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懼

卻見龐威並不理他,還對著黑衣男子跪了下去,低頭恭聲道:「卑職參見辰王!」緊接著那一千精兵全部跪倒在地,大呼:「參見辰王!」

頓時,「轟」的一聲,在崔劍腦子裡炸了開來,難怪會看那背影眼熟,原來是辰王,他竟沒認出來,是天要亡他嗎?

史青也懵了,他記得爹說過,可以招惹任何人,但是千萬別惹到辰王,否則史家不保。想到這裡,便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向他姐夫求救。

而崔劍額頭早已佈滿冷汗,誰人不知,在這封國,辰王的命令幾乎等同於王上的聖旨,而王上對辰王的感情和信任,無人能及。這次,他能不能逃此一劫,全在辰王一念之間。

南宮曄這才慢慢站起身,走了出去,掃了一眼跪了滿園子的人,最後將目光定在崔劍緊低著的腦袋上,不緊不慢道:「是王上下旨讓你來抓人?」

崔劍偷瞄了一眼辰王,見他面無表情,猜不出他此時的心裡所想,只得道:「王上下旨讓『查』。」

南宮曄冷冷道:「查什麼?」

崔劍顫聲道:「查,查……」查了半天也沒說出到底是查什麼。

南宮曄厲聲喝道:「講!」

崔劍身子一抖,冷汗直往下滴,卻仍然說不出一句話來。

古予舒朗聲道:「史青私闖民宅強搶民女,崔大人分明知情,卻隱瞞不報,等同欺君!今日若不是辰王在此,只怕又要添一件冤案了。」

崔劍身子一震,暗暗對古予舒惱恨不已,這件事情本可大可小,如今古予舒竟提出欺君之罪,他哪裡還有活路。連忙對著辰王雙膝跪地,道:「辰王恕罪,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還請王爺給下官留條活路,下官感激不盡!而史公子也只是看中了如陌姑娘,想娶她為妾,今日帶人來並不是真的想要傷害她,其實只是嚇嚇她而已。」現在端看那個女子對辰王的影響了,如果能保住史青,也許他還有條活路。

南宮曄聽他如此說,便回頭看了看仍端坐亭中鎮定如初的如陌,只見她冷漠淡然的眼神就好像只是在觀賞一出無聊透頂的遊戲。看著她的雙眼,一種陌生的熟悉感襲上心頭。他唇角一勾,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隨即掩去,對著呆愣在原地的史青,問道:「你想娶她做妾?」

史青連連點頭,誕笑道:「如果王爺能幫忙,讓我娶到她,我一定重重的謝王爺。

南宮曄道:「哦?那你準備怎麼個重謝法?」

史青想了想,道:「只要是我有的,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南宮曄勾起唇角,冷笑道:「是嗎?真的什麼都行?那如若,本王要的是你的命呢?」見他怔了一怔,面露驚恐之色,又沉聲道:「史青,你好大的膽子,本王的女人你也敢覬覦?!」

此話一出,整個院子裡寂靜得只能聽到冷汗滴到地上的聲音,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連大氣也不敢出。

如陌心底一驚,他說她是他的女人!難道他已經認出來了?不應該,她面紗雖薄但浸過專用的藥水,根本看不清她的面容,而嗓音也變得低啞暗沉,單憑一雙眼睛,不可能這麼快就認出來。那麼,他這話究竟是何意?轉眼看了看意瀟,見他平靜無波的面容也現出一絲疑惑。

崔劍面色慘白如死灰,心道:想不到這女子竟然是辰王的人!這下徹底完了,再也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南宮曄帶著一身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語氣威嚴十足,道:「將他二人押往刑部死牢,砍去手腳,遊街示眾三日之後再斬首!再將今日之事據實稟報王上。」

崔劍癱軟在地,心道:砍去手腳遊街示眾,還不如給他痛快!反正難逃一死,倒不如……思及此抽出隨身佩劍,往脖子上抹去。

只聽噹啷一聲,長劍落地成兩截。南宮曄殘忍的笑意浮上唇角,冷冷道:「看來崔大人是嫌本王對你的處罰太輕了!既如此,龐威,傳本王令:崔劍助紂為虐,欺君罔上!滿門抄斬!明日午時行刑!不得耽誤。」

龐威連忙恭敬地應道:「屬下尊令!」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一身冷汗浸透,只希望能盡快離開這裡。

滿園子的人,除了如陌與冷意瀟面色不變,其他人皆面色如紙心生懼意,再無人敢看南宮曄一眼,生怕一個不慎,便惹火上身。

如陌狀似隨意的掃了一眼四周,總覺得有一道凌厲的目光在暗中盯著她看,可看了一圈,卻什麼也沒發現。

南宮曄揮了揮手,龐威立即命人將不斷叫喊求饒的兩人拖了出去。園子裡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無聲。

片刻後,南宮曄笑道:「如陌姑娘準備如何感謝本王?」

如陌淡淡的反問:「如陌為何要感謝辰王?」

南宮曄道:「本王助你脫離狼爪,難道不應該感謝?」

如陌嗤笑:「狼爪?王爺指的是高官之子還是那一千精兵,抑或是聖旨?」

南宮曄臉色一變,沉聲道:「你是在指責當今的王上是非不分聽信讒言?好大的膽子,你就不怕本王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如陌低啞的聲音淡然道:「想不到辰王竟也是護短之人!」說罷對旁邊的侍女道:「沁貞,送王爺!」

她在趕他走?!她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難道她不怕死嗎?或者是她認為自己擁有了與他抗衡的資本?不可能!整個封國,沒有人可以與他抗衡,因為他不允許。頓時面色沉了下來,隱隱有發怒的徵兆。

古予舒大驚,暗暗為如陌擔心不已,正待上前勸慰,卻聽冷意瀟笑道:「曄,勿需動怒,如陌不過是跟你開了個小玩笑罷了,不必當真!」他輕鬆隨意的話語,瞬間將令人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下來。

眾人見南宮曄面色稍稍好轉,便鬆了一口氣。

如陌起身低笑道:「還是意瀟瞭解我!惹到辰王不快,如陌實在過意不去,為表歉意,如陌以一舞賠罪,不知辰王意下如何?」

她突如其來的轉變令人摸不著頭腦,南宮曄並不認為她會因為他的不快而獻舞賠罪。從她的眼神便能看出,她不懼他!這麼多年來,除了朝惜苑至今仍不知其名的女子,還有一個便是當年石屋裡同樣不知其名的女孩,而眼前的女子是第三個對他毫不畏懼的女子,細想起來,她們的氣質和眼神竟都有些相似。驀然間,腦中靈光一閃,蒙面的白衣女子、清冷孤絕的氣質以及看向他的目光中偶爾一閃而逝的複雜……

「意瀟,可否以笛曲和之!」如陌說著已往桃花林行去。

冷意瀟笑道:「榮幸之至!」隨後取出玉笛,放到唇邊。

《夜妖嬈》