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韓副市長一直很關心他們查力遠的事情,幾乎每天一個電話尋問進展。王昆每一次也都作了如實匯報。現在力遠採取這樣的方式逃避檢查,很明顯是在找時間補漏洞,下午他就馬上把這事跟韓副市長作了匯報,韓副市長要王昆還是做思想工作為主,先做通趙曉的工作,讓趙晚去說服鄧成軍。像力遠這樣的大企業,市裡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大,萬一力遠沒有舉報信是所反映的問題或者有偷稅行為但數額很小,那給力遠帶來的負面影響,造成的損失誰來負責?
    王昆想想韓副市長說得也對,只是有些太偏袒企業了。採取強制措施,王昆也覺得還不是時候,那就先停停,做做趙曉的思想工作吧。那由誰去趙曉的思想作呢?他去,從趙曉對他的態度上看,由他去做工作難度非常大,估計趙曉談都不願跟他談的。那由誰去好呢?王昆想到了老婆林梅。林梅跟趙曉平日關係很不錯,對,就讓林梅去說。回到家後他就把想法跟林梅說了,林梅不但不同意,反而說了他一頓。
    "你看你,查出麻煩來了吧,把老朋友一個個都給得罪了。你這樣查下去,遲早會有四面楚歌的那一天。"林梅說。
    "你就別囉嗦,給句准話,去還是不去?"王昆心中也有火。他沒想到,鄧成軍竟然給他來這麼一招,把他這個老朋友陷於進退兩難的地步。不過,他還是希望鄧成軍能夠想通,配合他們的檢查,主動交出賬本。
    "不去,你這樣搞得我都不敢面對趙曉了,讓我還怎麼好去做人家的工作?"林梅就是不願去。
    王昆見要林梅幫忙無望,就說道:"那當我沒說。"然後就去洗澡了,洗完澡,也不等林梅,一個人先睡下了。
    林艷知道王昆生氣了,也不管他,慢吞吞地洗完澡,躺下時碰了碰王昆:"嘿,你明天叫小楠把趙曉約到家裡來吃頓飯吧,到時我們一起說說。"
    "她能來嗎?"王昆問。
    "唉,死馬當活馬醫了,應該能叫動吧,小楠以後跟她畢竟是一家人,說話比我們好使。"
    "也只有這樣了。"王昆說。
    "王昆,王楠這麼晚還沒回來,這丫頭,也真是的,可立在時,她要好晚才會回來,可立出差了,她還是這麼晚回來,真不知道她在外面搞些什麼。"林梅說。
    "你就別操這份心吧,我們的小楠是個聽話的孩子,我放心。"王昆說。
    第二天上班時,王昆給女兒打了個電話,要她去把力遠把趙曉請到家裡吃中飯,讓她務必把人帶到。
    回到家一看,家裡只有林梅和王楠兩個人,守著一桌子菜等他。
    "小楠,你趙阿姨呢,來了嗎?"
    王楠搖著頭說沒來。
    "我不是說你務必把人帶到嗎?怎麼這麼點事都辦不好。"王昆說道。
    王楠拿著碗去盛飯,說:"我不可能把趙阿姨五花大綁帶過來吧,她不願來我有什麼辦法。她還說,她以後再也不會來我們家吃飯了。爸,媽,你們告訴我,趙阿姨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冷淡啊?"
