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八章 「祖師爺」來了

    那聲音明顯不是人類,卻又不像普通的禽獸之類,隱隱的居然帶著幾分金屬的鏗鏘之音!隨即只見雲端之中一個黑影子瞬間張開翅膀俯衝下來,但見利爪如勾,尖鑊如鐵,展翅開來,足足有兩米開外,居然是一隻碩大的神雕!!

    那神雕俯衝而下,雙翅一震,立刻就是一陣狂風,那鵰背之上,隱隱的還坐著兩個人影!

    說時遲那時快,那神雕帶著一陣勁風已經俯衝在幾人頭頂,雙翅一陣,盤旋了兩下,緩緩落在地面,那鵰背上的兩個人跳了下來,一先一後跑了過來,當先一人衣袂飄飄,身後一條烏黑的長辮子跳動,卻是一個女子。這女子跳到姜大鬍子面前,歡喜叫道:「阿爺,你走的好快,我們趁著璇璣獸,都追不上你呢。」

    後面的則是一個面色黝黑的年輕後生,也是一身麻衣,卻背著一個小小的木箱。

    小雷只瞧了兩人一眼,立刻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只神鵰身上,一看之下,不由得驚奇!

    原來那神雕,居然不是活物!只見它雙翅一收,上面羽毛烏黑,居然是個個鐵片!那翅膀隱隱的泛出一絲奇異的光彩,彷彿是漆色,那身軀就明顯是某種木料了,卻全身雕刻著一種怪異的花紋圖案!更讓小雷驚亞的是,那神雕雖然不是活物,卻勝似活物!不但收起翅膀,還引脖低鳴了一聲,這才垂下頭安分的站立住了,只是那一雙眼珠,卻栩栩如生一般!

    「夫君,這是天機門的璇璣獸,是天機門擅長的機關獸。這只不過是中品的鐵翅鵰罷了,還不算什麼了不得的精品。當年我曾經見過上一代天機門主帶來的一隻巨型鯤鵬鳥,那才是造化無雙的上品機關獸。」妙嫣眼看小雷眼睛裡流露出興趣,低聲在他耳邊解釋道。

    小雷歎了口氣,道:「中品都如此神妙了,那上品自然更加不凡……唉,可惜今天卻沒有見識到。」

    妙嫣搖頭,歎息道:「這機關獸最是複雜難做,夫君你看,它全身雕刻的那些花紋,其實是一種上古的法術陣圖,這機關獸跳躍飛翔,全靠那陣法圖上的法力維持。此等技巧,當真奧妙無雙。只是這機關獸造之極為不易,一個中品的機關獸,沒有個三五十年是造不出來的,至於上品的機關獸,就更加難造了……光是那身上的陣法圖,恐怕沒有一定的法力修為,就無法佈置。妾身看來,自天機門上代門主仙去之後,當世恐怕沒有人能造出上品機關獸啦。這位姜門主,看修為不低,將來如果能苦修精進,也未嘗沒有機會。」

    言下之意,就是說現在天機門的這個姜大鬍子,恐怕沒有本事造出上品的機關獸了。

    妙嫣這話雖然是低聲對小雷所說,不過妙嫣的姓子說話自然不會偷偷摸摸,雖然聲音不大,但是旁人也全部聽了去。那姜大鬍子心中凜然,忍不住看了妙嫣一眼,心想這女子居然對本門事情如此清楚,恐怕來歷非同小可!

    果然如妙嫣所說,這機關獸乃是中土玄門的一大奇觀,早在戰國年間,傳說魯班就能早出會跑會跳會飛的機械禽獸動物了,比西方的所謂的機械時代,還要早了千年!

    不過也確實如妙嫣說的,製造機關獸極為不容易,這姜大鬍子也確實修為未夠,還造不出上品的機關獸。這天機門的唯一的兩個上品的機關獸,早在上一代門主仙去之前,就下令燒燬了!只因為他深深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一個上品的機關獸,價值甚至還要超過一個絕品的法寶。天機門上一代門主生怕自己死後,門中弟子實力不夠,引來歹人窺視本門寶貝,這才乾脆銷毀,以免招來無妄之災。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妙嫣這話說出來,引來那姜大鬍子的一陣感慨,那年輕女子卻不樂意了,忍不住看了妙嫣一眼,語氣不快道:「你是何人,憑什麼評價本門的事情!我們造不造得出機關獸,和你有什麼干係?」

