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好,爸爸,好。」我的眼眶濕了。

菲,我在一條與你越走越近的路上,你呢,你在做些什麼?

喬菲

我跟師姐在單位加班到11點,才回到家裡。臨走的時候,我問還在伏案準備材料的處長:「您有沒有家陽的消息?」

他看我一眼:「有新消息能不告訴你嗎?就是部長一行已經離開醫院了,正準備返回呢。姑娘,你回去休息吧,全部的人都幫你看著呢。」

我回了家,就發現味道不對,奔到屋裡看,罪魁禍首是小烏龜的殺戮戰場,整個魚缸都是鮮血,臭臭的。烏龜吃飽了,在魚缸裡撒歡。

我這個氣啊,我大半夜回來的,還得收拾它們。

那也沒有辦法。這是家陽給我找的小麻煩。

我屏住呼吸給它們換水,沖洗,刷殼,比自己洗澡的時間還長。

好不容易弄完了,我躺在床上,抱著被子,仔細聞家陽的味道。

喬菲

第二天我上班,又有大量的筆譯要作,是即將召開的國際減災大會的資料,非洲代表呈遞的材料上附有蝗災蔓延時的照片,糧食植物被數十億只衍變成粉紅色的巨大蝗蟲嚙嗜殆盡,村莊被飢餓和恐慌籠罩,消瘦的孩子身上落著蒼蠅,在衣不蔽體的母親肩頭哭泣。

我的心情壓抑,站起來,走到窗邊。

所以,還有什麼值得在這裡的我們抱怨?

吃的飽,穿的暖,在和煦的春天裡做著自己多年來想做的事情。偶爾心裡和情感的困難和波瀾,讓生活裡多了些值得品味的東西。

所以,我是如此幸運。

而我的家陽,他在非洲,他是不是跟他的父親一起圓滿完成了任務?在父親的身邊,他有沒有好好表現?他是不是正準備回來?外交事務中總有些不可預見的事件發生,家陽也許正忙於他自己的工作,因而直到現在也沒有給我打一個電話。

程家陽

我的電話掉在地上,落在一雙黑色的小腳邊,我抬起頭,一個黑男孩,不過四五歲的年齡,身體精壯,目光閃亮,手裡拿著給我跟我父親的食物。

他把食物放在地上,拾起我的電話,看一看,用一個法文單詞問我:「什麼?」

「電話。」我拿過來,把屏幕按亮,雖然在這荒漠中沒有信號,但那上面有菲的照片,這對我,非常重要。

電話發出樂音,她的笑容出現在屏幕上。我讓他看一看。

男孩又用一個字問我:「誰?」

「我妻子。」我說。

我父親在後面。

他仔細看一看,終於多恩賜了一個單詞:「她,漂亮。」

「那當然。」我說,看見男孩笑了,露出可愛的白色牙齒,「你叫什麼?」

「卡贊。」另一個人替他回答,是進了帳篷的太岡上校,一隻手將男孩抱出去,回頭對我說:「我的兒子。」

他帶了水來,放在卡贊送來的食物旁,對父親和我說:「請。」

父親說:「謝謝。」

他坐下來,喝了一小口水,對太岡說:「有這些清水給我們不容易,你想得到什麼?」

《翻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