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我的18歲生日

    我的18歲生日,就是和小影一起度過的。
    我生命中最甜蜜的一天。
    然後,我就再沒有過生日。
    一直到去年,我不得不過,但是過的不開心。
    因為我一句什麼高興的話都沒有說,也確實不高興。
    我想起了小影,一直就想著。
    她還長得像小影。
    你們說我高興的起來嗎?
    其實想想,我不應該對不起她的。
    但是關鍵是小影的故事,我告訴她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我的26歲的生日,和18歲的生日,我成人以後唯一過的兩次生日。
    兩個長得跟一個人一樣的女孩給我過的。
    你們說,我能忘記哪一個呢?
    愛情故事總是令人心碎,我們轉換一個話題,放鬆一下心情。
    說點子當時我們基礎訓練的事情吧,只是有點枯燥,我盡量說的有意思一點,女孩可以跳過去。
    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講述那些複雜枯燥的基礎訓練科目,雖然當時我們都是在枯燥中找到點子樂趣,但是如果寫出來還是太枯燥太枯燥了——那樣還不如你們自己直接找本什麼科普讀物來看呢!寫出來就是科普文章,淡意思沒有,因為那些東西我現在自己記得都不是十分清楚了;而且寫了也是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何必我在這裡教你們怎麼技巧開門和怎麼去抓捕(綁票)什麼人物事先怎麼偵察怎麼埋伏怎麼動手怎麼結束收場呢?還有在山裡怎麼躲避軍(警)犬的追蹤呢?——知識都是雙刃劍,好的學好壞的學壞,於是我就算了吧,也是真的沒有什麼可以說的。
    我還是寫我的小說吧。但是還是要簡單介紹一下,不然不明白的朋友可能以後閱讀起來有困難,所以我還是說一下狗頭大隊的十八般武藝和7種武器。我也沒有個次序,就撿自己感受深刻的說吧。
    我們新訓隊的菜鳥進了大隊並不算完,還要先集體挨錘再分開單錘。這個過程是不一樣的,譬如狙擊手和突擊手之間的培養時間、培養方式就是完全不一樣的,雖然早上還在一起跑10000米,體能基礎訓練還在一起,也有一些共同的科目譬如手語、隊形、格鬥、攀登等等,但是專業學習的內容就大大的不一樣了。在我的印象當中,狗頭高中隊唯一說過的一句文縐縐的話就是——「所謂特種作戰小分隊,其實就是不同專業的專家級戰士組成的一個整合,其發揮的整體作戰效能遠遠大於一般的步兵和偵察兵班組戰鬥力的組合。」——當時我都聽的雲山霧繞的,何況我們那些農村來的士官了——順便說一下,那三個少尉就不跟我們在一起了,他們有自己的專業學習課程,再後來也不在一個中隊,就見的很少了,就是一次演習的時候遇見一個已經當了分隊長,還聊得挺熱乎的,不過總是隔了點什麼——我打交道最多的幹部就是狗頭高中隊,每次中隊的菜鳥都是他主訓,不然他不放心。再後來我居然被狗頭高中隊挑進他的直屬特勤分隊裡面去,我估計他是考慮錘我比較方便。在軍營的這最後兩年半,我就一直跟這個鳥人在一起受他的鳥氣。你們說我怎麼過來的?!
    我們沒聽特別明白,就要被他們錘成「專家級的戰士」——部隊的訓練就是填鴨子,哪兒那麼多道理可以講啊?——我還在莫名其妙,就給當了第一突擊手了,我的媽媽呀!第一突擊手是個什麼概念?就是尖兵確定目標位置之後第一個上去當炮灰的,每次就第一個衝進去!——要是打仗,弟兄們就看著第一突擊手的意思就行了,都不用說話,就看他是不是掛就知道裡面安全嗎?——新海灣戰爭一個最經典的畫面,就是夜視儀拍下來的,一個特戰小組(好像是海豹吧)在一個屋子前面圍著,然後一個哥們就被燃燒彈燒出來了跟地上滾——這就是第一突擊手。
    我跟馬達、生子就被挑進了他的直屬分隊受錘。這裡都是全中隊最鳥的老鳥,極端對我們不友好——他們也有這個資格啊,我們什麼都不會啊!馬達給安了個火力支援手的馬甲,天天背著個40火滿山跑——誰讓他小腿粗承重好呢?除了40火和規定的幾枚各種火箭彈不算還帶自己的步槍和規定的彈藥,一點都不少帶,再加上手槍、匕首、水壺、背囊什麼的,你可以想像他的承重是多少了吧?!馬達同志任勞任怨,還是滿山跑的跟野兔子一樣——農民戰士真的樸實啊!我就從來沒有見他抱怨一句啊!只是在我們洗澡的時候,我就看見他黝黑的肩膀上,勒出來的紅印慢慢變成傷口,又慢慢結疤,然後慢慢肩膀上多出了兩塊看上去很奇怪的老繭。
    他剛剛磨破的時候,真的是鑽心的疼啊!
