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節 漲破穴

  「堅持,別沒、被蒸死,再被、凍死了。」魯一棄喘吁吁地說著。但是他的心裡卻知道自己和女人都已經堅持不了多少時間了,現在兩個人不要說跳了,就是走,都邁不怎麼動步子了。

  終於,女人再也沒有力氣活動了。她跌撞兩步,來到魯一棄面前,喘著氣,用一種將無奈、惋惜、絕望、愛撫交織在一起的眼神看著魯一棄。魯一棄也停止了活動,他看到女人那奇怪的眼神,也看到眼睛中流出的兩顆淚珠。淚珠沒有能滾下雙腮,就已經凍結在那裡。

  女人撲過來,將魯一棄抱得緊緊的,魯一棄也抱住了女人。兩個人如同塑像一般一動不動。

  這是臨死的訣別?這是相擁著等待死亡的來臨?這是用相互體溫做支撐與酷寒做最後的抗爭?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最後的造型感動了老天,還是放棄生命的無奈讓老天都覺得可憐。暗室裡沒有再繼續冷下去。

  牆壁上沒了氣流的聲音,積水凍成的整塊冰也沒有繼續發出凍裂的響動,室內的寒氣在漸漸散去,女人臉上凍住的那對淚珠也終於融化了,流下了下頜,滴進了魯一棄的脖頸。

  魯一棄和女人沒有熱死,也沒有凍死,但是他們依舊出不去這個暗室。魯一棄和女人有苔苗菌充飢,也不會渴死,但是壓抑、絕望、寂寞、恐懼帶來的心裡折磨,以及反覆出現的熱蒸冷凍,對**的煎熬,會讓他們發瘋,會讓他們自己殺死自己。

  暗室中沒有晝夜的區分,只有寒熱的交替。其實他們困在這裡的時間並不長,也就兩個晝夜。但對處於這種處境的人來說,時間的概念是極其漫長的。魯一棄他們感覺自己在這裡已經待了太久太久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人來救他們,說明他們已經沒有機會再重見天日了。

  魯一棄在昏暗中走來走去,身影在牆壁上怪異地變動著。雖然他的臉色依舊平靜,但是他心中已經到了一個快崩潰的邊緣。人就是這樣,死不算可怕,最可怕的是知道自己快死了,然後等待死亡來臨的這個過程,這過程會讓人還沒有死就已經發瘋。

  看到魯一棄這種狀態,女人知道自己必須轉移魯一棄的思維,她果斷地站立起來,往魯一棄那邊走去,並從魯一棄身邊側身而過,有著一對結實肉坨坨的前胸有意無意地從魯一棄的肩膀上擦過。

  「不能就這樣死了,能挨幾天是幾天。」女人在這樣一刻說話的語氣也像是命令。說完她就從身邊拔出攮刺,走到石壁邊切刮那些苔層。

  「吃罷,這是苔苗菌,看著像青苔,其實是菌類。」女人遞給魯一棄一塊苔菌。「多吃點,然後再喝點水,估摸著那熱氣又要來了,肚裡要沒食待會兒會撐不住的。」

  魯一棄這才感覺出腹中飢火如刀,想都沒想接過來就大把塞到嘴裡嚼巴起來。

  苔苗菌的味道淡淡的,感覺有些像泡浮了的饅頭干。魯一棄吃了連吃了幾大塊,然後又在下層積水中用手掌撈了些水喝下。水的味道有些怪,比那苔苗菌難入口。

  吃了些東西,兩個人沒再說話,女人蜷縮到屋子角上,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凝思。

  魯一棄的情況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嚴重。只過了一小會兒,還沒等到那些熱氣到來。他就再次顯出極度的煩躁,自己跑到牆壁邊,用手扒了幾塊苔菌惡狠狠地咬嚼起來。

  女人皺了下眉,但沒有繼續採取措施。說實話,她真沒什麼辦法了,只能禱告老天保佑了。

  吃下苔苗菌的魯一棄動作變得更加狂躁。不停地用拳頭敲打著牆壁,用腳踹踢著牆壁。

  霧氣淡淡地飄進暗室,積水也開始緩緩流動了,室內的氣溫再次快速升高了。升高的溫度讓魯一棄的反應更加強烈,他邊繼續攻擊著牆壁,邊嘟囔著:「太悶了,太熱了,我要出去,我要炸開這裡,我能炸開這裡。」