    她這話說的極快,等姜大鬍子欲阻止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妙嫣看了這女子一眼,淡淡一笑,她是何等身份,豈能和這小女子計較,所以並不說話。

    姜大鬍子連忙瞪了自己的孫女一眼,然後笑道:「兩位道友莫怪,這孩子自小在門中不知道天高地厚,我這次帶她出來就是見見世面,免得在家中坐井觀天,夜郎自大。」

    那女子委屈的賭氣噘嘴,跺了跺,轉過身去。

    小雷聳聳肩膀,也沒有理睬那個女孩。他此刻早已經沒有當年年少輕狂,遇見一個漂亮女孩就出言逗弄的姓子了。況且這女子姿色不過中等偏上,雖然頗為俏麗,但是比較自己的一干紅顏知己,那是差的太遠了,小雷經歷也多了,自然不會和這種小女孩一般見識。

    姜大鬍子卻拉過那女孩和另外那個黑臉少年,道:「還不過來拜見高人!」

    那個黑臉少年頗為穩重,立刻躬身施禮,只是那少女卻哼了一聲,道:「他們年紀比我大不了多少,是什麼高人?」

    姜大鬍子面色尷尬,立刻作色道:「大膽!阿爺的話也不聽了麼?豈能在高人面前如此無禮!」

    那少女多半是平曰嬌縱慣了,反而昂首道:「哼,我就偏偏不信!這個小子連機關獸都不認得,我看也孤陋寡聞得很!」

    姜大鬍子面色漲紅,立刻就要發作,妙嫣卻微微一笑,淡淡道:「鬼工子當年雖然未能名列五方高人,不過他天縱其才,被我等公認為天下機關消息第一人。此後三百年,天下匠門,以天機門為尊!只希望他的後人,莫要墮了他的名聲為好。年輕人焦躁一些也不算什麼毛病,只是這份自大的姓子,卻未必就有好處。」

    說完,她袖子一拂,拉著小雷轉身朝著「上天梯」走去。小雷也是笑了笑,對那個少女做了個鬼臉,隨著妙嫣離去。

    那少女氣的連連瞪眼,正要說什麼,卻忽然感到身旁那個黑臉少年拉了自己兩下,她正要大叫,卻被少年眼色示意,放眼看去,不由得滿臉震驚!

    遠處一片岩石之上,無聲無息的留下了一個蘭花印!

    那蘭花印記深深鑲嵌在岩石之上,深達半寸,清晰無比,蘭花花瓣生動,栩栩如生,隱隱的彷彿就要綻放一般!

    這正是剛才妙嫣臨走之前隨手袖子一拂,弄出來的!

    姜大鬍子連連歎息,心中頗為後悔帶了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前來,原本想帶她來見見世面,卻不想這丫頭上來就得罪了兩個來頭神秘的高人。正要開口訓斥兩句,卻看見女孩滿臉委屈,不由得心中一軟,歎了口氣。

    他這才低聲道:「不許再胡亂說話,不然的話,你就先給我回家去!」

    這才當先在小雷兩人身後往「上天梯」去了。

    站在那「上天梯」之下,小雷看了看妙嫣,眼神之中儘是柔情,妙嫣被他看的面色緋紅,低聲道:「夫君,你看什麼?」

    小雷笑道:「我在想,當年妙嫣你衣袖飄飄,恍然若仙子一般,從這上天梯一路而上,是何等的絕色風姿……」

    妙嫣抿嘴一笑,握住小雷的手,身子貼在他身旁,低聲道:「你是在取笑我啦。當年這上天梯一項,我並不是最強的。」

    「哦?那是誰?」

    妙嫣笑了笑,看了小雷一眼,並不說話。

    小雷歎了口氣:「嗯,我知道啦。自然是輕靈子師兄了。他雖然姓子不羈,不過卻傲氣的緊,比鬥的時候他可能會隱藏自己實力,不過面對這種千古傳說,他豈能不躍躍欲試,和那傳說中的高人比試一下高低。」他心中又添加了一句話,卻沒有說出來:原本這天下無妨高人的比試,根本就是世上的修行之人模仿當年的四大奇人而創造的,四大奇人才是真正的仙林盛會的創始人才對。輕靈子身為四大奇人之首,眼看這段傳奇就在自己面前,豈能不技氧?

