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未明

釋然後的夏侯虞,除去了滿身的刺,溫和、恬靜又帶著幾分小狡黠。

蕭桓看得發愣。

夏侯虞不由暗暗奇怪。

前世蕭桓很少在她面前發呆的,偶爾走神,他也是在想事情,今生倒在她面前沒有前世那樣的防備,偶爾還會露出一些真實的情緒。

夏侯虞莞爾。

杜慧生死不明的悲哀都淡去了一些。

蕭佩、蕭珊和蕭玫來探望杜慧。

夏侯虞見了她們。

蕭珊這個平時嘰嘰喳喳的小姑娘此時都滿臉的悲傷,反反覆覆的只知道安慰夏侯虞「杜女史好會起來的,她待人那麼好,菩薩會保佑她的」話。

也不枉杜慧平日裡對她們照顧有加。

夏侯虞輕輕地撫了撫蕭珊的頭,溫聲對她們道:「你們先回去吧!也跟家中的長輩說一聲,杜女史還好,明天早上就會醒過來的。」

三個人都不願意走。居長的蕭佩更是安排蕭珊:「你回去跟長輩們說一聲,我和阿玫在這裡侍疾。」

讓她們三個來探望杜慧,未嘗不是長輩們安排來試探夏侯虞的。

杜慧受傷,夏侯虞震怒,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探病合適,就派了三個小的過來。

實際上蕭家的長輩此時正不安地等著她們的消息。

蕭佩是知道的,所以想把不太懂事,又喜歡說話的蕭珊支走,免得她又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

她想守在這裡等杜慧醒來卻是真切的。

蕭珊不願意,要和她們一起侍疾。

蕭佩急得團團轉。

蕭玫對蕭佩留下了自己很是驚訝。

夏侯虞看得分明,心情又好了一點,她道:「你們都回去歇了吧!這裡有醫工和我就行了。」

蕭佩見她眉宇間透露著幾分疲憊,不再堅持,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準備帶著蕭珊和蕭玫退下。

誰知道此時卻有侍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道:「長公主,都督陪著天子過來了。」

夏侯虞訝然。

她身邊服侍的已紛紛或是迴避,或是跪下,準備迎接夏侯有義。

蕭佩四下茫顧,見廳堂敞亮,唯一的屏風擋著臥病的杜慧,她忙拉了正要出門的阿良,低聲道:「阿良姐姐,我們躲在哪裡好?」

阿良心裡很慌。

夏侯有義這樣不告而來,她們在拜見天子的禮數上卻不能出差錯。杜慧昏迷不醒,她還是第一次主持這樣的事務,她很怕出錯,丟了夏侯虞的臉。

她忙道:「那你們就隨我出來吧!」

旁邊有茶室,她們可以先在那裡躲一躲。

三個人忙跟著她往外走,不曾想卻正好和夏侯有義迎面碰上。

蕭佩等人忙伏地跪下。

夏侯有義的腳步卻是一頓,問蕭桓:「這是?」

蕭桓笑道:「這是幾位從妹。平時得杜女史照顧,杜女史遇難,特意過來探望。」

夏侯有義的目光在三個人身上掃過,道:「這也是有緣!」

蕭桓微微地笑。

阿良察覺到夏侯有義有些想認識蕭家三位女郎的意思。

這到底合不合規矩呢?

沒有了杜慧,她不好判斷。

阿良等了幾息的功夫,見夏侯有義還沒有走的意思,只好按著宮裡的規矩,請了蕭家的三位女郎上前給夏侯有義行禮。

夏侯有義聽到阿良介紹「這是二娘子」的時候,仔細地看了蕭珊一眼,這才和蕭桓進了偏廳。

蕭佩等人長吁了口氣,一溜煙的跑了。

等看不到夏侯虞住的正院了,才敢開口說話。

「天子長得和長公主一點也不像!」蕭珊有些嫌棄地道,「還是長公主要有氣勢一點。」

蕭佩大驚,道:「你抬頭看天子了?」

「當然!」蕭珊不以為然地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天子。說不定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看到天子了,我當然要悄悄地看一眼。」她反問蕭佩和蕭玫,「難道你們就沒有趁機看一眼。」

蕭佩哭笑不得,搖了搖頭。

蕭玫沒有吭聲,和往常一樣的沉默。

蕭珊就歎氣:「也不知道誰家的姐妹到時候會嫁到宮裡去。我到時候不知道能不能常去拜訪?我聽說華林園非常好玩,如果能去看看就好了!」

蕭佩氣極,道:「你到底是想去看望自己的姐妹,還是想去華林園玩?」

蕭珊臉色一紅,道:「都可以,都可以!」

蕭佩不再理她。

她就一路和蕭玫說著話到了蕭韓的客房。

知道天子都來探望杜慧的病情,蕭韓鬆了口氣。

這種事捅到了天子面前,天子肯定會為長公主做主。

杜慧榻前,夏侯有義氣得面皮發紫,跳著腳道:「城牆上吊著的人皮都阻止不了這些人蠢蠢欲動,都督,這件事還得你親自出手。今天他們敢行刺長公主,明天就敢行刺我。」

之前沒有和夏侯虞說起去襄陽的事還好,蕭桓起了這個心之後,就一直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此時看著跳腳的夏侯有義,他不禁淡淡地道:「這次是誰行刺了長公主可以慢慢查,但長公主和天子的安危卻迫在眉睫。臣想,那些人之所以攻擊長公主,還是因為長公主參與到了朝政中去,讓他們有借口生亂。長公主若是離開了,那些人也就沒有了借口。以盧大將軍的手段,應該很快就能平息事端。」

「不如讓長公主暫時隨我去襄陽小住些日子,等到建康城的事態平息下來,我再送長公主回建康。」

夏侯虞聽著直皺眉。

她已經說了不會離開建康,蕭桓卻對此置若罔聞。

她不喜歡蕭桓這樣的態度。

但當著夏侯有義的面,她又不好反駁蕭桓。

夏侯有義看著卻有些誤會。

建康城的殺戮是因夏侯虞而起,蕭桓讓夏侯虞離開建康,那些人也就不好渾水摸魚了。建康城說不定真會如蕭桓所說,三下兩下就會被盧淵矯正過來。

他也就安全了!

蕭桓這是想讓夏侯虞引誘敵人嗎?

夏侯有義看了眼不悅的夏侯虞,想到蕭桓囤集在襄陽的那一萬部曲,對夏侯虞道:「阿姐跟著都督去襄陽,肯定沒人敢隨意動阿姐一根指頭。我覺得都督的意見可行。」

夏侯虞微慍,道:「杜女史的事還沒有個定論呢!」

夏侯有義道:「阿姐放心,我會命大將軍去查這件事的。」

有盧淵插手,不管是真是假,都會給夏侯虞一個交待的。

夏侯虞卻太清楚這些權臣的做法。

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給彼此一個交待。

盧淵接手,誰又會成為這件事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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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仙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