    "還不是因為你爸查賬的事。"林艷說。
    "這下好了,查個賬弄得熟人成陌生人,朋友成仇人,爸,您可真行啊。"
    "別在這挖苦我。"王昆說,"下午我再去找她。"
    下午去力遠公司找趙曉時,進門便遇到了副總經理聞一鳴。這個聞一鳴因鄧成軍的關係,和王昆也很熟。聞一鳴對王昆客客氣氣,把他帶到了副總辦公室,又是遞煙又是泡茶,大談力遠給東江稅務事業做的貢獻,力遠在全市私營企業中的地位,就是不談偷稅的事情。
    王昆見聞一鳴這樣跟他繞來繞去,不耐煩了,說:"一鳴,成軍去哪了,手機也聯繫不上,我有事情找他。"
    "唉呀,王局,我上午去了趟省城,剛回來,也在找他,要不我們一起去他辦公室看看吧。"
    王昆就跟他來到了鄧成軍的辦公室門口,敲了半天無人應答。
    "王局,鄧總不在,可能是出去了。"聞一鳴說。
    王昆打量了聞一鳴一番,心想人本來就不在的,你聞一鳴只是在這給我演戲罷了。
    "要不我們去問問趙曉吧?"聞一鳴指指另一幢樓說道。
    王昆明白,即便趙曉在公司,肯定也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從鄧成軍消失、趙曉態度冷漠、財務人員集體外出旅遊、鄧可立突然出差、聞一鳴的"精彩"表演上看,這一切都是預謀好了的。
    "算了,財務部的人都出去了,趙曉她很忙的,我就不打擾她了。等下成軍回來了,你給我帶個話給他,看在朋友的份上,我給他兩天時間,兩天後如果他還是對我避而不見的話,我就要採取強制措施了。你也知道,我王昆向來是說道做到的。"
    王昆的話,聞一鳴很快就帶到了。聽了這話,鄧成軍笑了,說:"別理他,他是在嚇我,想讓我露面呢。"
    "成軍,可王昆向來是說一不二的,難道你就不怕他真的採取強制措施嗎?"趙曉問道。
    "王昆這人我瞭解,他對別人可能做得到心狠手辣,但對我,他不會那樣。"鄧成軍蠻有把握地說道。
    "成軍,我覺得我們這樣做不妥,真的,王昆雖是你我的朋友,可他也是稅務局長,賬查到一半突然查不下去了,讓他這個局長的臉往哪擱?讓下屬、同事怎麼看他?肯定有人會說這是他和我們串通好演的一齣戲,這對一向視名聲比命還金貴的王昆可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如果我們再這樣逃避他的話,他肯定是會採取強制措施的。"
    趙曉分析得一點沒錯,力遠公司上下態度的突然轉變,讓他這個局長確實丟了面子。大家都清楚他與鄧成軍的關係,也都知道他女兒正和鄧成軍的兒子談戀愛,這樣一來,有關他包瞞力遠的流言就開始漸漸蔓延開來。這對他的打擊是巨大的,不過,他始終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待查明力遠偷稅之後,再經媒體一報道,這些流言就不攻自破了。
    "反正我覺得他不會。"鄧成軍說道。昨天晚上,趙曉、鄧可立輪番地給他做思想工作,勸他主動交待問題。說實話,在他們的輪番勸說下,他真的有些動搖了,可他轉念一想,一旦他承認偷稅,那麼力遠不僅與問天公司的的合作會泡湯,就連力遠現有的業務也會受到重創。兒子鄧可立還年輕,所受的歷練還不夠,如果自己坐牢了,把這麼大的一個攤子交給他,他能不能管理好鄧成軍心裡沒底。還有就是偷稅的事情,雖是受他指使,但是,其中的絕大部分工作是由趙曉完成的。如果問題真被查出來,那麼趙曉肯定也會受到牽連。讓一個跟了他十年的女人為他的事跟他一起去坐牢,他於心何忍呢。想到這些,他開始反過來做趙曉和兒子可立的工作,分析交待與不交待的利弊,並想出一個讓財務人員集體休假,鄧可立連夜出差,他呢,也隱藏起來的辦法,至於趙曉,鄧成軍是這樣想的,趙曉不用躲,繼續留在公司。因為趙曉與王昆、林梅關係好,如果讓趙曉突然對王昆變得冷淡,以傷及二人交情作為威脅來王昆,看能不能讓王昆"良心發現"。這樣一來,王昆既找不到相關的人配合查賬,又要承受受趙曉的冷漠所帶來的煎熬,就很難再查下去了,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來彌補財務上的漏洞。
    趙曉和鄧可立起初也是堅決反對的,可看到鄧成軍越說越傷心還掉起了眼淚,他們的心就軟了。
    鄧可立和趙曉一同意,他們馬上行動起來,安排好一切,第二天一早,鄧可立就出差去了,而鄧成軍呢,則在東江國際大酒店開了間房,今天一天,他都沒出房間。不過,王昆去了幾次力遠公司,找了些誰,他都一清二楚。
    "你們放心吧,即便王昆想採取強制措施,市裡也不會同意的。還有林梅,把我們兩家的關係看得特別重,也不會同意王昆這樣蠻幹。"鄧成軍見趙曉還有些不放心,就又補充道。
    既然已經選擇了跟鄧成軍在一起,那就只有聽鄧成軍的了。此時的趙曉,除了擔心,更多的是無奈。
    一天過去了,王昆沒有再來力遠公司,也沒有再給趙曉打電話。
    又一天過去了,趙曉仍然沒有見著王昆。趙曉就納悶了,難道一向鐵面無私的王昆這一次真的會網開一面麼?
