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快到下午3點半時,保護站三隊的兩輛車趕到羊湖東邊。藍色湖面上水波蕩漾,雪花跟鹽巴似的從灰白的天空中裂下來。

高原上風聲四起,西北風彷彿永遠不會停歇。

放慢車速,羊湖附近沒有人煙,也沒有藏羚。

走到一處沒什麼積雪的背風山坳,眾人下了車,發現藏羚雜亂的腳印,以及車轍印。

再開車往前走,有幾隻離群的藏羚在雪中跋涉,看到車輛便落荒而逃。

他們在離二道窪還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了車,十六和石頭下了車,先步行去前邊探個情況。其他人則把車開到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十五分鐘後,十六和石頭回來了,消息可靠,黑狐的車來了,他們在和買方交易。

「上車。」一聲令下,迅速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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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迦看一眼手錶,下午三點半,已經不可能趕到羊湖。她用力抽了一口煙。

何崢從車內鏡裡看她,安撫:「程迦,別擔心。」

程迦別過頭去:「我不擔心。」

何崢說:「這次不是黑狐找上老七,是老七找上了他。」

程迦回頭看他。

「黑狐這人啊,最大的特點是謹慎。安安受傷後,他恨老七入骨,卻不親自出手,搞出個懸賞買兇。他不冒險,只想東山再起,掙夠錢了撤。」

程迦隱約意識到什麼,盯著他看。何崢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她扭頭看車窗外,西風刮著風雪撲面而來,那是羊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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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湖南,二道窪。這是一處天然的迎風面山坡,視野開闊,便於逃散。所以,

當三隊的兩輛越野車加足馬力衝到二道窪山坡時,正在接頭的黑狐和印度買商早已發現行蹤暴露,驅車而逃。

隊員一路追逐,眼看著他們要逃離射擊區域時,迎面的風雪裡突出三輛越野車,荷槍實彈的武警瞄準攻擊。

黑狐和買商的六輛車緊急剎停,前後夾擊之下,衝上側面的山坡。前邊武警的車和後邊保護站的車反應極快,雙雙急停。兩輛車和黑狐成「八」字夾擊姿態。

附近的藏羚四下狂奔,小羊跟著爸爸媽媽在大雪裡疾馳逃竄。

風雪太冷,隊員們全罩上面罩,只露出眼睛。十六趴去車邊,拿槍朝對方車輪一陣猛打。

彭野回頭,望一眼中間車裡戴著黑色面罩和手套的黑狐。彭野喊了聲「十六」。十六立馬撤離,跟著他從車上滾下去,剛才他待的地方,玻璃被子彈打爆。

彭野握著步.槍,躲在車身後往那邊掃一眼,只怕有二三十個人。

他回頭看跟下車的薛非:「不礙事吧?」

薛非抱著相機,用力一笑:「不用管我。」

對面武警隊的警察們擺好陣型,喊:「非法獵殺、販賣國家一級保護動物,非法使用槍支彈藥,繳械投降,從輕處罰!」

話音才落,砰砰砰幾槍掃射,印度買商惱火了,直接和武警隊的人幹了起來。

砰砰砰,彭野這邊的越野車也被打出好幾個洞,這怒氣來自黑狐。

彭野推動安全栓,一個側躺到地上,瞄準黑狐開槍;黑狐舉槍還擊,遲了一步,他手裡的槍被打個粉碎。

他身旁幾人立刻瞄準,

彭野迅速一推一拉,扣動扳機,砰砰兩聲,分別打爆了他們的頭。

鮮血濺紅車窗玻璃,灑在雪地上,慘叫連連。

那夥人一瞬全縮回車裡。

雪片揮灑,厚得遮擋視線。人卻高度緊張,不覺得冷。

黑狐和買商的人躲進六輛車形成的堡壘裡,靜悄悄的。遠處,武警隊的張警官從車後探出頭,對彭野做了個手勢,示意過去看看。

彭野點頭,給他打掩護,每個人都守著各自的槍位。

張警官伏著身子,慢慢往黑狐的車邊匍匐。彭野盯著空洞的車窗,狂風吹過,他突然在風裡聞出了異樣:

「老張!」

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和風雪,很不清晰。

一個燃著火的玻璃瓶從車裡飛出來,砸向張警官;他來不及反應,身後的武警如獵豹一般撲上去把他撲倒了滾開。

燃燒瓶在地上砸個粉碎,汽油潑開,火勢瞬間蔓延。

黑狐手下抓住機會瞄準兩位特警,彭野扣動扳機,一槍打中他的喉嚨。

兩人身上濺了汽油和火苗,在雪地裡打滾去車底。

彭野喊:「濤子!」

濤子鑽去車底,連拖帶拽地拉扯兩人。更多裝著汽油的玻璃瓶被點燃,扔向保護站隊員和特警們的車,瓶子炸碎,汽油流淌,瞬間成火海。

黑狐連發數槍過來,彭野匍匐在著火的車後躲避。

張警官把同事從車底推出去,自己卻慢了一步,汽油澆在他外套上,很快點燃。黑狐等人趁著火勢開槍。

迎風坡上火舌飛舞,有的盜獵者膽小,見多了警察便開始扔槍投降,有的還在抵抗。

一片混亂之際,突然有汽車發動。黑狐在他人掩護下開動一輛吉普衝出火海,彭野一槍打在車後輪,爆了胎。車晃一下,卻並沒停。

十六去追。

「你留下!」

彭野衝上去,抓住車頂的欄杆一躍跳起,從破碎的車窗玻璃鑽進去,一腳踹在黑狐臉上。

黑狐猛踩油門,撈出手槍射擊,彭野撲上去扳住他的手腕,砰一槍,擋風玻璃打得粉碎。

吉普車在大雪的山坡上顛簸,兩人扭打著從疾馳的車上滾下去。

彭野握死黑狐手裡的槍,扣住扳機,接連數下,砰砰砰打盡槍裡的子彈。

白雪和著泥土飛濺。

他們從山坡上滾下去,彭野起身揪住黑狐的衣領,一拳狠打下去,破了他的口罩。他猛然停了下來,那張臉上,沒有傷疤。

是萬哥!

萬哥滿口鮮血,還他一拳,卻被他躲開。萬哥哈哈大笑:「彭隊長,你們都上當了!」他癲狂笑著,突然一把扯下彭野的面罩。

一瞬間,他臉上狂妄的笑容如破碎了的冰,他驚愕地瞪大眼睛,如同見了鬼。

《他知道風從哪個方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