁天行幾人已被囚在七王忽必顯虛設的陵墓中了,所有過去對陵園的一切,其目的只不過要處死當今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七個厲害人物而已。

    如今雖只辦了袁天行五人,但忽必顯已覺滿意了。

    忽必顯並未死,一切全是在他的安排之中,也可以說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忽必顯的貼身大將,七王的大總管和本初以「西域巧匠」之名而打入袁天行的幾人爭奪中,他扮演得十分成功,直到此刻。

    直到他走出陵墓,他都很成功。

    當他把話說出來而又送進袁天行幾人耳中,他果然是志得意滿,高興地依照計劃往後山奔去。

    和本初的這一切,卻逃不過一個人的眼睛,那個人早就守候在老爺嶺了。

    那人不是別人,來如風是也!

    當來如風守在老爺嶺附近發覺幾聲轟隆響,他便暗中潛到七王陵墓附近來了。

    和本初自暗中走出來的時候,來如風暗中等候席美姬五人,但未發現任何一人出來。

    來如風這就要現身攔住和本初了,偏在此刻自樹中衝出十幾個韃子軍官來。

    來如風吃一驚,他按捺住性子不貿然現身。

    月光之下,只見和本初變了一個人的似的,令來如風大吃一驚。

    十幾個韃子軍官對和本初恭敬有加,其中一人高聲對和本初道:「大總管果然妙計,咱們恭喜大總管立下不世之功勳了。」

    和本初卻沉聲道:「血洗西陵堡。」

    這幾乎是在發號施令,和本初已變了個人。

    十幾個大漢齊應是,有人已把坐騎拉到和本初的面前了,那股子氣勢,比之七王忽必顯所差無幾。

    於是,有人自懷中取出號角對著天空吹了一長聲兩短聲,號音在山谷之中迴盪,卻也令人大吃一驚,因為斜刺裡衝來一彪人馬。

    為首的一個騎馬大漢牽著一匹駿馬,當這批人快到和本初面前的時候,那大漢只一聲叫:「大總管接住!」

    韁繩剛抓在手,和本初天馬行空的已然坐在那匹狂野的大紅馬背上了。

    便在這時候,只聽得有個軍官模樣的韃子,狂傲的一聲厲吼:「血洗西陵堡!」

    「哈……」

    「哈……」

    催馬之聲此起彼落,雄壯的馬蹄聲宛如西天打雷般直往老爺嶺的谷口奔去。

    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來如風也幾乎以為自己在作夢。

    和本初這夥人的行動全看在來如風的眼中,當他自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站直身子的時候,忍不住遙看向遠方的峽谷,那宛如一條巨蟒在游動的韃子兵們,一個個騎術良,身手矯健,他們腰掛彎刀,頭紮灰帶,個個都是挑選出來的高手。

    來如風忽然冷笑了:「娘的,我就說嘛,你和本初打著回家鄉的樣子,一再的走而又回了,回回又躲躲,卻不見王府對你的行動加以保護,再說你老小子既然為七王造了陵,便七王也不會輕易叫你落入外人之手,哼,原來呀……」