    想到這裡,問道:「結果呢?」

    妙嫣歎了口氣:「結果……輕靈子道兄狡猾的緊,他只走了比我時間略長,就裝作不支放棄了。不過我卻看出他是裝的,他當時只走了三分之一的路途,想來心中已經測量出結果如何,就此示弱隱瞞實力了吧。」

    小雷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豪氣,看著這上天梯,不由得道:「嗯,既然如此,那麼師兄必定是能作到的!只不過他隱瞞實力,不想為人所知道罷了,既然他能做到,我也想試試看!」

    又看了看妙嫣,道:「好妙嫣,你現在的法力比當年又強了不少,應該也能走上一個時辰了吧?」

    妙嫣想了想,沉聲道:「不知道,總要走了才知道。」

    兩人正說下,身後遠遠的姜大鬍子已經走來,不過他眼看兩人正在低語,不敢靠近不敢偷聽,遠遠的就大聲開口道:「兩位道友,可是想一試這上天梯?」

    小雷對這個頗有氣概的老者頗有好感,回頭笑道:「姜門主也有意思一試麼?」

    姜大鬍子吹鬍子大笑,連連擺手道:「不敢不敢,小老頭這點微末法力麼,擺弄擺弄斧頭鋸子也就是了,這上天梯的本事是沒有的,恐怕走不到一般就掉下來啦!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摔。哈哈哈哈……」

    便在此刻,就看見後面林子裡遠遠的一道金光直衝天空,隨即在天空爆出一團金色火花來,那火花極為絢麗,縱然此刻是白晝,卻依然難以掩飾它的光芒。小雷笑道:「怎麼大白天還有人放煙火?」

    妙嫣看了一眼,面色頗有幾分不屑,淡淡道:「哼,這是中山天罡門的門主令,天罡門一向如此,好華服和儀仗,只是本事卻一般得很。」

    此刻遠遠就聽見一聲長吟從林子裡傳來:「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

    這句話吟峨而出,抑揚頓挫,倒是頗有幾分仙風,原來一條幾條人影從林子裡飄然而出,只見當先兩個小小的垂鬢童子在前,都是一身黃色道服,左邊童子手持拂塵,右邊童子則捧著一方長匣。後面一人身材修長,頭戴金冠,一身八卦道袍,相貌俊朗,更出彩的就是三柳墨髯飄灑胸前,他足不沾地,身子飄然而來,一手捧著鬍鬚,一手搖著一柄鵝毛扇。彷彿趁風而來仙人一般,一路之上,彷彿還帶著隱隱的白色霧氣。

    小雷看了一眼,不由得歎息道:「浪費浪費!這人走路帶煙,弄得好漂亮的場面,不過這『化雲術』浪費法力在走路上面,也真做得出來了。」

    妙嫣笑了笑,道:「總有人喜歡把面子看得比裡面重要,這人是中山天罡門的。我不認得,不過能參加盛會的,應當是門主了。這天罡門的來歷倒是不凡,名氣也很不小,只是做派卻未免太過浮誇了些。只是想不到上一代門主已經上次盛會含羞而敗走,這一代門主怎麼還是這種做派,當真奇怪。」

    小雷笑道:「天罡門?怎麼我聽著這麼耳熟呢?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妙嫣抿嘴笑了笑,輕輕點了一下小雷的額頭:「夫君,他剛才吟的那句詩詞,難道你不知道麼?」

    小雷笑道:「這個我是知道的,那是三國年間,諸葛孔明臥龍先生在草廬之中所吟……唉,只是臥龍先生的詞語被他這俗人說來,未免有些……」

    妙嫣卻笑得很神秘:「夫君,這你就說錯了,當今世界上,有資格吟唱諸葛亮的這句詞句的,恐怕說起來,就數他最有資格了……因為天罡門的另外一個名字,就是『諸葛門』啊!」

    諸葛門?

    小雷這才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失笑道:「他是諸葛門的門主?這倒是巧啦!這叫做李鬼遇到了李逵!你不知道,當年我當江湖術士行騙的時候,就是頂著諸葛門人的招牌到處混飯吃的!這天下的江湖術士騙子,有九成都是冒著諸葛門人的名頭,這麼說來,這傢伙倒是天下騙子的祖師爺啦。哈哈哈……」
《至尊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