  女人在一旁聽到了,偷偷將魯一棄裝放手雷的布包拿過來,然後走到牆角坐下,把布包藏在身後。

  越來越熱了,魯一棄狂躁地脫掉了上衣,光個膀子。然後邊繼續嘟囔著「我要炸開它,我要炸開它。」,邊回身來找他的布包。

  布包不見了,魯一棄目光在暗室中環掃一圈,最後落在女人的身上。女人因為太熱也脫掉了棉衣,並且用棉衣蓋住藏在身後的布包。

  魯一棄走過來,一把拉住女人的胳膊,要將女人從牆角拖開,他超常的感覺能敏銳地發現自己的東西。

  女人連踢帶打,與魯一棄對抗著。她知道就算要炸牆壁也要等到魯一棄清醒的時候,這種情況下會出事的。就算不出什麼事,也會讓本來成功希望就不大的唯一機會,變得更加渺茫。

  女人爭奪不過狂躁的魯一棄,眼見著魯一棄拿著裝有手雷的布包走向牆壁。女人一下子從地上崩起來,撿起那只沒用的毛瑟槍,槍托朝上高舉著,對準魯一棄的腦袋用力砸去。魯一棄像個被砍斷的樹樁直直地摔倒。

  魯一棄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枕著女人的大腿躺在地上。那女人正用僵硬顫動的手在給自己摩擦身體。腦袋很疼,這疼痛讓他想起自己差點做成的傻事。

  現在他雖然已經平靜了許多,也清醒了許多。但是隨著越來越快速的摩擦,他還是感到自己的心火不可抑止地燃燒起來。看著女人給自己摩擦時,因為雙臂動作而一起帶著晃動的一對圓球,在光滑的緞子肚兜下滑動起伏著,他不由地使勁嚥了口唾沫。

  「眼看著就要死了,連個男女事情都沒做過。」魯一棄心裡在想,手不由自主地往女人前胸伸去。

  手停留在女人胸前,輕輕地撫摸著,這明顯不是產生熱量的摩擦,女人沒有說話,只是停住自己給魯一棄摩擦的手。

  魯一棄突然知道自己的心火是從哪裡燒起來的了,他感覺自己的襠部如同著了火一般,而且他在擔心,自己那條白褲衩要是不被這把火燒掉,也會被中間堅硬無比的東西給頂破。

  「反正是要死的,怎麼也要做回男人再死。」魯一棄想到著,撫摸女人前胸的手瞬間變得有力,一把就扯掉了女人薄薄的肚兜。

  女人沒有一點驚訝和嗔怪,面色平靜地等待著事情的發生。

  此時的魯一棄就和他要炸開牆壁時一樣狂躁,他翻身起來,把女人壓在身下,幾下扯掉了女人身上僅存的一點布料,然後像個鬥牛場上的公牛犢一樣,低著頭猛然衝進。

  女人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般的慘叫。

  寒冷環境很難激起人原始的**,但是一旦人原始的**在寒冷的環境中爆發了,那麼此時男女之間的一番激烈的拚搏倒是御寒的最好運動。這種運動是人最感興趣的,最樂意去做的,也是最不容易感覺疲勞的。

  平靜終於在幾番搏殺後來臨,此時暗室裡也不再寒冷。魯一棄從一堆雜亂的衣服中鑽出來,隨手拉了一件棉衣裹住身體,坐到牆邊,眼睛盯著牆壁,不敢在回頭看女人一眼,也不敢作聲。他的心裡很愧疚也很奇怪,自己怎麼會突然間變得如此的獸性,還有這個操持窯子生計的女人怎麼竟然還是個處女。