    這兩天時間,王昆一直在等待,可是,鄧成軍似乎已經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這讓王昆犯難了,兩天的期限已過,下一步該怎麼走?他拿不定主意,決定再去請示一下韓副市長。還沒到市政府,副局長林慶生就打來電話,說力遠公司出大事了。王昆問什麼大事,林慶生說力遠公司的職工罷工了。
    王昆就笑了,這個工罷得好,看你鄧成軍還躲到哪去。當即決定不去找韓副市長了,調頭去了力遠公司。
    力遠公司可熱鬧了,工人們嚷著叫著要見老闆,還有一些聞訊趕來的記者在忙著拍照。王昆向一位青年男了一打聽,才知道工人罷工是因為有傳聞說鄧成軍因為公司偷稅數額巨大,已經和兒子攜款潛逃了。這個傳聞一傳十,十傳百,兩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公司,搞大家人心惶惶的。
    王昆心裡直樂,這下有好戲看了。找到趙曉,趙曉已經沒有前兩天的冷漠,又是打電話,又是接電話,又是吩咐人安撫工人的情緒,忙得團團轉。
    "王昆,你也過來看熱鬧來了?"趙曉問道。
    王昆說我不是來看熱鬧的,我是來問問成軍回來了沒有。
    "唉,他要回來了,工人們就不會鬧了。"
    "趙曉,聞副總呢,他也沒在公司嗎?"王昆問。
    "在呢,在做工人的思想工作呢,不過,工人們這時候哪裡會聽他的。他們見不到成軍,是不會開工的。他們這樣逼成軍,成軍不出來都不行啊。王昆,這下你滿意了吧?"
    王昆愣了下,說道:"工人鬧事,確實幫了我大忙。不過,趙曉,你不會在懷疑是我搞的鬼吧?"
    趙曉給王昆倒了杯開水,說:"當然不是你,你才不會用這種手段呢。我看啊,這跟上次記者大鬧簽約儀式一樣,都是有人在故意整力遠。"
    "趙曉,現在工人們情緒這麼激動,我看你還是把成軍叫來吧。再不出來,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
    "是啊。現在工人們鬧起事來,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萬一被人一煽動,一把火把公司給燒了,那成軍建起來的基業就毀了。"趙曉說,工人們一開始鬧事,趙曉和聞一鳴以為是個別的,以為跟工人們解釋一下就會平息,哪知鬧事的人越來越多,局面越來越混亂,趙曉忙給鄧成軍打了電話,希望鄧成軍在事態進一步惡化之前現身公司。不過,鄧成軍會來嗎?趙曉也不知道,現在鄧成軍有些什麼想法,連她這個跟他生活了十年的人都猜不著,摸不透了。
    鄧成軍接到趙曉的電話也亂了方寸,他沒想到,才離開這麼兩天,工人們就開始鬧事了。事情是明擺著的,這是有人故意在搞他的鬼。
    聞一鳴給他來了好幾個電話,說工人們一定要見他。鄧成軍沒有辦法,只好放棄繼續躲的念頭,驅車回到了公司。鄧成軍到了公司,才發現場面比他想像的還要亂,罷工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多,他走到工人們中間,扯開嗓子講了一番話,講得有點長,大意是要工人們盡快散去復工,他和兒子鄧可立是不是拋下工人們開溜的。見到了老總鄧成軍,工人們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樣散去了。
    "鄧總,王局長已經來好久了,在趙曉辦公室等你呢。"聞一鳴看工人們都散了,說道。
    "我就知道他絕不會放過這次良機的,走,會會他去。"鄧成軍說道。
    "王局長,看來你是不把我送進大牢不放手啊。跟你交了這麼久的朋友,到今天我才真正的瞭解你。在你的眼裡,沒有什麼親情、朋友、交情、義氣,你只有工作、面子。"
    "是啊,你說的一點沒錯,我愛工作,愛面子,但我也講交情、講親情、講友情、講義氣,要不然我就不會三番五次地上門來找你了。"王昆說,"說吧,打算怎麼樣?是配合我們查賬呢還是繼續抗爭到底?"