    晚上我就給他上藥,然後淚水就滴答滴答。
    但是他連感動都顧不上,常常上藥的時候就呼嚕震天了。
    真的是累啊!
    誰讓那個時候咱們國家別的沒有就襯40火呢?幾十年前就是這個,幾十年後還是這個。現在可能那幫子小兄弟有好點的傢伙了吧,我也不知道了。——打40火是我一生難忘的經歷,因為每個隊員都要會使用所有的輕武器,所以我每年也打——轟的一下子腦子就蒙了,然後耳朵就聽不見了絕對是耳鳴,一團熱浪就真的從後面出去了。所以我們趴著的時候都是側著趴著,有一年冬天一個兵就因為趴的正了一點,幹部也沒注意,結果一下子尾部出來的氣浪就把他的棉褲噴掉了一半——就是一條腿的側面半個棉褲加上棉軍靴的一半,肉一下子露出來整個半個大腿——要不說很多人就是命呢!他就損失了一條腿的半個棉褲,還有一隻軍靴的半個,然後就是幾根腿毛,居然連一點燒傷都沒有!——所以當兵真的不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那種40火我至今記憶猶新。你在旁邊,明顯的感覺地面一震,也是耳鳴——我們很多幹部都塞耳塞,這都是年年帶兵打的,你說這個動靜有多大?——當然沒有炮兵大,但是我當時確實覺得挺狠的。那個玩意真不是沒有受過訓練的人打的——再後來我回家了看《黑鷹墜落》,一個最大的不真實就是那個黑人拿RPG錘老美的黑鷹的時候,居然是在一個走廊裡面一抬頭尾巴對地面就開錘——我的老天爺爺!我估計索馬裡的RPG不會比咱們改進過多次的40火先進,那樣的話那個黑人就上天了。而且畫面上沒有什麼尾噴的火焰,我的印象應該是比較長的,大概有3米左右的尾噴火焰,氣流就更長了啊!那麼大的尾噴力量足矣把那個黑人噴天上去了!我也不知道既然花了那麼多錢動直升機,這點子破事就整治不明白嗎?——老美也有業餘的啊!說實話那個電影也確實一般,沒有人物,沒有故事,整個就是黑鷹直升機和漢馬吉普的廣告片。
    生子就當了狙擊手——其實我本來想作這個的,多酷啊!拿桿88狙擊步槍,渾身稻草人的感覺,跟真事兒似的。但是狗頭高中隊不讓我當,理由就是我好動。這倒是真的,我確實閒不住,狙擊手的潛伏是比較辛苦的事情,要有耐心和耐性,射擊成績要突出,生子有這個。這個小子一天趴在那兒都可以,我作不到——後來他告訴我,有幾次潛伏訓練他是真的睡著了還特香,自己合計著狙擊手這專業不錯,訓練不用象馬達背那麼沉滿山跑,也不用像我一樣滿地亂跑路線動不動就來回竄,狙擊手給他的最初回憶就是在日頭底下睡大覺。那些兵滿山咋呼我看見你了出來!可就是找來找去找不著的原因就是他在睡覺所以走近了也沒感覺也不慌張——當然狼狗他是沒辦法了。
    不過生子也遇到過自己比較難辦的事情,就是羊群。
    狙擊手的潛伏訓練到了最後不是在訓練場,真的就是一個1000米到2000米內的山頭自己選擇,然後一堆狗頭大隊的人找。這一出訓練場沒有警戒圈就有羊群的問題了——那地方的人種糧食不容易,山區就是放山羊,而且這種山羊真是山羊啊,我在城市裡面光知道山羊的名字但是不知道神奇,有一回一出大院的門,抬頭看見對面大概70度的懸崖上一堆白點子——不知道你們信不信,半個懸崖都是山羊跳來跳去。我靠!我算知道什麼叫山羊了!真是爬山的羊兒啊!

《最後一顆子彈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