    來如風自言自語,卻沒走遠,他走到陵園正面去了。

    陵園依舊,看不出有什麼可以移動的。

    來如風看看兩邊的石像,他也每一個加以搖晃,卻是搖不動。

    他相信這座陵墓是坑人的,而席美姬五人也正在墓中某一個地方。

    來如風想到席美姬,他不由得急躁起來。

    便在這時候,斜刺裡忽見人影一閃,來如風看的真,拔身上了樹。

    就在來如風剛把身子穩住,那條黑影便也到了陵墓正面的石像前面。

    這黑影是個女子,這女子的背上插著一把刀,左面發上插著一枝絨花,短衫褲燈籠褲腿扎的緊,一雙亮晶晶的薄底快靴十分俏麗的樣子。

    天就快天亮了,來如風只看清這女子的背影,但當他正欲仔細看看這女子的行動時候,便聽得女子在底聲的道:「這個死來如風,你在哪兒?」

    來如風聽得清,便也吃一驚,他卻也相信這女子絕不是席美姬,因為席美姬五人正囚在陵墓之中未出來。

    來如風見那女子伸手摸著大石像,他笑了。

    當他看清來人是誰,便笑了。

    那女子在八尊石像附近看了一遍,她轉而面對著陵墓正面站定了。

    「來如風呀,你們不是打忽必顯寶物主意嗎?怎麼不見你們的人呀!」

    「咱們的人在這兒呀!」

    這聲不高,那女子卻嚇一跳:「誰?」

    她往四下看著,但什麼也沒有。

    「誰,出來!」

    「我……鬼……就在你身邊呀!」

    女的猛一跳,低呼道:「鬼……」

    「嘻……」

    這雖然是嬉笑,但卻令女子全身發毛,因為她感到耳邊有人吹冷氣,但她又看不到人。

    她以為真的遇上鬼了。

    這女子在旋身幾次之後,反手拔出背插鋼刀,她沒被嚇昏那已經夠大膽的了。

    「嗆」聲甫起,一團人影往林中躍,這女子發現了,不由尖叱一聲,道:「站住!」

    那影子根本不站住,一頭扎入林子裡,還發出啾啾之聲如鬼叫。

    女子只是稍遲疑,便仗刀追進林中了。

    於是林子裡傳來啾聲不斷,聽的人心驚膽顫,但那女的卻發了潑,一面追趕一面叫:「跑到天邊也要把你追到,看一看厲鬼什麼樣。」

    只不過她又追了半里遠,更跨過一座山脊,遠處的林子更密了。

    那女子似是下了決心,非追上前面的厲鬼不可。

    於是,她再追入另一片林子裡去了。

    太可惜了,當她追入林子之後,那一團鬼影子卻不見了。

    就在一棵大樹下,女子遙望著林外,灰濛濛的天色似已五更將盡了。

    這一夜真長啊!

    再看那女子卻正在四下觀望,口中喃喃的不知是在咒罵還是在說些什麼。

    她好像就要往林子外面走了,不料忽然一片落葉往她的頭上打來。

    「噌」的一聲正插在她的秀髮上,那女子忍不住抬頭望,不由得「咦」了一聲。

    「是個什麼呀,馬蜂窩那麼大呀!」

    那當然不是馬蜂窩,那是一隻大麻袋,在晨曦之中一眼便看清楚。

    女子怔了一下,口中發出吃驚的「咦」聲。

    她還未反應過來吶,忽自麻袋一端伸出一條粗腿來,於是一隻腳丫子就那麼甩呀甩的可舒服吶!

    樹下的女子一瞪眼,心想:「怎麼,這只麻袋之中還有人吶,誰出的這點子,把睡的地方擺在這上面!」

    女子不上樹,她冷笑了。

    因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五更前裝神弄鬼嚇她的人,八成就是樹上這傢伙。

    她冷冷的想著:「你嚇我不是,老娘砸你!」

    她果然在地上找了兩粒拳大石頭,單臂用力猛可裡一石頭砸上去。

    她還真準確,只聽得「砰」的一聲響,她手中第二顆石頭又出手了。

    「噢……」

    「砰!」又是一聲,只見麻袋中的人伸頭下面瞧。

    麻袋中的人也大叫:「誰?」

    他,當然是來如風,他叱叫誰,其實他早已知道那是誰在砸他了。

    他也曾以樹葉擲女子。

    樹下面的女子吃一驚,大叫:「來如風!」

    來如風道:「嗨,是你呀,包家大妹子。」

    不錯,女子正是包成玉。

    包成玉自丁家集遇上來如風,見來如風跟席美姬而去,心中就像刀子割,等到花子頭丁太乙把他的那群花子們哄散,便發狠的找來老爺嶺了。

    她來的晚一天,可她在此刻碰上來如風。

    只要碰上來如風,她的一切煩惱全都沒有了。

    來如風在樹上呼叫一聲「包家大妹子」,呵,包成玉的全身骨頭酥一半。

    包成玉指著樹上吃吃笑,道:「來如風呀,我終於找到你了咧,嘻……」

    來如風道:「大妹子,你找我?」

    包成玉道:「快找瘋了,喂!來如風,你為什麼裝鬼嚇唬我!」

    來如風道:「鬼?什麼鬼,你呀,嗨,大妹子呀,人你不怕卻怕鬼,怪啦!」

    包成玉道:「人有什麼好怕的,鬼才會嚇死人,來如風,你不怕鬼?」

    來如風道:「我不怕鬼,因為我沒見過鬼,我怕人,因為人會害死人,人是製造鬼的主宰呀!」

    包成玉當然不會知道,來如風說的什麼意思。

    她吃的一笑,忽然拔身而攀上大樹,直往來如風的大麻袋缺口處過來了。

    來如風道:「包大妹子呀,我累了一天一夜,我實在需要大睡一覺,如果你……」

    他話未說完,包成玉「哈」的一聲已跌坐進大麻袋中了,包成玉左右又搖又晃,笑道:「也只有我的來如風才會想出這樣的妙點子。」

    「你的來如風?」

    「是呀,我再也不離開你了。」

    就在來如風的吃驚中,包成玉又道:「我跟你在一起,我為你做飯洗衣之外,晚上也侍候你,嗯,夏天熱了,我坐在床邊為你打扇子,冬天冷沒關係,我在床邊升炭火,土炕燒的熱熱的,冷被窩我先躺,暖好棉被你再睡,要洗澡我用最好的香料為你擦身子,你喜歡娃兒嗎?要幾個,生上一打我也不嫌多,還有……」

