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爭起來吧!

含光等了幾天,何英晨都沒有再來短信,她有點悵然若失,更多的還是迷惑不解。何英晨對她看來是很認真的,不然也不會在楊老師家對面買了一套房子,過年的時候才裝修呢,到現在有兩個月嗎?怎麼就說了再見?

那天她都做什麼了?她努力地回憶著,感覺上基本是就正常地在玩樂啊,不說何英晨基本都不在她身邊,看不到什麼,就是看到了,含光也沒覺得有什麼好在乎的,他到底是為什麼就忽然間直接放棄了?

不過,她畢竟不能答應何英晨什麼,雖然……有點鬱悶,但也只能這樣了。含光甚至連劉德瑜都沒告訴,就打算讓這件事悶在心裡。畢竟她覺得戀愛的事情大家議論來議論去,還是有點怪。

平時上上課,課後各種娛樂,含光最近迷上了校園網,對於網絡這個新型物事她感到了無盡的新鮮,雖然現在還只能在國子監的內部網絡裡瀏覽,但是根據電視新聞報道,似乎各國正在商談正式開放萬維網,到時候那就是可以把各種網絡都結合在一起了,反正含光初步看到是這樣的——這也被視為是和平年代的重大事件,之前由於戰爭的關係,只有寥寥幾所機構能夠申請使用局域網,別的個人就算是買了電腦也沒有什麼用處,只能買些軟件來打打遊戲之類的。但現在有了網絡以後,無形間好像就多了一種交流的渠道。

再加上手機廠商的增多,渠道的放寬,含光覺得現在和過去之間的距離好像以一種難以估量的速度在飛快地變大,而她已經越來越少想起以前的事了。當然,遇到石旻旻那樣人物的時候除外。

石旻旻的出現,印證了轉世的存在,還是讓她有點小激動的,有時候看誰都覺得像是轉世,但是含光仔細想想以後,又覺得其實就算人人都是轉世,和她也沒什麼關係。比如說成如意,即使是她同時代的那個宮中美人轉世又如何?前世都不認得,後世也完全沒影響啊。連石旻旻這樣前世是血親姐妹的,如今兩人也就是能說得上話的朋友,除非天降大運,讓那些對她有特殊意義的寥寥數人來到身邊……而就算是如此,面對一個完全沒有前世記憶的人呢,感覺上也很難把自己的感情給完全轉移過去。

雖然理智上是這樣想,但含光和石旻旻的交情還是建立得挺快的。再加上劉慶羽很鼓勵石旻旻和女性朋友來往,她有時候沒事也會來找含光、劉德瑜等人吃飯逛街,劉德瑜和她也挺說得上話,不過她們畢竟是國子監學生,怎麼也不可能離了大格,這種放鬆的時間也不多見。

沒事的時候看看新聞,含光也不會承認自己在關注睿王的動向,不過,睿王回國的那天她還是格外留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機。

——一整天都挺安靜的。

雖然還是時不時就響個不停,同班同學也好,隔班的,或者只是同校的,總之認識她以後搭訕的人是不會少的,但多數都無法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直接也就忽略掉沒回了。劉德瑜那邊基本也是這樣,初戰受挫以後她似乎暫時失去了戀愛的興致,沒事就光顧著讀書和玩了,雖然手機也時常想起,但多數都不理會。

按說,她們倆的個人素質都是極佳,才貌雙全不說,劉德瑜還有家世加成,石旻旻出身平凡,好像也沒有什麼大才情,讀的就是女子大學家政系,但在她身邊,才能體會到什麼叫做美貌也是資本。石旻旻的手機一般都調振動,所以沒電得特別快。和她一起吃個飯都能吃出兩三個來要電話號碼的,含光和劉德瑜的風頭在她身邊要被搶走一大半,據她自己回憶,高中的時候每到下課她都特別煩,因為來看她的男生能聚集一個走廊,她連上廁所都有人特別矚目。

如果不是石旻旻就在跟前,含光絕對覺得她是在吹牛,不過有真人在眼前就沒什麼不能理解的了,也難怪劉慶羽對女友如此著緊,如果兩人分手,石旻旻願意的話,估計一小時內就能找到一個財力不會輸給他的對象。

