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節 不容輕

  朱瑱命在微微點頭,看來他很滿意漂亮小伙兒的分析。

  大高個子卻有些不以為然:「那另外還有三條路徑呢?他們難道不是最希望我們會選擇其他三條無痕跡的路徑嗎?」

  「當然希望我們選擇哪三條路徑,但他們中間肯定有走過此處地界的人,知道那三條路一條需要橫渡洶湧大江,一條至群駝山路就盡了,還有一條繞向後會反向東南。他們當然也知道,我們家對此處的路徑地形肯定比他們更熟知。那三條路對他們都沒用。如果以那三條路徑為岔兒,不但誘兒、迷扣白設,還會耽擱自己工夫。而且留下更多痕跡反現了自己形。」漂亮小伙語氣不但洋洋自得,而且表情中也顯出對大高個子的不屑來。

  「可後來實走的那一路地勢地貌也無處可掩藏屠龍器呀,貧瘠之地更易顯出屠龍器肅殺氣勢來的。」大高個子的涵養很好,依舊認真地表述著自己的觀點。

  「你這話又是不對了,貧瘠荒蕪之地本身就有種嗜殺與死亡的氣相,在這種氣相籠罩中,屠龍器的氣勢不易顯露出來,就算有顯也不會明顯。就好比我們先前所見的『藏魔海子』,其勢更為凶煞。沙丘連綿,枯熱如蒸,滴水不尋,其本身就是個殺戮無數生命的利器,與我門中的屠龍器有異曲同工之妙,二者相融必定是勢不凸現。」漂亮小伙子開始好為人師地賣弄起來了,當著這麼多手下的面,這讓他覺得很有面子。

  朱瑱命晗閉的眼皮突然間睜開,一雙精光像是要刺透黑夜的蒼穹。這雙目光有些遲緩地轉向那個漂亮小伙子,雖然那小伙子知道朱瑱命不會將他怎麼樣,但驚懼的寒氣還是剎那間就遍佈了全身所有的毛孔。

  「你剛才說什麼?」朱瑱命聲音很平靜,這和他的目光很不協調。沒等漂亮小伙兒回答,他便又自己表明了問題的關鍵處:「藏魔海子與我們家的屠龍器有異曲同工之妙。」

  所有剛才聽到漂亮小伙兒說話的人,包括漂亮小伙兒都下意識地點點頭,在這樣的目光和威嚴壓懾下,他們有種中了魔障般的呆滯感覺。

  朱瑱命的臉色陰沉得就像夜色中歸界山的山色,而眼光卻像黑夜浮雲中的星光那樣閃爍不定。一連串的線索和現象都在他的腦海中串聯拼接,一連串的可能和伎倆也在不斷與黃土坡囚魂墓中的擺局設坎手法比對。於是一些無意間的細節合上了拍,於是,一些習慣性的手段對上了號。

  朱瑱命很擔心最終會是這樣的結果,但他無法不面對這樣的結果。如果真的和囚魂墓那一趟一樣,那麼魯一棄是又一次把坎扣擺在最前頭,擺在自己完全還未意識到坎扣的階段上。那個書生模樣的中年人和另一個高手帶著一群雇來的鏢頭、趟子手以及牲口販子,一路招搖地踏險闖惡,其真實的意圖當然不是為了誘朱家人往西北去,而是要朱家人誤以為他們是誘向的餌引子。

  朱瑱命是聰明人,從那兩個人所雇的鏢客和牲口販子以及他們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他們是餌引子,他們也的確是餌引子,但僅限於這些為錢而來的人,絕不包括穆天歸和書生模樣的易**脈兩人。其實不但雇來的那些人是餌引子,就連魯一棄這群往正西而來的人也是餌引子,包括魯一棄本人。他們在落日鎮高調顯形,一路掌握節奏緩速奔逃,懸掛見血封喉樹皮布,故弄玄虛留跡留痕,所有的一切卻正是為了穆天歸和易**脈兩個人。

  一群人直奔西北,其中卻沒有正主兒,而且行動裝束都可以斷定是餌引子,另一處正主兒出現,帶著眾多的真正高手。朱瑱命理所當然會認為所要追回的寶器在魯一棄這裡。但是他現在終於明白過來了,雖然魯一棄的佈置手法神鬼莫測,但自己卻也犯了個極大的錯誤,能將他誘入地下困於墓中的魯家這些江湖高手們,怎麼會出這樣簡單低劣的招術?