    來如風搖頭,道:「嗨,別說了,再說我會真的跟你跑了。」

    包成玉道:「那最好不過了咧!」

    她不搖晃了,爬在來如風的身上,又道:「不過現在不走,我要同你睡在一起。」

    來如風道:「包大妹子,你那幾個虎兄呢?」

    包成玉道:「他們在商量大事情呀!」

    來如風道:「大事情?」

    包成玉道:「是呀,你應該知道的。」

    來如風指指對面老爺嶺,道:「忽必顯的寶物?」

    包成玉吃吃一笑,道:「難道你不是為寶而來?」

    來如風哈哈笑道:「包大妹子,如果你聽我一言,你們霸上就太平了。」

    包成玉一瞪眼,道:「這是什麼話!」

    來如風道:「這不是普通話,金玉良言也。」

    包成玉道:「你也會金玉良言呀!」

    來如風道:「這是什麼話!」

    包成玉手指頭戳在來如風的臉上,笑道:「你呀,誰不知道你專門胡說八道,來攪茅缸,然後伸手弄幾個,你沒有正經話。」

    來如風道:「照你這麼說,我豈不成了混帳王八蛋了。」

    包成玉道:「混帳不足,王八蛋有餘。」

    來如風道:「嗨,你找這王八蛋豈不辱沒你這位寒山公主了,你還是請吧,去尋你們的寶,我睡我的覺。」

    他推包成玉了。

    包成玉一笑,反而抱緊了來如風,道:「我呀,我卻偏偏喜歡你這個王八蛋,嘻……」

    包成玉道:「來如風,你在說什麼呀!」

    來如風道:「我問你,你的哥兒們可知道陵園是何人設計建造的?」

    包成玉道:「知道,『西域巧匠』和本初!」

    她頓了一下,又道:「咱們也曾找過姓和的,卻又無法找到他。」

    來如風道:「事到如今連我也不知道那老小子是不是真的西域巧匠。」

    包成玉吃驚,道:「你發現什麼了?」

    來如風道:「我發現五個江湖梟霸被陷入這座陵墓之中了。」

    包成玉大吃一驚,道:「真的?」

    來如風道:「本不同你提起此事的,但你卻對來某用真情,只此一事,我便對你明說了。」

    包成玉道:「我真心愛你的。」

    來如風道:「你別愛我這個人人喊打的人物,你會忍受不了的,所以……」

    包成玉道:「我們已經……」

    來如風笑笑,道:「我知道,也明白,但那要有緣份,天下就快大亂了,包大妹子,我來如風更不能拖家帶眷了,請你諒解。」

    包成玉道:「你……不要我了?」

    來如風道:「至少我關心你。」

    「他指指對面老爺嶺上的陵園,如今那兒平靜極了,八尊石像也清晰可見。

    誰又會相信那地方如今囚了五個厲害人物。

    包成玉道:「來如風,你說陵墓中陷入五人,他們會是誰?」

    來如風道:「長安洛鏢局的袁天行,三江萬船幫女當家的江彩雲,五台山小腳和尚果然大師,十方瘟神成青,另外一人你聽了一定很高興。」

    「誰?」

    「花子幫八袋幫主俏佳人席美姬呀!」

    「嘻……」

    包成玉笑的花枝亂顫,快歪嘴了:「活該,叫她死吧!」

    她突然看著來如風,又道:「席美姬與你交情深,你不急呀!」

    來如風道:「急有什麼用?」

    他遙看遠方,又道:「當時我就要下手捉拿和本初,他娘的,突然來了韃子兵,上百名之多。」

    「所以你不出手了!」

    「我聽人叫和本初王府大總管,令我大吃一驚。」

    包成玉也吃一驚:「姓和的會是大總管呀!」

    來如風道:「他率領韃子兵血洗西陵堡去了。」

    包成玉更驚駭了,她驚訝的挺直身子,道:「姓和的還會武功呀?」

    來如風道:「那動作就是高手人物。」

    他頓了一下思忖著道:「我在老爺嶺有兩次發現高人出沒,總是追之不及,如今想來,八成就是這姓和的。」

    包成玉道:「姓和的率人攻打西陵堡去了,來如風,你打算守在這兒嗎?」

    她吃吃一笑,道:「你留在這兒,打算救人呢,還是等著有人把七王的寶弄出來以後你撿便宜?」

    來如風道:「你以為我想幹什麼?」

    包成玉道:「你心中只有銀子。」

    來如風道:「那是因為我太需要銀子了。」

    包成玉道:「我有個提議,你琢磨琢磨。」

    來如風道:「說!」

    包成玉道:「你跟我一起,我老實對你說,我四個老哥就在這附近,正打算設法進入墓中去尋寶,你若加入,變成霸上的金龜婿,最好的寶物由你挑。」

    來如風吃吃笑了:「我的包家大妹子呀,我勸你們別再尋寶了,快快回去寒山吧,回的早了保老窩,回的晚了准後悔,我以為,姓和的血洗過西陵堡,下一個不是那萬家莊便上霸上你的家。」