    "不能大事化小嗎?比方說補交點稅款。"鄧成軍看著王昆,說道。
    "王昆,如果成軍因為偷稅判了刑,那麼力遠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你也知道,可立他還小。"趙曉有意提醒王昆。
    王昆鄧成軍和趙曉的意思,為了力遠的前途著想。讓力遠公司交點錢了事,不要再移交司法追究刑事責任。這個,王昆也想過,可是,從舉報力遠的材料上看,舉報力遠的人應該是很熟悉力遠的,僅靠補交稅款不見得能讓人心服。況且,從目前查到的情況來看,力遠的偷稅金額應該不下千萬,這麼大的數額,怎麼可能不追究刑事責任呢。想到這,王昆說道:"這個就要看你們偷稅的數額大不大了,如果數額不大,市委市政府可能會考慮放你們一馬,估計補交下稅款再交點罰金就沒事,可如果像舉報材料上說的那樣上千萬,那就不僅是補交稅款的事了,肯定是要追究刑事責任的。現在我以朋友的身份問你,成軍,你的數額到底有多少?"
    "什麼數額多少?我說我偷稅了嗎?你有證據證明我偷稅了嗎?"鄧成軍說完,就要向門口走去,"一鳴,安排王局長到公司吃飯,我跟趙曉出去了。"
    趙曉不知道是走還不走,左右為難:"成軍……"話未說完,就被鄧成軍拉了起來,"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不理他也罷!"
    王昆見鄧成軍這樣,也來了火氣,說道:"鄧成軍我告訴你,我今天能坐在這裡跟你談是看在我們十幾年的交情份上,你要是不識趣你就等著。"王昆說完後起身就出了趙曉的辦公室,趙曉叫了他幾聲,王昆都當作沒聽見,登登地下了樓,鑽進車裡,一溜煙離開了力遠公司。
    當稅務局長這麼年,王昆還從沒有受過這種氣,一片好心卻被當成驢干肺了,還背上"無情無義"的罪名,要不是看在跟鄧成軍和趙曉的交情上,他早就採取非常手段了。
    快到稅務局時,趙曉給他打電話,說鄧成軍因為工人罷工的事心情很不好,要他不要生氣,她會做他的思想工作的。王昆聽了更來氣,說道:"我也不指望你做他的思想工作了,你不跟他一個鼻子出去我就謝天謝地了。麻煩你告訴鄧成軍,我會讓他明白主動交待跟死挺硬頂到底有什麼區別的。"話一說完,不等趙曉回話就掛了電話。
    除了生氣,王昆似乎還沒有找到真正應對力遠的辦法。目前的想法是,回局裡之後,馬上召開一個會,專題研究力遠查賬受阻的問題。
    到了稅務局,王昆找到副局長林慶生,說要召個會討論一個力遠查賬的事,要林慶生叫辦公室通知一下相關領導。
    接到通知的局領導都很詫異王昆怎麼會把開會討論力遠的問題,很多就猜測,王昆可能要把力遠偷稅的問題縮小化,誰也不會想到,王昆的意思竟然是要徹查力遠公司。
    會議一開始,王昆先介紹了力遠偷稅的一些情況。不過,去廣州找陳菲的事情他沒說,因為這件事他跟局裡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說起過,這個時候把陳菲的事搬出來,別人肯定會說他有私心的。介紹完後就把他的意思跟大家說了,正要展開討論,電話來了。一看是趙曉的號碼,直接掛了,繼續開會。手機又響,他又掛,再響,他乾脆把手機關了。
    討論了五分鐘的樣子,辦公室小江走來進來,走到王昆身邊,在他耳邊敲敲地告訴他一個驚人的消息:鄧成軍服安眠藥自殺了。
    "各位暫停討論一下,剛剛力遠公司的趙總監打來電話,鄧成軍自殺了,目前正在中心醫院搶救。我去一下醫院,林局長,你來主持一下。"王昆收拾好筆記本,說,"大家繼續討論吧,一定要拿出個可行的方案來。"
    王昆去醫院去得比較多,因為妻子林梅是個老病人了,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來一次醫院,到了中心醫院沒費多少神就找到了趙曉和聞一鳴。
    "成軍呢?"