  又是一個局中局、坎中坎。時機和地點都選擇得那麼合適。屠龍器不在魯一棄手裡,而是在「藏魔海子」裡,在逃躲到「藏魔海子」裡的人手中。大自然的肅殺之地,多年以前就難見一點生命的跡象。在這樣的一個枯殺絕滅的環境中,屠龍器的殺戮之氣已經完全融入到這局相中,沒有什麼特顯而出的氣相。這也就導致已經到達「藏魔海子」外的朱瑱命都沒能感覺出它的存在,也讓他誤認為這一路人只是誘兒,轉而直追魯一棄而來。

  而事實上正是穆天歸帶著那屠龍器直奔西北,那裡有墨家祖先認定的,由朱家祖先構築的藏寶暗構。藏寶雖然不是墨家所為,寶構雖然自始自終是空著的,但墨家後代卻是無數次來回於那個地界,不然也無從可知朱家掖寶行徑。所以那處的凶**所在也在他墨家掌控之中,雖然無寶鎮壓的凶**移位不少。

  當一切都在朱瑱命心中、腦中形成佈局後,一團甜膩的血腥浮上他的舌面。他用鼻中透入的一絲清新氣息壓服了下胸中的翻騰,再強行將這口血腥嚥回喉中。

  當胸腹中的一切異動都被強行收斂到角落中後,他衝口而出滿帶血腥氣的第一句話是:「速訊狂沙幫,務必將『藏魔海子』中人盡數擒獲。」說完這句,他又閉緊嘴巴調整了一下:「如果不能擒獲,盡數見屍也行。」

  話音剛落,一聲尖利的嘯聲由遠及近,從遠處天空直落下來。

  「是信梟!」漂亮小伙還未來得及將朱瑱命的吩咐傳達下去,便以指撮嘴,也發出一聲尖利怪異的哨聲。

  信梟聽到哨聲,便繼續長嘯著回應,同時急速往漂亮小伙頭頂落下。小伙手臂一抬,信梟輕巧地就落在他的手臂上。

  紫色淚斑竹做的信管打開,捲起的奶脂密綢信箋展開。漂亮小伙兒沒有馬上遞給朱瑱命,他自己先細細看了一遍。這舉動更說明他在朱家的地位非同一般。

  「是不是西北方的事?」朱瑱命微閉起眼睛,他知道自己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可能已經變成事實了.

  「對。」小伙兒悄聲回道。

  「是不是屠龍器顯形西北?」朱瑱命用力吸入一口氣息後又問。

  「是的。」聽得出來,小伙兒在極力控制語氣的平靜。

  「有沒有來得及入凶**呢?」朱瑱命說這話是心存最後一點僥倖和祈盼。

  「……」沒有回答,是不知道該不該回答,又該如何回答。

  長長的一聲歎息,旁邊有人甚至已經從這聲歎息中看到**的血氣,那血氣粗重得已經能凝捻成絲,凝捻成綿長不斷的血絲。

  「有負祖願啊!愧對祖先啊!非但未曾建得奇功,倒將祖寶遺落。」朱瑱命情緒出現了少有的激動,黯然神傷間眼角有晶瑩滲出……

  魯一棄沒有睡著,能在如此殺伐大坎中安然入睡,要麼這人已經道成如神了,要麼這人就是沒心沒肺的呆傻。魯一棄道行沒到那份上,卻也不是呆傻,所以他自始自終都沒睡著過,最多算是閉目寧神養氣而已。其他人更不可能睡著,江湖人的警覺和所在處境給予的壓力和不安,已經糾結成一根粗繩把他們的心高高提起。所擺出的睡態只不過是應魯一棄的要求而已。