  女人開始收拾自己,她雪白的雙腿上有太多的血漬,多得無法想像。她用一塊棉巾粘了水,仔細地擦拭著。

  「我是個石女(天生*異形不能破),所以成婚才三日,男人就離開我,獨自到關外來闖老林子。我到這裡來找他回去,是想與他解除婚約,讓他另娶。可是到這裡後,才知道他來不久,就在倒木時被砸死。我覺得是自己的原因才導致這種結局,很對不起他,也沒臉回老家面對他的家人。正不知何去何從,遇到一個怪老頭。老頭說推算出了我後半輩子的宿命,讓我在這裡等一個尋寶的魯家傳人,說魯家傳人是個『石性人』,也只有這種『石性人』能破解石女之命。」

  「金家寨是老頭幫我造的,他讓我利用那些女人探聽、收集林子中一切和尋寶、寶構有關的信息。他還教給我些坎面風水的道理。據他說,這裡留下的魯家後人將一些特別的風水學說溶入技法之中,既能依形而置、依形而建,也能借技改形、借物變形。但他到底是什麼人,卻沒告訴我。」

  「我學的是皮毛,而且只知其理,不知何為。對老頭交待的任務也不是太上心,心裡盼的是能早點遇到決定我後半輩子的那個人。」

  「『石性人』!」女人的話勾起的魯一棄的好奇心,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老頭說,『石性人』就是面若石,而心如火,這樣的人才能積聚很大能量,然後在某一個時刻爆發,破解石女痼疾。你們中雖然不止你一個魯家傳人,但是我瞧你什麼時候都是面無驚瀾的,一副石頭般的表情,而所做所言卻是另一番心性,便斷定你就是我要等的,所算之命果然被驗證了。嗨,你真厲害!」女人最後幾個字說得春意蕩漾溫情無限。

  「這不是苔苗菌!這不是苔苗菌!」魯一棄面壁而坐的魯一棄突然發出一聲驚叫。

  女人也一驚,不知到底出了什麼事,趕忙撿起地上的螢光石湊了過去。兩個人靠在一起,他們的目光共同停留在牆壁上,仔細辨看那一層厚厚苔狀物。

  果然,這麼仔細一看,便瞧出不一樣了。那東西肯定也是菌類,可真的不是苔苗菌。苔苗菌上應該是密麻麻排列的褐色細小尖樁,而這裡卻是密麻麻排列著細小的圓頭樁,而且是頭部圓大,桿部細長,按一定規律排列,瞧著倒像是無數挺起的男根。

  「皮蓯蓉。」看來女人知道這東西。

  「你是說仙藥十八味中的皮蓯蓉?」

  「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聽說十幾年前有人採到過半大梳(過去妓院行當中常用的計量暗語,大概一張撲克牌大小。),居然賣了三斤老參的價錢。它是關東三寶的寶外寶,功效是平常蓯蓉的數十倍。」

  據說蓯蓉之物是天龍與野馬交合時,龍精滴至地上,而後長出的東西,有壯陽補腎的奇妙功效。這皮蓯蓉比平常蓯蓉還要強上數十倍,厲害程度就更可想而知了。

  魯一棄沒有作聲,他在腦子裡搜索皮蓯蓉的有關資料。

  南北朝時《方外奇藥三階論》中有記載,說世上的奇藥分為三個檔次:天丹,仙藥,草精。這皮蓯蓉就列在十八味仙藥之中。最早是被宮廷中的煉丹士用來煉丹。據說用此煉成的丹,男人食後莖硬如鋼,可以連御十女不射不頹。後世不再煉丹,有藥師採用硫磺熏制的方法,而後直接服用,效果竟然更勝丹藥。

  「我知道了,皮蓯蓉本身就是壯陽的東西,這裡冒出的蒸氣和水中都有股子怪味,我想就是瞎子在進來前說的磺味兒,開始我在水中沒有感覺出水溫變熱,也應該是被水中的磺氣給熏麻痺了。這種環境下長出的皮蓯蓉不用硫磺熏制,就已經是很厲害的壯陽藥了,何況我吃了它後還喝了些帶硫磺成分的水。我就說我怎麼會做錯事的呢……」魯一棄說的話是事實,同時也是在為自己的行為找開脫理由。