    包成玉道:「你不會唬人吧?」

    來如風道:「但願我這話不成真。」

    包成玉頓了一下,道:「那寶怎麼辦?」

    來如風道:「我以為墓中根本沒有寶,那是個坑死活人的地方。」

    來如風一邊為包成玉緊腰帶,一邊又道:「別再做尋寶夢了,活著才最重要。」

    包成玉道:「如果這是個大陰謀,一心想殺光中原江湖人物,忽必顯太可怕了。」

    來如風道:「這根本就是大陰謀。」

    包成玉突然抱住來如風。

    來如風用力扯起包成玉,道:「你怎麼又……」

    吃的一聲笑,包成玉道:「來如風,人說你是鬼機靈,一些也不差,忽必顯就拿你沒辦法。」

    來如風嘿嘿冷笑了。

    他咬牙帶笑,道:「我如果上當,我的那些可憐人由誰照顧呀!」

    包成玉道:「傳言你養了不少吃白飯的娃兒,我怎麼就沒見過。」

    來如風道:「包大妹子,回去吧,你們兄妹快回去,我得好生想一想,如何走我的下一步棋了。」

    包成玉還露出依依不捨的樣子,半帶可憐半無奈的往樹下跳去。

    包成玉到了地面後,她攏攏秀髮拍拍衣褲,抬頭道:「來如風呀,莫忘了去寒山找我呀!」

    來如風把頭伸外來,他揮揮手,道:「會的,會的,大妹子快回呀!」

    包成玉半不高興跺腳,道:「盡趕我走不是?」

    來如風道:「我彷彿聞到了血腥了。」

    包成玉忽的拔身而奔,剎時間她的人已不見了。

    來如風在樹上麻袋兜內大大的喘了一口氣,他的雙目睜大了。

    來如風匆匆的走了。

    他先是奔到七王陵園四周看,只不過他實在找不出什麼破綻。

    但來如風明白,這陵墓之中囚了五個江湖一流高手,如果不及時把他們救出來,十天八天之後必餓死在墓中,而五個人之中,席美姬是他最不放心的人。

    席美姬把她一生最寶貴的身子交給了他,如今席美姬被囚在墓中,怎不令來如風急躁難安。

    來如風終於想到一個方法了。

    來如風決心去找和本初,即使拼老命,也干了。

    江湖上武功高的人,不一定命長。

    江湖上機智才重要,如果這個人武功與極智都高,這個人就可怕了。

    和本初就是個可怕的人物,但這樣的人物又為他人所用,那麼,七王忽必顯就更上層樓了。

    原來忽必顯設計的高山陵圖,不但一網打盡江湖上覬覦他寶物之人,更將天下為禍的根源除掉。

    南方已有人造反了。

    來如風一路快馬奔馳一路想,姓和的還有會作為,他裝的似老實人,自己還幾次出手去救他。

    來如風便是三番兩次的出手救姓和的,才引起來如風的注意。

    來如風不與袁天行幾人一同進入陵墓中,便是由這些懷疑處起了戒心。

    來如風心中不知是喜還是憂,因為陵墓中還有個花子幫幫主席美姬。

    奔向西陵堡一共有兩條路,一條是大道,那邊適合大隊人馬行,另一條是丘嶺高原與山野小徑,只要幾條小河橋未塌,走小徑比大道要快一百里。

    來如風走了不到一半路,他發覺有個土窖往外冒黑煙,左看右看這地方不應該有人煙,荒涼的山林一大片,這地方會住人?

    這地方會住什麼?

    來如風不走了,他看看天色已將黑,便下馬趁著吃點東西,小心翼翼的走向那土窖外面了。

    他尚未看進去,便聽得從土窖內傳出哼唧聲。

    來如風一聽吃一驚,這是男女之間做那回事情才會有的怪而妙的聲音!

    這土窖之中會是誰?

    來如風並不急於進去看,他站在一邊吃肉乾,一邊吃一邊聽,聽的他幾乎全身發了熱。

    那種死去活來的低呼小叫聲,就如同聽到老母狗生了一窩小狗仔的叫聲!