  既然都沒睡著,肯定就都覺出到朱瑱命的到來。魯一棄沒有變化自己的狀態,他覺得還沒到時候,他心中盤算的最後那道可救命的理數還沒合上軌子。

  其實雖然都是睡姿,但高手們還是能從氣相的升騰起伏和肌肉筋腱的收縮凸起蠕動上判斷得出是否真是在睡覺。比如說朱瑱命這樣的高手,一點點的不自然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更別說那些裝睡的人暴露出的許多破綻和不自然的氣相、體態了。但朱瑱命完全沒有去注意其他人,他就看準魯一棄了。而凝氣聚神,將身心都趨於自然後的魯一棄卻是判斷不出真在睡覺還是假睡,他沒睡著時的狀態比睡著後的狀態還要自如隨意。

  魯一棄很舒服,一路的奔波勞頓,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樣舒服過了。躺在柔軟的青草甸子上,聞著野花的香味,聆聽著湖水輕漾的聲息,模糊中他彷彿又回到天鑒山千峰觀旁的草廬裡,暮鼓晨鐘中,枕月聽風,談經論道,解虛破幻。模糊的感覺讓他忘卻了煩惱憂愁,忘卻了危險和殺戮。再隨著模糊的感覺越來越淡、越去越遠,他的心竅整個被清空了,每一個連接心竅的神經都變得無比的敏銳。

  從朱瑱命到來之後,他的每一個情緒的變化和外露神經的悸動都沒有能逃過魯一棄的感覺,甚至連他身體內部的變化,魯一棄也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因為不管情緒還是身體,都能從人所攜帶的氣相上反映出來。

  時機到了!魯一棄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狀態,可臉上的微笑卻禁不住地展現開來。感覺和判斷告訴他,此時朱瑱命已經像個快潰塌的堤壩,自己應該在這個時候恰到好處地再給他來一個決定性的衝擊,加速他的崩潰。

  魯一棄緩緩站起身來,整個過程中他依舊聚氣凝神,盡量保證自己動作的從容和自如,就連最後直腰的那個哈欠,都將心境放到靈空的狀態做出。他心中非常清楚,自己只要稍有慌亂和錯愕,都會被對方瞧出暗藏的招數和心中別樣的企圖。

  「朱門長,來了。」語氣平靜得像是隔夜的沉鍋水。

  「是來了,你才知道嗎?」答話間已見兵戈之氣。

  朱瑱命與魯一棄的距離很遠,但他們之間的說話根本不用高聲。一者是靜,他們兩個開了口,就在沒人會敢出大氣了,就連這許多的馬匹牲口都像是被某種奇異的力量壓制著,連個微弱的鼻鳴都不噴。再者是兩人能力非同一般,朱瑱命的耳力當然不可小覷,而魯一棄聽的同時還在感覺,感覺朱瑱命口中噴出的氣息和嘴唇的翻動。

  說話時兩人都在微笑,就像許多年未見的摯友,不用多言,不用擁抱,一笑之中就將所有心中要表述的領會得清清楚楚。

  「來了好,省得心中總掛著,這樣也算是了了件事兒。」魯一棄的勸解很真摯。

  「不是了了事,是遂了心吧。遂了你以寶易寶鎮壓西北凶**的心。」雖然心中恨得無以復加,但朱瑱命的話語還是平靜非常,就連胸氣的起伏都如若不見。

  「那也真是沒法子,天下無數寶貝,就你那屠龍器千年之間與『火』寶同存,已經盡染『火』寶之靈。特別是我還聽說,這屠龍器正名為五音屠龍匕,其上五音奇竅正合了受氣發音之理數,為吸取蘊存寶氣的絕佳聖品。最初可能還是『火』寶為哺,屠龍匕為受,到後來卻是兩者相恆,互為補萎。這也正是你朱家雖有『火』寶依仗,仍必須以殺伐得天下的原由。除去此寶,又有何可替已毀的『火』寶鎮得西北凶**?」