  女人嗔怪地斜了魯一棄一眼:「你說剛才是做錯了事?」

  「是,噢不是!噢是!不是……」魯一棄也有慌亂的時候,女人撲哧地笑了。

  「也許你說的有理,我也聽說過以前有人用這做春藥、性藥。老林子裡管用這做出的藥叫『漲破穴』。」

  不管這東西是什麼藥,在這裡它首先是活命的食物,所以他們為了活命只能吃。

  魯一棄雖然有極好的定力,吃過兩三次後,便忍不住在女人身上又縱橫了一把。但是這一次和原來不同的是,他知道照顧到女人的感受了。

  他們第三次的操作是在魯一棄沒有食用皮蓯蓉的情況下進行的。也許魯一棄是初嘗到男女**的快樂,也許是魯一棄意識到生命的最後時光必須珍惜,所以在女人的稍稍暗示下,他便與女人完成了一次他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完美的交合。

  又一輪的熱冷折磨,讓兩個人都覺得最後的期限離得不遠了。他們相互擁抱著蜷縮在牆角,享受著越來越少的溫存。

  女人不知道魯一棄在想什麼,他那不變的面容很難窺探到內心的點滴。但是女人覺得現在懷裡的這個大男孩已經是自己的男人,自己必須讓他感到快樂,哪怕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女人輕咬住魯一棄的耳垂:「你真好!要我說你才是個真正的『漲破穴』。」

  「嗯。」魯一棄隨意地嗯了一聲。

  「嗯?!」魯一棄突然激動起來,推開女人坐起身來。「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女人誤會了魯一棄激動的原因,她像小夫妻**那樣,在魯一棄的襠裡摸了一把,眼中放光地說道:「你這是個真正的『漲破穴』!」

  「對!我們就給這裡來個漲破穴!」魯一棄說話的同時,拳頭重重地在暗室的牆壁上砸了一下。

  其實魯一棄一直都沒有放棄思考,他覺得這地下肯定是一個巨大而繁雜的熱水蒸發和排輸系統。而他們置身的這座暗室只是這系統中的一個關節,一個可以被當做坎面扣子的關節。地下岩層中的暗河被地熱加溫沸騰,按一定時間規律湧出流動,這就和間息噴湧的溫泉現象是一個道理。而與間息噴湧溫泉不同的是這地下系統是個循環系統,其中水不外流,只有熱氣蒸發出,從山體各處的縫隙窟窿中漫溢出去,到外面遇冷成霧。

  但是系統內部的熱氣會導致氣壓增大,當內部高氣壓達到一定程度時,就會推開某個活動機括快速排出。此時可能正好是地熱驟然停止的時刻,地熱停止本身就會導致溫度下降,而高氣壓的快速排出更會迅速帶走許多熱量。這其實就是個製冷過程(和空調冰箱製冷的原理一樣)。使得整個系統在短時間裡變得極度寒冷。

  魯一棄不知道自己的推斷和實際情況有多大差別,但這其實已經不重要了,而由此推斷想出的破坎招法能奏效那才是最重要的。

  洋學堂裡教的一個很簡單的物理常識:水在4攝氏度的時候,體積是最小的,然後不管是溫度上升還是降低,體積都會按一定比例增大。這個體積增大的過程,所蘊含的巨大能量是很難想像的,就像種子發芽一樣。而且釋放能量的過程又是緩慢平穩的,不會像炸藥那樣涉及很大的範圍。

  魯一棄用女人的攮刺從牆壁上刮下大片的皮蓯蓉,擠壓成團狀。在水流出方向的牆壁上選擇了幾個窟窿和縫隙,將它們塞了進去,並用步槍往裡搗入一定深度。然後先往這些窟窿和縫隙中倒入少量的水,讓那些擠壓成團的皮蓯蓉膨脹,將窟窿和縫隙堵死。

  熬過又一次熱量蒸發之後,魯一棄便始終注意著水溫的變化。估摸著水溫降到快結冰了,也就是0度多一點的時候,他跳下水中,用靴子和皮囊快速盛水,遞給站在水面的女人,女人再將水不斷地灌進那些已經被堵的窟窿和縫隙中。