    來如風三把兩口把肉乾吞下肚。

    這可不能大吼一聲打散人家的「美夢」,缺德呀!

    雖然不去打散一對鴛鴦,偷偷的看看應該是可以的了,只要不驚動他們……

    來如風身子矮半截,貼著土窖洞口斜目看。

    他看到了,呵,嚇一跳。

    先是看見洞口裡面一堆火,火雀之上架著一個橫桿子,有兩隻山雞正在火上烤,那紅了的山雞肉還滴油吶!

    來如風無心看這些,火光照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來如風道:「娘的,你們可以亂搞男女遊戲,我就不可以瞧瞧呀!」

    女的尖聲道:「你……缺德呀……我會告訴我姐的。」

    這女的,呵,敢情正是萬家莊二小姐「半敞門」萬小彩。

    那男的當然就是「花花公子」樑上青了。

    原來萬小彩與樑上青二人自與袁天行搏鬥受傷以後,兩個人逃入密林中,卻偏巧發覺大樹上有人拴了一隻大麻袋當兜床,這二人忍著痛苦躲在上面了。

    天下的倒霉人都差不多,二人才剛睡在樹上面,不料席美姬找來了。

    席美姬不找樑上青,她找的是來如風,於是樑上青與萬小彩二人合力又與席美姬幹上了。

    他二人受了傷,便不受傷也不是席美姬對手,被席美姬的打狗棒打得落荒而逃。

    二人這一逃就是一百里,再地不敢到老爺嶺了。

    偏就那麼巧的找到這個土窖,他二人又饑又餓,身上還有傷,就在這土窖中休養吧!

    算一算日子,這已是第四天了。

    不料來如風打此經過,雙方這才碰上了。

    萬小彩大叫:要告訴她姐萬小紅,來如風一聲冷笑,他「呸呸呸」連三呸,道:「我倒霉呀!」

    萬小彩道:「你倒什麼霉,你偷看。」

    來如風道:「萬家二小姐呀,你沒聽人言,人若要倒霉,那是有預兆的。」

    他抹抹臉,嘿嘿道:「出門踩在牛糞上,走路鳥糞落頭頂,野地遇上男女睡,山中看到蛇交配,這些只要碰上二件,就會倒霉,我這是山野地發現你二人那麼的哼呀嗨的亂戲一通,我倒霉呀!」

    萬小彩跺腳叱道:「你……氣死我了。」

    樑上青怒道:「來如風,別逼人過份,欺人太甚!」

    來如風一聽火大了:「你們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沒有在你們怒火燒得旺的時候出手收拾你們,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又道:「娘的,天就要塌了,萬家莊就將淪為萬劫不復之地了,你們兩個還在這兒男貪女浪的搞這些惹人眼睛冒火的勾當呀!」

    萬小彩吃驚地道:「來如風,你說什麼!」

    來如風道:「萬家莊就快完了。」

    樑上青拉過萬小彩,道:「姓來的只會叫人啼笑皆非,他的歪點子一籮筐,信他的呀,他狗屁,咱們聽了他的話准上當。」。

    萬小彩道:「我爹他們就快來了,他這是開咱們大玩笑,鬼才信他的話。」

    來如風道:「不聽我的話,你們已經是鬼了。」

    樑上青氣的直瞪眼,他明白,憑自己的武功絕非來如風對手,便是加上個萬小彩也不行。

    他這是暗中咬牙在忍著,而萬小彩……」

    萬小彩早就按捺不住了:「來如風,別以為我姐喜歡你,你太過份了,出去,就不信咱們兩個打你不過。」

    來如風身子一閃,手一伸,冷笑道:「好哇,想打架不是?」

    萬小彩躍身出了土窖,那樑上青也跟著跳出,只不過樑上青拉住萬小彩,道:「小彩,別衝動,咱們先聽聽,他憑什麼說萬家莊快完了。」

    萬小彩氣的臉泛青:「來如風,你說!」

    來如風遙指百里外的老爺嶺,道:「七王的寶藏全是假,那陵園是個坑人陷阱呀,如今袁天行五人全被囚在陵墓裡,那個姓和的老傢伙已率領大批韃子兵殺奔西陵堡去了,我聽的清,姓和的對大批韃子兵下捕殺令,血洗西陵堡與萬家莊,他們這是一網打盡江湖人,然後往南邊去平亂。」

