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這位副台長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問起《有一說一》正招考女主持人的事。車轱轆話問了半天,似乎無意間說:「對了,有個叫伍月的女孩也報考了,你知道嗎」
    嚴守一隻好點點頭:「知道。」
    副台長意味深長地:「這個人我見過,雖然是個瘋丫頭,但不怵場,說話也有特點,好像很有潛質。」又拍了拍嚴守一的肩膀:「當然,你是《有一說一》的負責人,初步意見,還是你們拿。」
    嚴守一愣在那裡,也忘了撒尿。前天下午,嚴守一又給伍月打了一個電話,談了一個多小時。嚴守一想用曲線救國的方式,把伍月推薦到另一電視台,讓她去試著主持娛樂節目。這個電視台一個副總編,是嚴守一的同學。娛樂節目不要思想,又避開了嚴守一。但伍月犯了倔脾氣,非要到《有一說一》不可。嚴守一見談不通,便乾脆先關了機,讓伍月找不到他,也讓事情先緩一緩再說。他再一次想把麻煩交給時間和上帝。現在見沈雪問起,只好支吾著打掩護:「噢,下午錄節目時關的,一直忘了開。誰呀?」
    沈雪把手機交給他:「李燕。」
    嚴守一接過電話。但他接電話時,還不知道費墨和女研究生的事爆發了。
    李燕在電話裡也和顏悅色:「老嚴,你在哪兒呢?」
    嚴守一根本不知道這是一個圈套,答:「在火車站送人呢。」又問:「是不是費老又有什麼指示呀?」
    李燕:「他現在還沒回來。」又似乎順便問:「哎,你們下午是不是在希爾頓飯店開會呀?」
    嚴守一這時才聽出話的一點玄機,意識到這話問得有目的,隱約感到費墨那裡出了問題。他的腦子轉了一下,先說:「哎,燕子,你等一下啊。」
    這時忙招呼牛彩雲上車,想利用這個空隙來贏得思考時間。還故意大聲說話,讓手機那頭的李燕聽見:「彩雲,你趕緊上車吧。記住,一到家就來電話。給你爸你媽說,沒事的時候,到北京來玩……」
    接著判定費墨出了事,像當初自己在於文娟那兒出事一樣,費墨現在還沒回家,說不定和女研究生在一起,在拿自己來打掩護,便對著手機說:「對呀燕子,下午我們是在希爾頓開會。我得到車站送人,提前走了。會還沒散嗎?你們家費老你還不知道,批評起我們來,沒完沒了,他不說痛快了,誰敢散會呀?」
    嚴守一以為自己說得天衣無縫,誰知電話裡突然傳來李燕粗暴的聲音:「胡扯!
    費墨現在就在我身邊。嚴守一,我算認識你了,你讓沈雪接電話!」
    嚴守一蒙在那裡。拿著手機,半天不知該說什麼。
    沈雪:「怎麼了?」嚴守一隻好把手機交給沈雪:「李燕急了。」
    沈雪連忙接過手機,問李燕:「怎麼回事?唉,你別激動,慢慢說……」一邊看了嚴守一一眼,一邊躲開嚴守一向站台遠處踱去。嚴守一徹底慌了神。終於,火車開動了,遠去了,沈雪回來了。回來時,臉上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小聲對嚴守一說:「出事了。」嚴守一:「出什麼事了?」
    沈雪:「李燕剛才洗衣服的時候,從費墨褲兜裡翻出一個房卡,是新僑賓館的,李燕問他跑到那兒開房幹什麼,費墨說你們下午在那裡開會。李燕不信,就給你打電話,故意把新僑賓館說成希爾頓,沒想到你就上了當。這不證明費墨……」
    嚴守一和沈雪一進費墨的家,就能看出家中是大戰後的暫歇。看到嚴守一和沈雪進來,李燕又發作了:「騙子,原來是個騙子。原形畢露!說話呀,怎麼不轉詞了?平常我上個網,就說我墮落。」
    學著費墨平常的口氣:「人生苦短,白駒過隙。」接著戳書桌上那張新僑賓館的粉紅色房卡:「你倒是不過隙,你是只爭朝夕!還是美學研究生?破鞋!」

《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