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在想方設法研究我的命格?」葉抒微見她走神許久,提醒了一句。

「沒有,隨便想想。」貝耳朵收起手掌,輕輕握成了一個拳。

貝耳朵回家後削了一隻蘋果吃,削皮的時候刀尖不小心割到了自己的手指,立刻滲出一縷血。

她很從容地找出小藥盒,拿出止血的棉花和紗布,把自己的指頭綁好。

然後,她想起爸爸貝衡安。

貝衡安年輕的時候是一個保安,有一次,他為制止商場門口兩個刺刀向群眾的歹徒衝上前去與之纏鬥,不幸被其中一名歹徒持刀刺中大腿,當場血流汩汩,暈倒在地,被送去醫院的途中持續大量失血,差點就斷命了,術後醫生告知家屬,他的凝血功能特別差,失血性休克的概率比正常人大很多。

那個意外之後,家裡的氣氛變得怪怪的,沒多久,貝衡安就改行學木工了,這也是他從小到大為數不多的興趣愛好之一。

他性格溫吞,沒有遠大的志向,不求財不求利,只求安穩度日,多一點悠閒愜意的時間栽樹看花,這和他老婆徐貞芬的生活觀相差甚遠,他們漸行漸遠,在貝耳朵大學畢業前夕辦了離婚。

他們離婚後,貝衡安變得更沉默寡言,開始花時間在旅行上,他拿出攢了多年的地理雜誌,翻看了一個月,制定了一個周遊世界的計劃,馬不停蹄地實施。

他去羅馬之前,打電話給貝耳朵簡單地告別,讓她別擔心,他會回來的。

貝耳朵沉默很久,慢吞吞的「嗯」了一聲,貼心道:「你注意安全,記得定時給我打電話報平安。」

父女倆又聊了一會,不知怎麼的,說到了找對象的事情。

「你記得找一個命硬的男人。」貝衡安說,「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容易倒下,可以保護你,照顧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貝耳朵聽的當下說沒問題,沒多久就忘了,但今晚因為和葉抒微的一番交談,又想起這事來了。

她很小的時候,徐貞芬就常在家裡抱怨貝衡安,說他是一個被踩的軟柿子,做什麼都容易失敗,言語中掩飾不住的嫌棄,對此,貝衡安總是笑呵呵地承認錯誤,說老婆大人,這都是我的錯。

每一次,徐貞芬生氣,貝衡安就端茶遞水削水果,哄到她消氣為止。

他對老婆就是這麼好,好到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包括徐貞芬的全部衣服,都是由他手洗的,關於這點他很堅持。

貝耳朵知道他拚命做那些,為的就是留徐貞芬在自己身邊,他怕事業越做越旺的徐貞芬習慣了外面精彩紛呈的世界,關上門後面對平庸乏味的他會有更大的心理落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對她更好,好到她捨不得離開。

顯然,這個想法太天真了,某些女人決定捨棄家庭的時候比男人還要倔,她不會惦記他做過多少頓飯,洗過多少件衣服,她只覺得他越來越胖,越來越無聊,和他待在一個屋子久了會有窒息的錯覺。

貝耳朵聽奶奶說過,年輕時候,高挑貌美,性格開朗的徐貞芬喜歡一個很優秀的男人,苦追了四年,對方都不理她,她絕望的時候輕輕回頭,看見了同樣一直追她的貝衡安還拿著一包豆漿和一盒生煎包站在那裡,笑容真誠地看著她,她動容了,朝他走過去。

只不過,始終不是心甘情願,婚後也免不了磕磕碰碰。

貝耳朵一點也不喜歡父母這樣的感情,也根本不理解。

既然對方不喜歡你,你為什麼要堅持不懈?既然你起初就不喜歡對方,那就應該不喜歡到底,為什麼會在中途為了尋找某種寄托而勉強接受他?

那不是愛情,至少對她而言不是。

愛情是沒有選擇餘地的兩情相悅,是一種伴隨著時間,越來越離不開對方的感情。

這是她的理解。

雖然她沒有談過戀愛,但也看過小說和電影,小說是這樣寫的,電影是這樣演的,還有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種先天的直覺,愛情就該是這樣的。

在這個夜晚,貝耳朵就此想了很久,連睡意都想沒了,撓了撓頭後打開電腦。

她登陸微博,隨便寫了一條:「晚上去唱歌了,吼的嗓子都啞了,現在完全睡不著,討厭失眠。」

很快,收到了很多評論。

「和誰去唱歌了?葉抒微嗎?對了,他會唱歌嗎?」

「你失眠?是不是他出差了?想他想得睡不著?」

「跑一雙熱水腳吧,再用手指按摩百會穴五到十分鐘,效果很顯著。」

「我以為只有單身狗才會失眠。」

她瀏覽屏幕,慢慢地笑了,最近常常的,想到葉抒微,就有別樣的感覺。

他真的會唱歌嗎?她也不確定。

等她真的睡著已經是三點多的事了,她做了一個夢裡,夢裡的鏡頭切換得很混亂,慢慢地定格。她夢到自己在切豬肉,不小心切到了手指,流出不少血,她滿房間地找藥箱就是找不到。

「怎麼那麼不小心?」一個淡淡中帶著寵溺的聲音。

他從她背後貼上來,拿過她的手,親暱地吮她的手指,用溫熱的唇幫她止血。

「你是A型血?」他抬眸,黝黑的眼眸有點誘人,「味道有點甜。」

弗大神說,夢是不加掩飾,最直接的願望達成。

她睜開眼睛的同時,心想,天,這個夢算是什麼意思啊?

《最動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