    他咬咬牙,指著吃驚的二人,又道:「我說這話你們若不信,你們就是王八蛋。」

    「怎麼辦?」萬小彩驚道。

    來如風道:「你說怎麼辦?你們應該怎麼辦?」

    萬小彩道:「來如風,你怎麼不早說呀!」

    來如風道:「早說你更恨我了。」

    他這話有意思,正在熱烘烘的男女二人,當然忘了一切的表現著做愛的進行曲,那是不容許外人打擾的。

    忽然,樑上青哈哈大笑了。

    來如風不高興地一瞪眼。

    萬小彩急道:「上青呀,人家急死了,你還笑!」

    樑上青道:「我忍不住呀!」

    萬小彩道:「忍不住什麼?」

    樑上青道:「聽說袁天行那老兒與席美姬二人被囚死在陵墓之中,再加上小腳和尚與成青,這些人全完了,你說,我怎麼會不發笑呀,哈……」

    來如風叱道:「娘的,幸災樂禍不是?」

    樑上青道:「對於敵人的死亡,我能不樂嗎,何況一下子完了四五個,姓來的,換是你只怕早已樂昏了。」

    來如風道:「如果再加上我一個,樑上青,你會不會樂死呀!」

    樑上青立刻回應:「會。」

    來如風叱道:「你小子倒也誠實,只不過……嘿……」

    萬小彩猛可裡尖聲道:「別胡扯了,我要回家了。」

    來如風道:「那是你聰明。」

    樑上青道:「小彩,你真信他的鬼扯?」

    萬小彩道:「不信也得信。」

    樑上青道:「你走了我怎麼辦?」

    來如風也似乎知道萬家莊的人不喜歡樑上青,而樑上青曾被萬寶山用繩子捆在柴房裡。

    萬小彩不知如何是好。

    來如風卻冷笑道:「花花公子,你小子怎麼如此說話呀!」

    樑上青道:「要怎樣說話?」

    來如風道:「萬寶山的大姑娘已經同你睡過了,好歹也算是萬家莊的未來女婿,怎麼了,女婿怕見丈人哪!」

    樑上青道:「萬寶山不認我呀!」

    來如風道:「那是你的作為令人厭惡,如今萬家莊有危難,你如果在這節骨眼上為萬寶山出力氣,爭面子,娘的,你就是萬家莊的女婿了。」

    他此話一說,萬小彩也直點頭。

    樑上青道:「這萬一萬寶山仍對我不客氣!」

    來如風道:「你他娘的怎麼不開竅呀,天下哪有人打幫助他出力的人呀!」

    樑上青思忖著,萬小彩已拔身往路上奔去了:「上青,隨便你了。」

    她走的真快,剎時間二十幾丈外了。

    那樑上青「咯」的一咬牙,對來如風道:「江湖上不少人上過你的當,來如風,就算我樑上青倒一次霉吧!」

    他不等來如風開口,拔身便往萬小彩追去了。

    來如風真想狠揍樑上青,但他還是忍住了。

    「娘的,如果不是為了對付韃子兵,你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來如風不去萬家莊,他拍馬直馳西陵堡。

    出乎來如風意料之外的是,想不到和本初這批韃子兵竟會比他早到西陵堡。他忘了,韃子兵個個馬術精,大隊人馬就如同龍捲風,兩百里他們只需幾個時辰。

    來如風下馬不走了,他找了一處高地往遠處瞧,呵,西陵堡火光沖天!

    原來和本初率人馬直攻西陵堡,中途未稍停,他似乎熟知「兵貴神速」這句話。

    要知道,七王府中共分成內總管與外總管二人,內總管名弋斡,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外總管便是和本初了。

    七王陵園的設計並非真的由和本初設計,那位真的「西域巧匠」是什麼模樣,只有七王本人才知道。

    這真是一項大騙局,更是要命的陰謀。

    來如風吃驚地把馬藏在林子裡,穩一穩他腰上的傢伙,拔身往附近的丘陵地弓腰去,只見西陵堡門已開,幾個西陵堡人豁命的同十幾個韃子兵狠幹著,有尖嗥聲傳來,好像是娃兒叫。

    來如風聽的頭皮也炸了,慘吶!

