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算是一種,不過這是表面形式,真正的溫柔是發自內心的。」

「具體而言?」

「善解人意,寬容大度,知冷知熱。」

「很巧,這些正是我具備的特徵。」

「……」

「難道你沒有感覺到?」

貝耳朵抹了抹額頭上的汗,中肯地說:「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不需要追求面面俱到,只要心意在,溫不溫柔什麼的不重要。」

葉抒微沉默不語,心裡想的是,原來在她心裡,他並不是溫柔的男人,甚至可能是和溫柔相反的類型。

貝耳朵沒有察覺葉抒微眼裡那深一層的情緒,她只是隨便一提,當然也不會去較真他是不是足夠溫柔。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開始在意這一點。

貝耳朵剛上樓,要開門的時候,包裡的手機響起來,她匆匆進屋,沒看是誰的來電就接了電話。

「貝耳朵,你腦子是不是壞了?!竟然和男人去上那種網絡節目?!還公然摟摟抱抱,唯恐全世界不知道你談戀愛了?二十四歲第一次戀愛你以為你很光榮啊?你想過後果嗎?要是你和他最後掰了,你該怎麼辦?以後還要不要嫁人?!」徐貞芬的厲聲如同利刀刮在玻璃上,直刺耳膜。

貝耳朵皺眉,回嘴了一句:「你說過不會再管我了,我要做什麼是我的自由。」

徐貞芬咬牙切齒道:「我倒是差點忘了自己說過的話,有勞你提醒!」

說完掛了電話。

貝耳朵放下手機,輕輕揉了揉自己發脹的耳朵,徐貞芬的嗓門夠大的,幸好沒開擴音,否則整層樓都能聽到她的聲音。

這位武斷專橫的母親永遠不懂得什麼叫做溝通。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徐貞芬一定會按捺不住,估計明天就會親自上門來揪她耳朵。

算了,反正現在她和葉抒微是真的了,她不怕徐貞芬的質問,再說徐貞芬自己都在和小男友談戀愛,也沒什麼底氣可以訓教她。

貝耳朵安然睡下。

後面的幾天,徐貞芬沒有動靜,貝耳朵猜想估計是她暫時還拉不下臉。

週六那天,葉抒微照常上班,貝耳朵一個人待在家裡,直到傍晚時分,她接到葉抒微的電話。

「我在你樓下。」

貝耳朵立刻換好衣服飛奔下樓,葉抒微站在車後廂的位置,見她出來,讓她過來看看。

貝耳朵湊過去一瞧,車後廂放著不少東西,有燒烤機,錫箔紙包的食材,密封的保鮮盒和一瓶金燦燦的香檳酒,哦,仔細一看還有一對蠟燭擠在角落裡。

「這是什麼?難道我們要去野炊?」她隱隱有所期待。

「和野炊差不多,我帶你去河邊吃晚飯。」他凝視著她,刻意放緩了語氣,「我親手做給你吃。」

貝耳朵開心地要跳起來,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趕緊走吧,我快餓死了。」

他抬手輕輕蹭了蹭她的頭。

就在打開車門,正要鑽進車裡的剎那,貝耳朵聽到一個親切熟悉的真實聲音,憨厚的,暖人的,帶著點疲憊的中年男聲。

「耳朵。」

貝耳朵站直身,回頭一看,拖著行李箱的貝衡安就站在幾米之外,身穿駝色的薄外套,戴著一頂灰色的鴨舌帽,對上女兒的眼睛時,笑得很慈祥。

貝耳朵愣怔一會,立刻飛撲過去喊爸爸。

貝衡安鬆開行李箱的拉桿,穩穩地接住了女兒,和以往無數次一樣。

葉抒微長身玉立在車旁,第一次目睹貝耳朵對自己之外的異性撒嬌,出乎意料的,心裡浮現一些不易察覺的情緒。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貝耳朵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風景差不多都看完了,我現在想看的是自己的女兒。」貝衡安抱著她。

貝耳朵感動得快哭了,她太久沒有見到爸爸,想念的時間長了反而錯覺記憶裡的感官不太真實,而此時此刻,他懷裡的溫度,身上的氣息都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她像是流浪已久的老貓回到童年時常常待的老沙發上一樣,陷入其中,舒適得恨不能閉上眼睛睡一覺。

「對了,耳朵,他是誰?」貝衡安一眼就看到了葉抒微。

貝耳朵這才想起忘記介紹男朋友了,趕緊從爸爸的懷裡出來,主動去拉來還在車邊的葉抒微,向爸爸介紹。

「這是我的男朋友葉抒微。」貝耳朵抬頭看葉抒微,眼神依戀,「抒微,他是我爸爸。」

「叔叔您好。」葉抒微很自然地欠身,態度恭敬。

貝衡安笑著點了點頭:「原來就是你,我回來之前已經聽耳朵她媽媽說了,她交了一個男朋友。」

「原來是她告訴你的。」貝耳朵嘀咕,突然明白了爸爸這麼快趕回來的原因。

「很帥很高的小伙子,很高興認識你。」貝衡安依舊笑瞇瞇,「你們這是要去哪裡?」

「河邊野炊。」貝耳朵主動告知。

貝衡安抬腕看了看表:「現在時間好像不早了,你們還要去河邊啊?今天溫度也偏低,晚上會起風,耳朵可能會著涼,要不換一天?」

「沒事的……」貝耳朵要解釋。

「那就換一天吧。」葉抒微接話,態度正直大方,「耳朵,你和你爸爸很長時間沒見了,應該有很多話要說,今天我不打擾了,改天再帶你去玩。」

說完準備告辭。

貝耳朵要去挽留,已經被貝衡安一手拉住了,他笑著看向葉抒微:「你開車慢一點,注意安全。」

就這樣,目送葉抒微開車離開,貝耳朵陪貝衡安上了樓。

進屋後,貝衡安摘下帽子,第一句話就是:「耳朵,你媽媽好像很不贊成你現在談的對象。」

《最動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