「這選擇太多了也是麻煩。」那天她和石旻旻逛街時,就隨口感慨道,「這些人你不認識的也罷了,要是朋友,他又喜歡你,不論拒絕不拒絕以後都是尷尬。」

石旻旻這個人也很有意思,平時善笑嬌憨,有點小迷糊勁兒,可又是個小奼女,玩電腦遊戲也好,彩彈射擊也罷,都是那種冷靜大膽的殺手型表現,此時微微一嗤,倒是又現出了她那冷酷的一面,鐵口直斷般說道,「男女之間要做朋友,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男人根本沒看上你。除此以外,什麼朋友,那都是他們退而求其次的東西,遇到一點機會就立刻眼睛一亮蠢蠢欲動了。朋友?友情?那都是騙你的,為的就是慢慢地勾搭你。只要他對你有一點心思,你們就絕對做不成朋友。」

她話說得這麼絕對,含光和劉德瑜都有點震動,劉德瑜笑道,「那你豈不是沒多少男性朋友了?」

「我是沒什麼朋友,」石旻旻也有點無奈,歎口氣直接承認,「凡是喜歡我的男人,只要我不喜歡,都絕不會搭理,不然根本就煩不完,一天就光應付他們也夠了,什麼事也做不了。要是沒看上我的,人又有趣,倒是可以來往一番——不過到目前為止,這樣的人好像還沒出現。」

「那不是還有我哥他們……」劉德瑜想舉個反例。

「那是熟人和親戚麼。」石旻旻道,「至於女性朋友,也沒幾個。唉——傾國傾城,反而自誤啊。」

她半開玩笑地歎了口氣,含光和劉德瑜都笑起來,含光皺眉道,「那你怎麼肯定別人喜歡你啊?哦,也對,你這麼美,基本來搭話的都是有點喜歡的,對我們來說就不行了,反正我是很難判斷人家到底是喜歡我還是純粹當朋友看。」

「其實這個很簡單的。」石旻旻說,「第一眼就能看出來,你自己會有所感覺,這感覺基本也錯不了。當然別人因為自己的理由不承認也有可能,不過只要你心裡一動,覺得他有點古怪,基本這男人對你肯定有浮念,就是善惡難分了。」

真心追求和有意玩弄當然是不一樣的,石旻旻因為生得美,所以也懶得去分辨了,乾脆一概拒絕。劉德瑜笑道,「那你既然通通回絕,那為什麼又能和我哥在一起呢?」

「因為他是有感覺的人裡最合適的一個。」石旻旻也不瞞著劉德瑜,直言相告,「在他之前我大概遇到五個有感覺的,都不是很合適,遇到你哥以後,接觸到現在都覺得挺合適的,性格啊,家庭啊什麼的,大概就處到現在了,將來要覺得不合適的話……」

如此看來,劉慶羽好像還有被刷落的危險,不過石旻旻擺明車馬,別人反而無話可說,美成這樣,基本是大部分男人任挑了。劉慶羽能雀屏中選到目前為止都有美人相伴,也算是個幸運兒了。

含光倒覺得石旻旻的思路算是堂堂正正,反正她從來不玩曖昧,短信不回電話不接,對搭訕也從不搭理,談戀愛就憑感覺與契合,這種爽快感讓她十分羨慕,但好像自己又不能輕易學她,按石旻旻的標準,於元正好像也夠得上『心裡一動』的標準了,事實上含光對他是心裡好幾動,基本肯定了他的喜歡,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非比尋常,她也不可能因為不喜歡就完全不搭理吧?

同理還有何英晨,她心裡還挺……覺得對不起他的,畢竟他實在是為她付出了很多。

她還想從石旻旻之類吸取一點經驗呢,那邊劉德瑜已經好奇問道,「都有什麼不合適啊?」

石旻旻屈指道,「第一個高中時候交往的,家裡太複雜了,他有七個姐姐,好像有幾個嫌我們家裡窮的。我看他性格挺軟,覺得發展下去也沒意思,感覺漸漸淡了,也就分了。」

「第二個考上大學的那個寒假交往的,性格又太強烈了,特別愛吃醋,老疑神疑鬼的,就兩個月也分了。第三個大一認識的,太忙了沒時間陪我,感覺淡了都沒培養出感情來,三個月分了。」石旻旻屈指道,「第四個什麼都挺好的,可惜家裡太窮,連我們家也比不過,他能力倒是挺好,往上走的心思也強烈,但我能幫他的地方不多,我覺得太耽誤他了,一年後分了……這個分得有點痛苦。」