    天就快黑了,西陵堡連堡主萬子才在內,他們原是受了傷,才剛把傷養得差不多了,正準備召集人馬前往老爺嶺,因為萬子才手中有著和本初繪製的七王陵墓圖。

    萬子才是不會放棄盜寶的,他把西陵堡的可用之人全都集中在一起了,算一算也有八九十人之眾。,

    萬子才也相信,他如此大張旗鼓,絕不會再怕袁天行那幾個人。

    他是抱定必勝把握的。

    這一晚西陵堡也備了大魚大肉上了酒席,全堡吃個痛快,然後連夜往兩百里地的太行山老爺嶺開去。

    人多夜行車,誰會知道這批人是西陵堡的人。

    萬子才早就準備大幹了,到時候如果沒辦法弄開陵墓,他便命人挖掘,他有的是人。

    不料西陵堡內的人馬剛吃飽喝足要出發了,突然間守堡樓門的堡丁奔進正大廳上來。

    「稟堡主,外面來了一個人!」

    「來了什麼人?」

    「好像是上一回被人中途救走的韃子。」

    萬子才一聽,猛一愣,道:「什麼?韃子?」

    那漢子道:「就是那個老韃子呀,曾為咱們繪過一張地圖的。」

    萬子才道:「和本初?」

    「是他!」

    「他一個人嗎?」

    「只見他一個人,騎著馬。」

    萬子才吃吃一笑,道:「娘的,送上門來了。」

    西陵堡師爺尹正,道:「這事有些反常,堡主,咱們不可不防呀!」

    萬子才道:「防他一個手無縛雞的老人?嘿……」

    他把手一指,對那大漢,道:「叫他進來,也許……也許這老小子想開了,打算同咱們一起去弄上兩件寶物的,哈……我就說嘛,人無私心天誅地滅呀!」

    那漢子回頭就往堡外走去。

    師爺尹正又道:「咱們還是多加小心才是。」

    萬子才道:「咱們這就要出發了,帶著這老小子前往,咱們省事多了。」

    尹正道:「小心他把咱們帶入死地!」

    萬子才道:「那他就先死吧!」

    大廳上大伙等著和本初的來臨。

    那漢子奔到堡門下,他大聲吩咐:「開門,放外面的和老先生進來。」

    「吱吱」聲起處,兩扇既厚又高大的堡門被四個大漢分兩邊推開了。

    傳話的大漢站在中央對堡外的馬上和本初直招手,道:「進來吧,咱們堡主正等在大廳上吶!」

    和本初,他的面上吃吃笑,點點頭便往堡門內緩緩的騎馬進去了。

    他只進去不過五七丈遠,忽然間,他撮唇一聲尖銳的口哨聲。

    隨之就見他「嗆」的一聲拔出一把二尺半長的彎刀,人已飛落在馬下了。

    「殺!」

    「啊……」

    「噢……」

    「不好了,不……」

    開堡門的人還未回過神來,已被和本初砍死在堡門下。

    傳話的漢子走三步,已被和本初腦後一刀劈死在地。

    太狠了,附近有人往堡裡跑,一邊跑一邊叫:「不好了,韃子兵殺來了!」

    叫聲被附近躲藏的大批韃子兵馬蹄聲淹沒了。

    馬蹄聲已傳進西陵堡內了。

    萬子才吃驚地吼道:「大隊人馬!」

    站在廳廊上的「陝活鏢」郭正道:「堡主,這是大隊人馬呀!」

    此刻,和本初並不急於往堡內殺,他揮刀守緊西陵堡的大門。

    他騙開了西陵堡門,放入人馬,西陵堡就慘了。

    這正是突如其來的攻擊,是萬子才想也想不到的。

    「殺!」

    「殺!」

    鐵蹄之聲震天價響,韃子們掄動著手中彎月刀直往西陵堡內衝殺來了。

    西陵堡的大廳上已聞到了喊殺聲,萬子才抖著三眼砍刀厲吼如虎:「兄弟們,殺韃子呀!」

    「殺!」

    西陵堡的人本來就是要出發往老爺嶺去的,如今只有出刀幹上了。

    韃子兵個個十分驍勇。

    七王麾下的人馬都凶悍。

    大批人馬攻進西陵堡,灰蒼蒼的暮色中,只見寒芒激射,鮮血立現,哭嚎叫罵此起彼落。

    韃子們只一衝進堡內,只要是人不論大小男女,見到便砍。

    西陵堡的人也回殺,雙方便狠幹上了。

    第一個奔進西陵堡的人當然是和本初。

    第一個接近西陵堡大廳的人也是和本初。

    西陵堡堡主萬子才只一發現和本初,一個跨步攔住和本初去路。

    萬子才咬牙叱道:「可惡啊!」

    另一面,西陵堡的殺手郭正、齊萬斗、張大力、萬全、白相凡等已往外迎擊去了。

    萬子才三眼刀平伸,怪叱一聲:「姓和的,你竟把韃子兵帶來了。」

    和本初嘿嘿冷笑,道:「萬子才,你這老狗,你絕想不到吧?」

    萬子才咬牙,道:「你還有出刀的本事?」

    和本初道:「足有殺死你的本事。」