    "剛洗完胃,現在在病房裡。"趙曉指了指302號房。
    王昆說那我去看看他吧。
    "你還是別進去吧,他現在精神和肉體都脆弱得很,你進去不等是在刺激他麼。"趙曉說道。
    王昆就在門口瞄了一會兒,問道:"成軍怎麼會自殺呢?"
    "唉。你走了之後,我和一鳴都勸他不要這樣,說你這樣三番五次來找他也是為了幫他,我們要他給你打個電話道個歉。他說他腦子太亂了,想休息一下,我就讓他休息去了。不久有人來找他,我去叫他,叫了半天沒人應,以為他睡著了,就拿鑰匙去開門,可開了好久也開不了,心想壞了,他把自己反鎖在裡面了。怕他出事,我就趕緊叫來一鳴撞開門,才發現他吞服了安眠藥。"趙曉啜泣著說道為。
    鄧成軍自殺,王昆很難過,那畢竟是他的好朋友。"趙曉,我知道,你們公司的很多資料在你手裡,可是,如果沒有成軍的同意,你是不會交出來的。你還是勸勸成軍吧,他這樣做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有些時候真的很無奈,一步錯,步步錯,當初如果我堅決一點,成軍也許會聽我的,也就不會有今天這種局面了。"趙曉說,"一鳴,你進去看看成軍吧。"
    "好。"聞一鳴說。
    "王昆,如果成軍現在主動交待的話,可不可以判輕點?"
    "這個應該沒問題,我會為他爭取的,再者說成軍是東江的納稅大戶,東江市政府不會因為力遠的一次偷稅就徹底否定力遠,所以,我想市委市政府在對成軍的判罰上也會有所考慮的。"王昆說道,"力遠因為是東江的龍頭企業,一旦有什麼問題就會被迅速放大擴散,所以處理起來也就很麻煩,太輕了,肯定有人不服的。何況這一次是有人舉報力遠,不查行嗎?不追究行嗎?不行的。"
    "遇到這種事,你也挺難的,真的,我也理解你。我和成軍難,你也一樣。也不知道成軍到底得罪了誰,先是把好好簽約儀式攪黃了,然後又舉報力遠偷稅,而且,我覺得今天工人的罷工,也是有人煽動引起的。"
    "這個問題我就不便討論了。你好好做做成軍的思想工作吧,不要像上次那樣,要你做工作你反而幫起他來,你那樣不是幫他,是在害他。"
    "我知道。"
    "那我先回去了。"
    聞一鳴拉開門,說道:"王局,鄧總說有話跟你說。"
    王昆沒想到鄧成軍願意見他,心想鄧成軍可能經過這一"生死劫"已經想通了,就進去病房。
    趙曉和聞一鳴也跟著進了病房。
    "成軍,感覺怎麼樣?"王昆問。
    "難受。"鄧成軍說,"常聽別人說洗胃難受,今天可是體驗了一回,那滋味真的比死還難受啊。都說吃安眠藥自殺是最理想的自殺方式,支持率遠高於跳樓、上吊這些,看來我是上當了,下次的話絕不吃什麼安眠藥了,選擇別的……"
    趙曉上前捂著鄧成軍的嘴巴,說:"別亂說話!"
    "王昆,我問你個事,如果查實力遠有偷稅問題,除了我會被判刑之外,還會涉及到別人嗎?"鄧成軍說。
    王昆看了看趙曉,說:"你是指趙曉麼?"
    鄧成軍看看趙曉,"嗯"了一下。
    這個王昆很難回答,這種事情他很難打保票,不過,他覺得力遠偷稅進去一個鄧成軍對力遠的打擊就夠大了,如果再進去一個趙曉,那因此大受影響的那個爛攤子誰來收拾,聞一鳴,鄧可立嗎?這是鄧成軍一手創辦的公司,肯定是交給兒子鄧可立管理,沒了趙曉,鄧可立還能把力遠撐起來麼?
    "成軍,趙曉的事容我再想想辦法吧。成軍,你決定要主動交待問題了嗎?"王昆問。
    鄧成軍閉上眼睛,許久才睜開,說:"也容我再想想吧。"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想想。"
    趙曉送出病房,說:"王昆,這次我一定會勸成軍的。"
    "他現在思緒很亂,弄不好又會突然反悔,所以,你和一鳴要好好勸勸他。可立呢?回來了嗎?讓他也來勸勸他爸。"
    "可立他在回來的路上,晚上會到。"趙曉說。
    "那先這樣吧。我走了。"

《稅務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