  當所用有被堵的窟窿和縫隙都灌滿水的時候,水溫已經很低了,水面上也開始結冰了。魯一棄爬了上來,忐忑地等待著,等待著設想的事情能夠發生。

  溫度越來越低,魯一棄和女人相互擁抱著、相互摩擦著身體取暖。但是這次他們兩個誰都沒有再次迸發出**和激情,他們的眼神都始終停留在那邊的牆壁上。

  也許有排氣的窟窿和縫隙被堵住了,這次降溫沒有前幾次快速和猛烈。但是溫度還是降到了很低很低,積水凍成的冰塊在「卡卡」作響,魯一棄他們也感覺到寒冷給身體帶來的刺骨疼痛,他們在暗室中不停地跑動、跳動著。

  突然,魯一棄停住了腳步,他竟然忘卻了這樣一停,可能很快就會被凍僵。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牆壁,觀察著牆壁的變化,耳朵也靠近牆壁,聆聽其中發出的異常聲響。

  牆壁果然有了變化,就像一個國畫聖手在描繪著一幅虯張的老梅枝,牆壁上出現了一些曲折伸展的線條。聲音不大,卻是清脆有力的,就像是有個神力的壯士,不斷在把一些弓弦拉斷。

  魯一棄是帶著滿臉的希望和喜悅被凍暈過去的,但這次昏迷後的夢境,他看到的是女人和自己逃出了生天。到醒來時,女人已經在給他摩擦身體。

  從正常的人體結構來說,女性的身體確實比男人的忍耐力和承受力更強。除非這男人是經過什麼特殊訓練的。魯一棄不是個會家子,他不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男人,但是此時的他卻推開了女人的手,艱難的爬了起來。女人也有些艱難地爬起,與魯一棄相互攙扶著走到那面給魯一棄帶來希望和喜悅的牆壁前。

  灌水的窟窿和縫隙中是整塊的冰,口子處的冰還凍得鼓脹出一個個半圓體凸在外面。伸展的線條縱橫交錯,把那些窟窿和縫隙連接了起來。

  「漲破了,你瞧都漲破了。等這冰一化,這些就全是碎石了。只是不知道這牆壁的厚度是多少。還有就是這牆壁背後千萬別是石方,那樣就完了。」魯一棄嘴唇哆嗦著說道。但得意的同時,還是不無擔心的。

  天無絕人之路,更何況是已經堪破天算的人。用如此匪夷所思的辦法漲開坎面,恐怕是布坎的老祖們唯一沒有想到的一條途徑吧。

  冰融化了,裂開的碎石被扒開了。牆的背後是一條磚石砌起的甬道。只是鑽進甬道後,魯一棄和女人並沒有逃出生天的感覺,這無縫無隙的甬道給他們的是一個巨大棺材的感覺。

  甬道不長,很快就到了頭。那盡頭處是一扇門,一扇幾乎看不出是門的門。

  門是女人發現的,因為她不甘心剛剛逃出那水火地獄般的暗室,便又在一個短短的甬道裡被堵住了。於是在仔細的查看後,她發現了磚石的錯合縫。

  魯家《班經》中所謂的錯合縫就是兩座牆體的連接處;根據《班經》中記載的工藝技法,牆體的錯合縫應該設在距牆角一磚距離處,這樣既美觀,又可以利用轉角的交叉角度增加牆體的穩固度。

  但這裡的錯合縫在甬道尾端牆面的正中,這是一般匠人都不會發生的低級錯誤。那麼在魯家祖先留下的暗構中,這種情況就只有一種可能,這裡設了個暗口。

  其實利用錯合縫留暗口,做是得好,是很難看出來的。它可以利用相連的磚塊逐步過度,最後只留一塊磚的明顯錯位。而且這塊錯位的磚可以放在牆面的最上或者最下,甚至可以掩到土裡。但是決不能壓在其他固定牆體或構件下,那樣的話這就不是活門了,和一般實體牆面沒區別了。

  這裡利用錯合縫留的暗口就做得很好,女人是將牆面下方的積土用攮刺鏟掉後才發現的。能發現到暗門就好辦了,別忘了這裡是魯家老祖設的坎,萬變不離其宗。

  魯一棄用的是《班經》中腳踩三,膝推七,手按十一,單掌橫移的招法。

  暗門緩緩打開了。
《魯班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