    「你吹他娘的什麼牛,憑你?」

    「你以為我是個只會動腦子的老人?告訴你,七王府外總管便是我,你吃驚吧!」

    萬子才忙自懷中取出和本初繪製的圖,吼道:「這圖,奶奶的,必是虛構了。」

    和本初大笑,道:「你才知道呀!」

    「嘩!」萬子才扯碎草圖,吼道:「可惡啊!」

    和本初道:「此時此刻你還想掙扎呀!」

    萬子才這裡氣的全身抖動不已,堡內已經火光沖天了。

    和本初似是個老殺手,他的彎刀指地上,因為他明白,萬子才的刀厲害,萬子才的追魂手更是一絕,一旦挨上一掌,吐血那是平常的事。

    和本初並不急,他相信他的人馬足以踏平西陵堡。

    是的,西陵堡的老弱婦孺已嚎叫震天狂叫了。

    萬子才咬牙,道:「這個狗東西來如風啊,他不該把你這老狗救下,卻害得……」

    是的,來如風救過和本初,但來如風也不知道和本初竟然會是七王府的外總管,而且武功一流。

    就在萬子才的話未已,和本初已冷笑,道:「萬子才,你錯了,即使沒有來如風那小子,老夫又豈是任你的人宰割的?只怕早出手收拾你的人了。」

    萬子才狂吼一聲,縱身撲擊而上,三眼刀暴斬如電,便聞得「當當」聲連七響。

    他便也立刻覺出這和本初果然非一般弱者。

    江湖上能接他七刀斬的人不多,而和本初不但接下他的七刀斬,而且還抽腿旋踢,那正是韃子們善摔跤中的鉤絆絕活。

    萬子才閃身半回身,一掌拍出,打得和本初半腿麻,而他的彎刀便布出一片光焰罩去了。

    這二人惡戰在廳前,殺的天昏地又暗,西陵堡中火也高熾了。

    三十多個韃子兵在屋內尋找人了。

    另有二十多人往堡外追殺,西陵堡不少女人往堡外逃,有一半被砍死在堡外面。

    西陵堡的幾個大殺手,每個人均已帶了傷,仍然以一對五七人之多。

    那和本初纏住萬子才,他不求有功的一味游鬥,直氣得萬子才哇哇怪叫。

    萬子才他發覺幾十個韃子兵還在放火燒吶,這令他心中既恨又驚,到了這時候,他已忘了七王的寶了。

    誰遇上這回事都會忘了一切。

    萬子才心痛如刀割,他狂吼一聲:「殺!」

    真夠勁的,因為和本初正巧閃到牆邊下。

    和本初看似往空跳,中途猛矮身,刀便也切中萬子才的兩條大腿上。

    「噢……」

    萬子才中刀一聲叫,他回身一掌拍打在和本初的腰眼上,打得和本初幾乎岔氣,張口吐出幾口鮮血。

    萬子才氣急了,他咬牙忍痛再出刀,管他流血多少,非宰了姓和的不可。

    三眼刀連著十九刀殺,卻是刀刀落空,因為和本初就地連滾翻。

    和本初一邊翻滾一邊叫,還一邊吐鮮血。

    也真巧,幾個放火的韃子兵衝過來了:「和總管!」

    「快攔殺這老小子!」

    兩個韃子兵架起和本初往外衝,七個韃子兵便把萬子才圍上了。

    萬子才身上還在流鮮血,如今又被這些韃子兵圍上,如果他沒受傷,他是不懼的,但此刻可就不一樣了。

    萬子才出刀四邊攔阻,他的背上又挨一刀。

    萬子才以為今夜死定了。

    便在這時候,突然一條人影如鷹隼般的飛落下來,這人只一落在地,呵,手上的鋼棒連著響。

    棒子每響一下,便有人發出「噢噢」叫聲。

    圍殺萬子才的七個韃子兵,有五個橫躺在地上,還有兩個頭骨硬,挨了棒子便往外堡外逃。

    大廳前一時間靜下了。

    萬子才便在猛搖頭中看清了來人。

    來人,不錯,來如風到了。

    來如風早就到了,當西陵堡起火的時候,他就到了西陵堡的後面坡上瞧。

    來如風越想越不是味道,韃子兵殺人不眨眼呀!

    韃子兵雖是官家人,殺人放火就是匪,七王欲殺盡江湖人,這一手太毒了。

    來如風潛到大廳附近,正遇上萬子才要挨刀,他便毫不遲疑的出手了。

    來如風奔到跌坐地上的萬子才身邊:「嘖嘖,萬堡主呀,你這一回可傷的不輕!」

    萬子才一見是來如風,不由吼叱道:「這些不都是你所賜呀!」

    來如風道:「嗨,這時候便長話短說也免了,萬堡主,我扶你快找地方去躲躲。」

    萬子才道:「我的西陵堡完了咧!」

    來如風道:「不算什麼,咱們漢室江山已淪入異族八十多年了。」

    萬子才道:「我的親人們……」

    來如風道:「快呀,找機會報仇才是真。」

    萬子才幾乎老淚縱橫了。

《虎嘯來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