她歎了口氣,又道,「至於第五個,床.上實在不和諧,他超級大,又不體貼,每次都好痛,床品見人品,覺得他人品不好……分了。然後就遇到你哥了。」

三人正坐在店裡吃冰淇淋,劉德瑜直接嗆到,含光臉上也不禁緋紅一片,左右看看,見無人注意,才壓低了聲音道,「你……這都說!」

「這有什麼的。」石旻旻笑了一下,坦蕩蕩道,「大家都是認真交往,怕什麼?再說,這都什麼年代了,難道還要婚後再那什麼?我和你們說,這個事很重要的,食色性也,這個要是不和諧,感情都會被消磨掉。」

含光本來還想把何英晨的事拿來和石旻旻咨詢一番的,現在什麼都忘記說了,劉德瑜還大膽點,吭哧了半天,才問道,「那……那你就他一個啊?」

「帶你哥三個……第四個開始的。」石旻旻也扭捏起來了,「都是你們,哎呀,我也不說這個了……反正我就和你們說,這東西還是感覺最重要,人品第二位,你感覺對了,對方人品又好,那就可以試試看。不然你就別搭理了,不管什麼深情呀、付出呀,和你有什麼關係?」

她流露出一點反感之色,好像有過類似困擾,「戀愛這事其實就這麼簡單,有感覺就可以開始,有感情就可以往下走,至於走到哪一步,那就看天意了。」

含光覺得她的話對自己簡直彷彿是醍醐灌頂,她連忙問道,「那……要是你對他有感覺,你也知道他對你有感覺,但是他就是不主動聯繫你呢?」

她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劉德瑜一眼,又補充道,「他的身份比我高太多,又挺特殊,可能也是阻礙。」

劉德瑜低聲問,「啊,都回來兩天了,都沒給你短信?」

石旻旻不屑道,「欲擒故縱嗎?想太多了,這種人反正我從來是不搭理。至於身份,那是他自己的問題,他不先把障礙去了,有感覺又怎麼樣,我連話都不會和他多說。」

她堅實的底氣,讓兩個少女大為傾倒,恨不得高呼女王,石旻旻乘機教導,「感覺雖然寶貴,但也不算什麼,一輩子你見多少人呢,有感覺的人總會再有,男人都壞得很,你要太患得患失,他們就覺得你好騙了,到時候就是到手了也不珍惜。」

她頓了頓,忽然抿嘴一笑,頓時是笑若春花,美不勝收,「當然了,要是真的很有感覺,那倒追也並無不可,有了感覺了,開始過一段了,很多遺憾得到彌補,說不定你就覺得他沒那麼好了呢。」

劉德瑜總結道,「怎麼聽你說得,好像越是不在乎就越好,在乎了就輸了,是嗎?」

石旻旻笑著摸了摸劉德瑜的腦門,「孺子可教也。」

兩個懵懵懂懂的小姑娘都覺有理,回思自己身邊亂糟糟的局面,不免有了新一番的感悟。

含光不知道劉德瑜如何,她是在給自己認識的男人做個分類。

楊老師、於屠夫這種就分作親人,于思平分作朋友(這個人她可以肯定他絕對沒看上自己),桂思陽也算是朋友,何英晨、葉昱都分作放棄了的追求者,按石旻旻教導,完全不必再有聯繫了,也不必感到愧疚(這個她還有點做不到,但可以努力),睿王算是有感覺的疑似追求者,動機挺存疑,其餘的泛泛之交不說,確認追求者大概還有個七八位,都是各種和她拉關係,到現在也沒放棄聯繫的,不過含光對他們沒感覺也沒情分,多數都是冷漠以待。

分來分去,到最後還有一個人分不出個範疇。含光想想劉景羽對自己的態度,實在是難以拿捏。

他對她挺好挺親切,沒有什麼逾矩的地方,也沒表達過什麼出格的好意,按說是可以分去朋友那邊的。不過,按石旻旻的標準吧……

好吧,回想到他給她擦臉的那一幕,她的確是『心裡一動,察覺一絲古怪』,而且……

而且,想到這裡,含光忽然間想摀住臉——

她剛親身驗證了石旻旻的理論:人的一生,可以遇到很多有感覺的人——很顯然,睿王並不是唯一的一個。

《盛世反穿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