  聽了魯一棄這些話,朱瑱命沒有作聲。不是他不想說,而是魯一棄的話讓他更多地知道自家屠龍器是如何聖靈之物。只是自家沒有好好利用。如若這寶物不為自己這一脈旁支**,說不定借它寶氣還能多維持朱家皇朝幾百年運道呢。想到這裡,更重地觸及他心中最傷之處,一口血氣頓時堵在咽喉處,一時間隻字難出。

  「難得朱門長遵循天道大義,把這寶物捨與我等鎮了西北凶**,這福及世代子孫的好事,也真就朱門長這樣道行深通之士才能為之。佩服呀佩服!與朱門長這一趟我是所學匪淺,所獲匪淺。最值得慶幸的是,與朱門長第一次交易總算是圓滿了!」雖然魯一棄的表情很平靜,但他說出的話語卻是感情豐富,這得益於他在洋學堂裡排演過話劇。

  朱瑱命還是沒有說話,此時他不但感覺喉嚨口的血氣要噴出,就連五臟六肺都要爆裂開來。魯一棄的話語中帶著嘲弄、羞辱,這是他從未承受過也無法承受的。而洗刷恥辱的最好辦法是殺死對手,哪怕是與對手同歸於盡。

  朱瑱命往草坡下衝出幾步,腳步有些踉蹌。身邊的人都跟在他旁邊疾走,卻無人敢伸手攙扶一把。連走幾步之後,朱瑱命再也控制不住胸腹間的翻騰,堵住咽喉的那口血氣勃然噴出。

  朱瑱命在血氣噴出的剎那,轉身撤袍掩面,讓那口噴灑的血氣盡數落在衣袍內側。

  掩面的衣袍緩緩落下,朱瑱命順勢用它擦去嘴角的血漬。當他再次轉身時,沒人看得出他是剛噴吐過鮮血的,只是臉色稍顯得青白了些。

  血氣噴出,反倒去掉胸腹間的鬱悶,反倒讓鬱積的氣息流轉起來。於是朱瑱命再次平靜下來,再次顯現出修道之人的靜虛之相。

  平伏的心境也讓思維活躍起來,此刻的他意識到自己不能隨著魯一棄的話語去思考去憤怒。對手刻意去做的事情肯定是別有意圖,要麼是知道了自己的狀態,想進一步摧毀自己,要麼是想用這些話語掩蓋其他什麼自己可能發現的現象和東西,也或者他要混亂自己思維,好展開下一步的計劃。

  朱瑱命雖然重新轉過身來了,卻沒有在看魯一棄一眼,而是環視了一下周圍環境,包括自己帶來的手下。然後緩緩抬手,示意那漂亮小伙子將剛才的信箋拿給自己看。

  「朱門長,你且不要激動。這場交易圓滿了,也就意味著另一場交易可以開始了。此處往西去,還藏有『天』寶未啟,你助我把那寶貝取了,然後借你重聚爆散的『火』寶靈相,復你家道天下……」魯一棄在繼續心中盤算好的一切,但很快就打住了,因為他發現朱瑱命不在聽自己說。這是很關鍵的一點,自己所有的計劃都必須要朱瑱命聽進去並相信。現在他根本就不聽自己說什麼,那麼自己計劃的和所做的一切都將是泡影。

  朱瑱命真的不在聽,他只是捏住信箋看了許久許久,他這是在確認其中的真實度?不是,因為根本沒有必要,他門中的手下是絕不敢對他撒謊。他這是要找出其中的蹊蹺之處,比如說,那幾個藏在「藏魔海子」裡的人是如何在短短四日之中逃出「藏魔海子」,穿過數百里沙漠,到達西北凶**所在的冰封城的。那不但要有好的牲口腳力,還需要對地形地貌非常熟悉,因為這麼短的時間中,所有的行走路徑都必須直線穿行,最後直接到達。躲入「藏魔海子」的到底是什麼人?

  朱瑱命的反應讓魯一棄變得有些無措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本來一切都在按自己的想法進行著,怎麼一下都失控了。

  魯一棄畢竟年輕,魯一棄畢竟江湖太淺,所以他犯了個錯誤。雖說他帶的那些幫手都是老江湖,但這些老江湖都唯他馬首是瞻,都認為他的潛力是無法度量的,所以他們也都沒有注意到魯一棄所犯的錯誤。這錯誤就是他們輕視了對手,輕視了朱瑱命,特別是朱瑱命在被他們反覆下套落陷之後。

  被別人錯誤輕視的人一般都有他深不可測的方面,也有不斷調整自省的心態。朱瑱命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他能正確面對自己一連串的過失,然後從這些過失中尋覓到對手的致命之處。

  看起來他沒在聽魯一棄說的話,其實在尋覓思考的同時,他沒有漏放過魯一棄所說的每一個字。魯家這個年輕門長真的不簡單,這是他們般門之中許多代都沒出現過的俊傑。不但能將坎面布設得神鬼莫測,而且時機也選擇得恰到好處。可這個人最最厲害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他能洞悉對方心理並且非常有效地利用它、控制它。

  自己又是處一個尷尬的境地,甚至是個沒有選擇的境地。雖然已經把對手全都圍困地死死的,雖然只要自己舉手示意,銅牆鐵壁般的坎子就能將他們碾殺成齏粉。可是不行,自己知道不行,魯一棄更知道不行,所以他才能在這樣的環境中安然沉睡,所以他才敢在重困之下還言語譏諷。

  其實朱瑱命心底真希望自己可以痛快地揮手示殺,然後看著眼前那些自己痛恨的人流血倒地,掙扎扭曲,被箭射,被馬踏,這樣自己被鬱悶憤恨糾纏的心情才會舒暢一些。但那樣做只是一時之快,那樣做的後果會讓自己僅存的一條與藏寶有關的線索也斷了。「火」寶爆散了,現在連屠龍器也都被騙取去鎮了西北凶**,朱家手中已經無一件依仗之物。如果不能短時間內找到能興家道的寶物,說不定朱門連現有的權勢都難保,破敗局相指日可待。

  看來魯一棄所說真是目前唯一之計了,自己必須遵照他所說的去做,要不然真就沒有一點希望了,祖先的使命將在自己手中徹底湮滅。可是曾幾何時,魯家是被自己朱門追逼剿殺得如同驚雀街鼠,怎麼輪到自己與他們對招之後就一直窩囊憋屈,處處受到牽制,根本施展不開來。這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出了差……

  想到此處,朱瑱命暗黑的腦海中似乎見到了一絲光明。他的思緒飛速地在往回拉,拉回到起點,拉回到一個自己沒有引起重視的地方,北平的院中院。

  「你剛才說什麼?」朱瑱命終於又開口了。

  「我在說我們的下一個交易。」魯一棄的心終於放下了,朱瑱命不理不睬讓他心中虛得很,搭上了話反讓他像踩到了實地。

  「先前的交易完了嗎?」朱瑱命這話問得很蹊蹺。

  「怎麼?朱門長覺得還有什麼尾市兒沒掃?」

  「你覺得我應該輕易相信你的人那麼快就能趕到冰封城。」

  「噢!」魯一棄明白了,朱瑱命這是還沒死心,看來要想順利實施自己下一步的計劃,安全脫出眼前殺坎,首先就是要讓他徹底對屠龍器死了心。

  「從『藏魔海子』至『鬼吼灘』為順風順溝的溝漠子,用小個子河頭馬拉沙板橇,應該在一個白天就能趕到。『鬼吼灘』再往前直到『狼煙堡』是碎石灘加十九處草灘沼澤,這一段是最難走的,也是最容易擺脫你門中追兵的。此段路我們不但預先請了跑長途趕牲口的嚮導,而且還準備了草皮筏子(用於沼澤中滑行的工具),還買了兩隻訓練過的沼狐探道。」說到此處,魯一棄停下輕咳兩聲,咳兩聲是假,看清朱瑱命的反應是真。
《魯班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